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拉尼什科夫和多勃雷寧裝作驚訝道:“天哪,日本人不會是瘋了吧?竟敢公然地侵略一個主權國家。他們這是想幹什麽?丸山一虎在這個時候說這些話,這不是明顯地敲詐嗎?”其實,兩人作為蘇俄在梨樹鎮的諜報人員,早就通過相關的渠道得道了確切的消息,消息來源之快,消息來源之準確,又豈是惠相東一介商人所能比擬的?只不過兩人沒有得到有關命令,不敢隨意向外人透露罷了。更何況惠相東還根本就沒有任何獲得情報的來源地呢。這兒要不是丸山一虎急著入股穆棱煤礦,故意向他透露一嘴,只怕直到現在他還是蒙在鼓裡呢。
惠相東點頭道:“你說的沒錯,丸山一虎這兒就是在明目張膽的敲詐。”
卡拉尼什科夫道:“董事長,那您是怎麽回答他的呢?”
惠相東道:“我回答的很簡單,我明確地告訴他,穆棱煤礦的股東是不會同意他滿洲株式會社入股的。我還告訴他,滿洲株式會社入股的事兒只能到此為止,我是永遠也不會向董事會提這件事兒了。”
多勃雷寧道:“您回答的太棒了。您就應該怎麽回答他。讓那些可惡的小日本知道,我們是不怕他們的。我堅決支持您,董事長。”
惠相東冷冷地道:“光靠嘴支持沒用的。關鍵是還得有拿的出手的對策。”
惠明山道:“那就聯合所有的股東,讓大夥誰也不把股份轉讓給他,難不成小日本還能明火持杖的派軍隊來搶嗎?”
惠相東道:“這兒話還真讓你給說著了,小日本已經明火持杖地派軍隊來搶了。現在,遼寧、吉林兩省不是已經讓他們搶走了嗎?他們的下一步就要來搶我黑龍江,小日本連我堂堂中華的土地都敢明火執仗地來搶,你以為他小日本還在乎再多槍你一座煤礦嗎?”頓了頓又道:“還記得我剛才說過的話嗎?丸山一虎今天到了我的家,在提出入股煤礦之前,是他告訴我說,小日本已經對我東三省動手了。你以為他告訴我這兒事兒安了什麽好心嗎?他是在提醒我,只有讓他入股,煤礦才可能有保障。”
惠明山恨恨地道:“可惡的小日本。真是無法無天了。那實在不行的話,那就象征性地轉讓給他點兒股份,怎也得先保住煤礦的控股權再說啊。”
惠相東搖頭道:“你這兒是在與虎毛皮,無異於飲鴆止渴。”
惠明海道:“我同意爸說的,絕不能讓小日本嘗到甜頭。”
惠明山道:“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我們就只能坐以待斃了嗎?”
卡拉尼什科夫道:“我雖然不懂董事長說話的確切含義,但從董事長說話的語氣就能猜到,董事長是堅決反對日本人參與煤礦的經營與管理的。作為穆棱煤礦股份有限公司的主要股東,我也想在這兒裡做個明確的表態,我們的態度也是很明確的。那就是不歡迎日本人以任何方式參與進來。”
惠明山長出口氣道:“你這兒話說的好像態度挺堅決,可在實際操作根本就沒有。你認為日本人真的來搶的時候,他們還會問問我們是什麽態度嗎?”
多勃雷寧道:“這的確是個問題。不過,我想,穆棱煤礦股份有限公司畢竟還有我們蘇聯人的股份,日本人就是再霸道,應該還是會多少有些顧忌的。何況在必要的時候,我們也可以向我們的駐華外交機構提請保護,我們的外交部門也一定會向日本提出外交照會的,會要求他們保障我們蘇聯在華人員的生命財產安全的。
” 惠明山道:“聽起來是不錯,但這只是保障你們自己。那我們的生命財產安全呢?”
卡拉尼什科夫道:“不不不不,董事長,我們都是煤礦的股東,我們是命運共同體。套用一句中國人的俗話,我們是一根繩子上的兩個螞蚱,蹦不了你,也跑不了我。我們的外交部門在保護我們的人員生命財產安全的同時,也會間接地保護你們的利益的。”
惠明山道:“間接地保護我們?我怎麽沒感覺出來?”
惠相東道:“明山,算了。我看今天的會就開到這兒吧。”
惠明山道:“爸,還什麽都沒商量出來呢,怎能散會?”
惠相東苦笑道:“明山,你還想商量出什麽呢?”
惠明山道:“實在不行的話,那就召集召開全體股東大會。壓力不能全都壓在我惠家的身上吧。”
惠相東不耐煩了,起身道:“神多了不保家,龍多了不下雨。你怎麽連這麽膚淺的道理都不懂呢?今天的會就開到這兒了,散會吧。”
惠明山道:“爸,……。”
惠相東突然放大嗓門,揮了揮手道:“散會。”
惠明山心頭就是一震,內心深處是又羞又氣又委屈,也搞不清父親是從何時開始嫌棄自己的,猛地站起身,氣呼呼地甩開大步走了出去。卡拉尼什科夫看了看多勃雷寧,多勃雷寧也看了看卡拉尼什科夫,二人也相對無語,相互聳了聳肩,默然地走了出去。
惠明海亦站起身來,默然地跟到門口,一隻腳都已經邁了出去,卻又突然轉身,走到父親身旁道:“爸,您別急,小日本不是還沒打來嗎?沒打來咱就有時間。咱再想想辦法。一定會找到對付小日本的辦法的。”
惠相東淡淡一笑道:“行了,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挺的住。現在需要安慰的是你哥明山。”
惠明海道:“大哥在跟您耍小孩子脾氣呢。”
惠相東冷笑道:“他想耍就耍吧。別等到不能耍那天后悔呢。”又望了眼院內的那座煤山道:“這事兒也只能如此了。我也該回去了,你們哥倆送我一程吧?”
惠明海道:“爸,現在回去就得貪黑,怕路上不安全吧,您還是住一宿在走吧。”
惠相東搖頭道:“不怕。遇到土匪也不怕。最多咱把煤礦給了他,給了土匪也總比便宜小日本強。”
惠明海道:“好吧,我這就去叫大哥。”卻不知怎麽,說到最後一字,聲音竟然有些哽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