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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血的黑金》四十四次日天還沒亮
  惠明海道:“爸,您不是已經說過了,只要不讓當漢奸,您就一切無所謂。我知道您做得對,我完全支持您的想法。”

  惠相東點頭道:“明海,這是我的想法。沒錯,我也已經怎麽做了,但我現在想知道的是,如果這兒件事兒發生在你身上,你會是怎麽個想法?”

  惠明海笑道:“爸,您這兒話也不貼邊呀。您在梨樹鎮是啥身份地位呀?我在梨樹鎮又是啥身份地位呀?別說是藤本正雄親自登門請我出山了,就是我哭著鬧著想出山,他也不會理我呀。”

  惠相東兩眼死死地盯著惠明海的眼睛道:“你別回避我的問題。我也沒問藤本正雄親自登門請你出山你怎辦呀?我是問我沒有答應,你心裡到底是怎麽想的?”

  惠明海道:“爸,我不是已經回答您了嗎。我認為您做的是對的。咱中國人就應該有咱中國人的骨氣。絕不能讓日本人把咱堂堂中國人給看偏了。”

  惠相東大喜道:“明海,我要的就是你這兒句話,你這話說的我也愛聽。我一估摸你就得這麽說。那我再問你一句,假如現在就有一個機會,能讓小日本難受,你會不會去做?”

  惠明海立時覺警了,遲疑地看著父親,壓低聲音道:“爸,您是不是有啥事瞞著家裡?”

  惠相東反問道:“你說我能有啥事瞞著家裡?”

  惠明海搖頭道:“不對,絕對不對。爸,您是啥樣人我還能不清楚嗎?您是做事兒爽快的人呀,您什麽時候像今天這樣婆婆媽媽過?您不是有啥大事瞞著家裡吧,如果不是,您絕對不會像今天這樣婆婆媽媽的。爸,我可是您兒子,有事兒您可不能瞞我,您得告訴我,您到底有啥大事兒瞞著家裡嗎?”

  惠相東眨眨眼睛,尋思了一回,突然起身,走到門前看了看,這才返回落座,壓低聲音道:“明海,你猜的沒錯,我現在確實有件大事瞞著家裡。”

  惠明海大驚失色道:“爸,您怎麽糊塗了,小日本現在找咱的茬兒還找不到呢,您怎能頂著風上?”

  惠相東趕緊捂住兒子的嘴道:“你小點兒聲,你想嚷嚷著全家都知道啊?”

  惠明海道:“爸,您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可您也不能胡來啊。您這麽做是要殺頭的。弄不好還會連累全家的。您想過沒有?”

  惠相東道:“怎地?這麽說你是怕了?這麽說你是認慫了?不你當初一個人闖土匪窩的那股膽氣哪兒去了?”

  惠明海道:“爸,這是兩碼事兒。闖土匪窩那是我個人的事兒,大不了我把這條命扔在哪兒,但絕對不會牽扯到我的家人。就算是現在,如果出現土匪綁票要贖金的事兒發生,不管土匪有多凶殘,我現在照樣敢闖土匪窩。可您現在是跟誰鬥?是跟殺人吧眨眼的小日本鬥。小日本比紅胡子還狠毒呢,搞不好咱全家都得受到牽連。”

  惠相東大感失望,沒想到還真讓老趙給說著了,自己這個兒子還真是隻懂小義。苦笑了一聲道:“中國人要都是照你這麽想,那咱中國可真是沒有希望了。”

  惠明海道:“爸,您怎麽還沒聽明白,我不是豁不出我這條命,我是怕家人受到連累。”

  惠相東喃喃自語道:“你不是怕家人受連累,你是把“國家興亡,匹夫有責”這話給忘了。早知道這樣,我還留你幹啥?”

  讓惠相東無意中一激,惠明海頓時添了豪氣,起身道:“爸,就衝您這句話,我就得做出個樣子給您看。您說吧,

您現在想讓我幹什麽吧?”  惠相東冷冷地道:“你不會去向日本人告密請賞吧?”

  惠明海道:“爸,您怎麽就這麽看待您兒子呐?爸,您真認為您兒子會去做漢奸?”

  惠相東擺手道:“我要是這麽認為,我就不會對你講今天這些話了。但你今天說的話,卻讓我很失望。算了,今天就算我什麽也沒對你說,你願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吧。”

  惠明海急了,“撲通”一聲雙膝跪倒道:“爸,我是您兒子,別人不了解我,您還不了解我嗎?我真的怕家人受到連累啊。既然您都豁的出去,我還有什麽好怕的?您就說吧,想讓我幹什麽?我要鄒一鄒眉頭就不您兒子。 ”

  惠相東笑了道:“我今天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次日天還沒亮,惠相東便悄悄地爬起床,悄步來到院內。卻見惠明海也早已等在那裡。爺倆相互打了幾下手語,便再一起悄步摸向院門,將耳朵貼在門上,細聽院外動靜。不過一袋旱煙工夫,就聽到門外有人輕輕扣了三聲門。夜景更深之際,雖說扣門聲音不大,卻是極為清脆入耳,三聲間隔,亦是剛好數秒,正是與老趙白天定好的接頭暗號。惠相東心下大喜,趕緊輕手將門打開,老趙、老蘇背著遊義急閃了進來。幾人唯恐弄出響聲,驚動了他人,連話也不敢說,便直接奔馬棚。馬棚前早準備好了一輛板車,車上罩棉被。幾人手快,解開系在棉被上的繩索,搬開車上的雜貨酒壇,倒出兩人左右的地方,先將遊義抬上車,然後是老趙爬上去,輕輕地躺在遊義身邊。複又把棉被罩上,系上繩索,老蘇才悄然離去。

  天說亮就亮,為了穩妥起見,惠明海一起床便先去將馬車套了。兒子心細如斯,也讓惠相東倍感欣慰。吃過早飯,惠明海便乘上馬車,準備出鎮。

  昨天還細心滿滿,毫無懼意,可一旦事到臨頭,惠相東不覺心慌起來,怕萬一被人看出破綻,會即葬送了他人,又害了兒子。盡管關東冬日零下有二三十度之多,惠相東牽著兒子的手,還是滲出了冷汗。惠明海握了握父親的手便笑了,盡管惠明海的心裡也很緊張,還是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說,您回吧。我沒事。惠相東卻哪兒裡肯回,牽著兒子的手便一直送到了出梨樹鎮的道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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