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劈啪!”燃燒的柴堆向外迸發著金黃的火星,兩米高的火焰讓周圍的空氣變得灼熱難耐,六個身穿法師長袍的人影在火堆外站成一圈,他們的臉全都隱藏在黑色的兜帽下面,看不清具體的容貌。
安德烈集中精神,期待著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誰知時間如同停滯了一般,除了晃動的火焰,其余的事物都處於靜止狀態。
男孩將視線移開,轉向身旁的女巫想要問清楚是怎麽回事。然而他驚奇地發現女巫的身體竟然在慢慢褪散!不到五秒的時間,阿黛拉的身影就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安德烈目瞪口呆的看著女巫剛才所在的位置,他頓時有一種預感,這個夜晚經歷的所有事情,恐怕都無法用常理去解釋。
男孩無奈之下,只能將目光再次聚集在水晶球上,這下他一眼就發現了水晶球裡的變化——其中一位黑袍法師的衣服變成了火一般的紅色,和阿黛拉身上穿的那件一模一樣,鬥篷下那張絕美的臉正是阿黛拉。
“居然還有這種操作......”
安德烈不禁發出一聲感歎,如今在他的眼裡,巫師簡直無所不能。
傻子都能看出來,畫面上出現的六位巫師,其中有一位正是阿黛拉。
正在男孩思考的當口,畫面上的人突然開始動了起來。
“阿黛拉,人你帶來了吧。”其中一個黑影走到女巫面前,低沉嘶啞的嗓音讓人聽著十分難受。
安德烈突然感到一陣眩暈,緊接著眼前出現一張棱角分明的臉,一對紅色的瞳孔正冷冷地凝視著自己。
“這是阿黛拉的視角!”,男孩瞬間反應過來。
——
“人帶來了?”男子發問。
“帶來了。”女巫說著朝黑袍男子鞠了一躬。
“是女人?還是那個男孩?”
“兩個都帶來了,凱撒大人。”阿黛拉用恭敬的語氣回答道。
“呵,乾得不錯,魔法陣布置得如何了?”
阿黛拉聞言眉頭一皺,這個男人身上散發出來的強大氣場令她有些喘不過氣。
“一切都已經準備好了。”
凱撒用冰冷的眼神審視著面前的女巫,安德烈甚至感覺對方能看到自己的存在。
“莉莉絲,把人帶過來。”阿黛拉點點頭,轉身朝另一名黑袍巫師命令道。
“是。”話音剛落,只見其中一個巫師匆匆離開了火堆,由於光線太暗,安德烈沒能看清對方的臉。
不過從巫師瘦小的身材看來,應該和阿黛拉一樣也是一名女巫。
經過短暫的等待,剛才離開的那位巫師回到了火堆旁,只不過在她身旁,多出了兩個人影。
女巫轉身望向那兩人的方向,男孩也趁此機會看清了那名巫師的臉。
藍色的瞳孔,淡金色的卷曲長發,清麗的臉頰透露著一絲病態的蒼白。
“一位貴族小姐。”安德烈從見到莉莉絲的第一眼便得出了這個結論,不過他的目光並沒有在女巫身上多作停留,而是轉向她身旁的那兩個人——一個女人和一個男孩。
男孩看上去還很年幼,而在他身旁的女人則將男孩緊緊地抱在懷裡,湛藍的眼睛中充滿了哀求。
令人奇怪的是,女人和男孩一直處於清醒狀態,卻沒有半點要反抗的意思。
安德烈並不知道,她們因為巫師的靜默魔法根本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安德烈注意到女人和男孩有著同樣的銀色頭髮,
兩人的五官也十分相似,很顯然是一對母子。 然而當安德烈與男孩目光交匯的一刹那,猶如被雷電擊中一般,一股洶湧的刺痛感頓時侵襲了整個身體。
“這是......”正當安德烈驚詫不已的時候,卻發現眼前的視線突然轉到了另一邊。
阿黛拉轉身看著那位名為凱撒的巫師,等待著對方下一步的指示。
安德烈想要扭過頭,繼續觀察那兩個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可他的視線只能跟隨女巫的身體而移動,這讓男孩感覺憤怒不已,他拚命集中自己的精神,想要獲得阿黛拉身體的控制權。
“沒用的,安德烈。”女巫的聲音在安德烈心底響起,與此同時,他的意識開始渙散,一直極度集中的精神如潮水般退去。
“這個男孩是我!”轉瞬間安德烈又回到了現實,突兀的叫喊聲在冰冷的閣樓內回蕩。
剛才的場景仍存在於那顆緋紅色的水晶球當中,畫面中的人並沒有停止動作,劇情仍在繼續向後發展著。
他連忙集中精神想要再次進入水晶球,然而這次卻行不通了。
安德烈深深倒吸一口涼氣,暗示自己要盡快冷靜下來,思緒這才一點點變得清晰。
首先,這是十年前發生的事情,男孩身旁的女人毫無疑問是自己的母親,而阿黛拉早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見過自己。
這是目前安德烈能夠從水晶球上的畫面中得到的信息。
其次,這幾個巫師接下來要對男孩和母親做什麽?這麽多年來母親到底去了哪裡?為什麽女巫也參與了這件事?
這些都是安德烈迫切想要知道的答案。
此時安德烈看見其他四位巫師也走到阿黛拉身邊,他們的目光都聚集在跪倒在地的母子二人身上, 臉上寫滿了貪婪和興奮。
“你們回到各自的位置,儀式馬上開始。”凱撒冷冷地吐出幾個字,走向跪倒在地的母子兩人。
剩下的五名巫師,包括阿黛拉回到她們原來所站的地方,開始低頭反覆吟唱起冗長的咒語。
巫師居高臨下地看著瑟瑟發抖的女人,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凱撒與其他幾位巫師的唯一區別在於,他的眼中還多出來幾分暴虐。
女人仿佛預感到即將發生的事情,她用乞求的眼神看著面目猙獰的男巫,不住地搖頭,絕望的淚水順著血跡斑駁的臉頰滑落,下意識地將男孩抱得更緊了幾分。
凱撒嘴角揚起一絲冷笑,伸出右手朝虛空一抓,女人的身體頓時僵住,張大了嘴巴不停發出無聲的咳嗽,因為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男孩發現母親松開了雙手,死命地扯住母親的衣襟,滿臉驚恐地叫喊著,只可惜發不出任何聲音。
“凱撒大人,這個女人對於我們沒有什麽幫助,那個小孩的天賦就已經足夠了。”不遠處的阿黛拉看見這一幕,連忙開口想要製止巫師的行為。
“阿黛拉,父親大人將這次行動的全部指揮權交給了我,你沒有權利干涉我的決定!”男人回頭狠狠地瞪了女巫一眼,絲毫不掩飾語氣中的輕蔑。
阿黛拉聞言神情一滯,繼續低頭吟唱著咒語,不再理會眼前發生的事情。
女人的身體已經脫離了地面,整個人懸在半空之中,原本美麗的臉此時竟漲成了醬紫色,很快便會因窒息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