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發生在1931年的東北黑龍江,日本人為了控制東北礦產資源,在董事長惠相東娶妻時了位不速之客日本人丸山一虎。丸山一虎提出要收購煤礦部分股分,被惠相東嚴詞拒絕。
不久,有獵戶在柳毛山上發現石墨,誤以為是煤撿回來,但生火後發現無法點燃,又誤以為是石頭隨意扔掉,後被煤礦蘇聯股東得到,認出是石墨。蘇聯人隨即在柳毛展開秘密調查,但消息卻很快被日本人探知,於是雙方展開諜戰,最終在日本人發動九一八事變全面佔領東北後,得到了蘇聯人繪製的勘探圖。
同時日本人又強佔了煤礦,逼死了惠相東,惠相東的兒子惠明海被迫加入了抗聯。
在梨樹鎮,若是提起惠相東惠老爺,那絕對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您甭說是在梨樹鎮了,即便就是在雞寧縣縣城,提及惠相東惠老爺,那也絕對算是號人物。若不然,惠老爺的原配夫人才走沒幾日,小鎮的媒婆們也就不會蜂擁踏來了。毫無疑問,小鎮的媒婆們都是衝著保媒拉纖的那點兒好處擠上門來的。誰讓惠老爺一向為人豪爽任俠來的?只要是鎮上的人,不論熟與不熟,哪怕就是妓女走卒,只要有了難處,只要肯張口求到惠老爺的門下,惠老爺幾乎沒有不仗義相助的。也正因如此,一聽說惠老爺今日娶妻續弦,幾乎整個梨樹鎮都沸騰了起來,甭管是大煙館的掌櫃,還是鐵匠鋪的師傅,無論是醉仙居的廚子,還是花月樓的當紅窯姐兒,就沒有一個不前來隨分子捧場的。惠老爺站在門前,眼睛都笑開了花兒,甭管見誰前來道喜,都一揖到地的連聲道“多謝”。一邊一揖到地的道“多謝”,還一邊向身邊的兩個年輕人示意。惠老爺身邊的兩個年輕人便機械般地跟著拱手作揖。待客人走進院門,惠老爺才沉下臉來,壓低著聲音訓斥兩人說:“你們兩個哭喪著臉給誰看呢?是不是都想要老子的好看?”
左邊年紀稍長年輕人緊鎖著眉頭道:“沒有啊。爸。”
惠相東道:“沒有就都給老子笑一笑。老子現在還沒死呢,還用不著你們哥倆在這兒哭喪著臉在這兒給我守靈。”
卻原來,這兩個年輕人就是惠相東原配夫人所生的兩位少爺:惠明山、惠明海。要說起這事兒,還不怪兩位少爺心中不痛快,生母故去才不過百日,生父就把繼母娶進門,試問天底下有哪個做兒女的能沒想法呢?
說話間,便又有三位客人趕來。惠相東忙又改換了副笑臉,不等三位客人近前,早已是抱拳待揖了。
三位客人清一色獵戶打扮,也是一老兩少。那老獵戶滿臉堆笑,遠遠便作起長揖道:“惠老爺,恭喜您了”
惠相東仍是一揖到地,連聲道:“哎呦,這不是項五哥嗎?多謝,多謝。你瞧這事兒鬧的,怎麽還把你老哥也給驚動了?”
項五哥道:“惠老爺,瞧您這話說的,您老人家續弦這麽大的事兒,我老項要是都不來討杯喜酒喝,那我這大半輩子不是白活了嘛?”
惠相東哈哈大笑道:“五哥這麽說話,可是要折殺死我惠相東了。”
項五哥道:“惠老爺,您這是在折殺我。我項五哥就是再不懂事也知道,這些年要不是您惠老爺關照,我家能過成今天這個樣?”
惠相東笑道:“老五哥,你這話可就言重了,你上山打獵,我愛就吃這口,我買你賣,我情你願,公平交易,何來關照啊?有時是我可能多給你幾個錢,可你送上門的野味還比別人的都新鮮呢?再說咱們老哥倆不還是好朋友嘛?什麽多點兒少點兒的。
” 項五哥道:“這可不敢當。”
惠相東抓過項五哥的手臂道:“怎麽不敢當,我說你能當,你就能當。明山、明海,還不趕快把你五大爺請進去。”
項五哥忙擺手攔住,回手從身後兩個年輕人手中接過幾顆老山參及幾隻野兔山雞遞過來道:“惠老爺,實在不好意思,您新婚大喜,我也沒什麽像樣的分子禮好送,就只有這點兒山野味,您就笑納了吧。”
惠相東道:“老五哥啊老五哥,你跟我怎還這麽外道呢?只要你項五哥肯來,我就高興,還帶什麽分子禮呀?既然帶了,我也不能駁你項五哥的情面不是,那我就收下了。明山、明海,趕快都接過來吧。”
惠明山、惠明海上前接了。項五哥一把拽過左側年輕人道:“虎子,還不趕快過來見過惠老爺?”
那虎子上前一步,抱拳一揖道:“惠老爺。”
惠相東聽得名字耳熟,後退了一步,仔細打量,卻絲毫沒有印象,可臉上依舊一副驚喜神情道:“虎子?五哥,你說他是虎子?”
項五哥笑道:“可不是虎子。”
惠相東上前抓住虎子的雙手道:“幾年不見,虎子都長成大小夥子了。我記得那年來我這兒,虎子還是個吊著兩桶鼻涕的毛孩子。你要不說,我是不敢認了。”又指個年輕人問:“這位是?”
項五哥道:“他呀,是我的徒弟王才。惠老爺新婚大喜,我是特意領他小哥倆來見見世面。順便也來認認門,和府上兩位少爺見見面,以後惠老爺和少爺們再要有什麽吩咐,就不我老頭子再來回地跑了。”
王才趕忙搶上前一步,一揖到地道:“惠老爺好。”
惠相東點頭道:“好,好,好。其實我也早有此心,只是這段時間瑣事太多,一直沒倒出功夫。以後叫他們小哥幾個在一起多親多近。我看一會兒就叫他們小哥幾個坐在一桌,也好讓他們都多喝幾杯。”
項五哥笑道:“那敢情好了。只是虎子哥倆都不大會說話,萬一哪句話說的不中聽了,兩位少爺可千萬別見怪呀。”
惠相東道:“他們敢。老五哥,你就放心吧。咱們是啥關系啊?再說回來了,他們年輕人的事兒,你操那心幹啥?”哈哈一笑,續道:“老五哥,你聽我的沒錯,他們年輕人愛怎鬧怎鬧,只要咱老哥倆感情不變就行。老五哥,趕快請到裡面落座吧,我在招呼招呼別的客人。”
項五哥連連作揖道:“惠老爺,您忙,您忙。”
不等項五哥三人走進院門,惠相東的注意力便早已集中到一輛徑自向這邊駛來的敞篷車上。敞篷車駛近,車上居然坐著兩個高鼻深眼的蘇俄人。不等車停,惠明山、惠明海便大笑著迎上來喊道:“卡拉尼什科夫,多勃雷寧,你們怎麽才來呀?”
車至近前,卡拉尼什科夫和多勃雷寧跳下車。卡拉尼什科夫就像個大孩子,一邊和惠明山、惠明海相互擊掌,一邊操著一口生硬的中國話道:“惠,難道我們來晚了嗎?即便是我們來晚了,也不能怪我們,你要怪,就怪這該死道路。”
多勃雷寧聳聳肩道:“當然,還有礦井那台該死的風機。誰知道它怎麽會在這麽關鍵的時候出了毛病。你們是知道的,井下是離不開風機的。”
惠相東也少有地親自迎過來道:“風機可修好了嗎?”
多勃雷寧在胸前劃個“十”字道:“那當然。 你應該對我有這個信心。難道不是嗎?不過,董事長,我還是建議您,要盡快更換一台新的風機。”
惠相東點頭笑道:“好,等我這兒的事兒完了,咱們立刻就著手更換。”
卡拉尼什科夫道:“該死,該死,真是該死。多勃雷寧,別忘了我們是來喝董事長的喜酒的。我們還沒有向董事長道喜呢。”
惠相東笑道:“其實你們來了,就已經是向我道喜了。”
卡拉尼什科夫道:“不不不不,那可不一樣。”居然和多勃雷寧也學著中國人的禮節,中規中矩地抱拳一揖道:“恭喜董事長。”
惠相東哈哈大笑道:“多謝,多謝了。我說二位,我這兒可是就等著您二位來了好開席了,是不是就不要讓老少爺們再繼續等了?”
多勃雷寧興奮地道:“這麽說,新娘子還沒有到了?感謝上帝,我和卡拉尼什科夫終於可以完整地參加董事長您的婚禮了。”
惠相東道:“新娘子已經早來了。哈,中國人結婚,接新娘子可是有講究的,趕早不能趕晚。不過也沒關系,在中國參加婚禮,只要是不耽誤吃酒席,那就是不算來晚。”
多勃雷寧遺憾地攤開雙手道:“但願您不是在安慰我們。”
惠相東笑道:“怎麽會呢?我惠相東可一直是掏心窩子的跟你們交朋友啊。我說二位,客人們可還都坐在裡面等著開席呢,咱們是不是先進去把席開了,然後咱再坐下來邊吃邊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