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五哥道:“二少爺,別人不知道我,難道您還不知道我嗎?我就是一個只知道整日上山打獵的獵戶,除了上山打獵什麽也不懂,我哪兒能當的了向導呀?您這兒不是出我的洋相嗎?”
惠明海道:“五大爺,就是因為你是獵戶,就是因為你整日上山打獵,所以我才想到你呀。您要不了解環境,那我還找您幹啥?”
項五哥道:“二少爺,我還是弄不明白,她搞攝影,這和我是獵戶有什麽關系?”
惠明海道:“怎麽沒關系。就是因為你是獵戶,你才熟悉這裡的地理環境嗎。也只有您當卡拉尼什科夫夫人的向導我才放心呀。”
項五哥道:“二少爺,那也不行啊。您可能是不知道,上山打獵可不是去遊山玩水啊,那是拿著性命換飯吃。是有性命危險的,您就別說遇到啥大的動物了,只要一進入山林,您處處都得加著小心,您說我還得養家糊口呢,我哪兒有功夫去照顧一個外國女人呀?再說我也聽不懂她說什麽呀?這兒活我可乾不了,我看您還是找別人吧。”
惠明海笑道:“五大爺,人家找你是當向導,又不是讓你給人家當翻譯,這兒跟您能不能聽懂她說話有啥關系啊?對了,五大爺,我還忘了告訴你了,人家是花錢雇你當做向導,不會讓你白忙的。再說您都給人家當向導了,只要去一些沒什麽危險的,風景美一些的地方就行了,您還打什麽獵呀?”
項五哥道:“那就更不行了。二少爺,您又不是不知道我跟惠老爺是啥關系?惠老爺煤礦的人求我給當幾天向導,又是您二少爺親自登門來說的,我要是再收錢,那我還是人嗎?”
惠明海道:“這麽說,五大爺您是答應我了?”
項五哥愕然道:“二少爺,我什麽時候答應你了?”
惠明海笑道:“五大爺,你不是說,我親自登門來說,你不好收錢嗎?五大爺,您隻管放寬心,卡拉尼什科夫和我在一起多年,我是了解他的,他肯定會付給你報酬的。再說了,這事兒和我爸沒有任何關系,也是兩碼事嗎。你進山打獵也這麽多年了,走過的地方是不少,恐怕還一直都沒有機會瀏覽一下身邊的美景吧?不也正好借此機會飽覽一番嗎,也不枉你今生今世做一了回獵人,闖了大半輩子山林。”
項五哥本來就不善於言辭,惠明海又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再推就顯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了,可真要是點頭應允,卻又的確有違初心,即心不甘又情不願的,沒奈何之下,也只有默然不語,權算是答應了。
場面立時便感覺到有些冷。見項家也沒有留吃晚飯的意思,惠明海心知再坐下去只會讓自己更加沒趣。隻得又滿懷渴望地向窗外瞅了一眼,可還是沒有看到二丫的身影兒,這才帶著些許的失望,戀戀不舍地站起身來告辭。項五哥正求之不得,亦不挽留,趕緊起身相送,雖不那麽歡迎,但還是親自送至到門口。惠明海連說留步,項五哥也便見好就收,停住了腳步,讓項虎子和王才代他相送。不想走出門來,卻剛好和二丫撞了個滿懷。王才的臉色立時就變了,急忙搶上前一步,將惠明海攔在身後道:“師妹回來了。”
二丫天真無邪,應了一聲,卻又伸手將王才拽到一旁,面對著惠明海,一臉的燦笑道:“二少爺,您怎麽出來了?是不是屋裡坐的太悶了?要不要我陪您走走?”
惠明海回頭看了眼門裡,真可謂是有苦說不出,強擠出笑臉道:“二丫妹,
事情已經辦完了,我煤礦還有事,得馬上回去了。哪兒天有空的吧,我一定陪二丫妹。” 二丫也頗感失望,本來還想快點兒辦完事,快點兒回來呢,也好多和二哥說上幾句話的,沒想到二哥這麽快就要走。要是早知道這樣,就是拚著讓爸、媽罵一回也得在家多呆會兒呀。失望之情溢於言表,兩隻不停手用力地拽著衣角道:“什麽事兒啊?怎麽這麽急?連口水都不讓喝。”
惠明海道:“煤礦有事就是急的。今天就不打擾了,哪天我再來。”
一聽惠明海說哪天還會再來,二丫的臉上便又立刻浮現出燦爛的笑容道:“二少爺,那今天咱就說定了,等你哪天來,我給你做野雞燉粉條吃。”
惠明海道:“好呀,那就一言說定了,到時你可不許反悔呦。”
二丫道:“我不會的。就怕你到時候不來。”
王才在旁邊冷冷地插嘴道:“二少爺,天色不早了,您還是趕緊趕路吧?”又笑著對二丫道:“小師妹,師父還在屋裡等你呢?你快點兒進去吧。”
二丫怪他多事,狠狠地瞪了王才一眼道:“我爸等我能有啥事?二少爺是客, 我得替我爸送送二少爺呢。”
王才道:“二少爺由我和師哥送,就不用勞小師妹了。”
項虎子亦道:“二丫,是咱爸讓我和師弟替他送二少爺的,這兒就不用你了,你就趕快回家去吧。”
惠明海也想和二丫在一起多說幾句話,也想和二丫在一起多呆會兒,可這會兒話都已經讓項虎子和王才說死了,就是再有想法也隻得告辭了。
梨樹鎮的平靜是被一陣疾風暴雨所打破的。一聲悶雷,一道閃電,伴隨著“哢擦”一聲巨響,鎮政府院子裡的一棵盆口粗的柳樹便攔腰折斷了。隨即便是風雨大作,刮的整個小鎮一片狼藉,雨水更如天河傾瀉,迅疾地溢滿了小鎮的每一條街道。但,小鎮的人還不知道,相對於這場疾風暴雨,還有一場更大的風暴等在後面。
公元一九三一年九月十八日,日本人借張少帥率東北軍主力入關未返之際,悍然發動了九一八事變,並於次日佔領了奉天(即沈陽)。為了全面控制我東北,日軍隨即向南滿鐵路沿線我東北各主要城鎮展開軍事行動,我多個城鎮已然相繼淪陷於敵手。鎮長遊義一得到消息,便立即在鎮政府召集主要軍政人員開會商議對策。其實,與其說是召集主要軍政人員開會商議對策,倒不如說是傳達日軍的軍事動向,讓大家都有個心理準備罷了。一個小小的梨樹鎮,所謂的駐軍也不過就是一個排的警察小隊而已,連張少帥裝備精良的幾十萬東北軍都阻擋不住日本人,就更別說梨樹鎮一個排的警察小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