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中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和耳邊悶雷一樣的呼嚕聲將我從睡夢中叫醒,如果不是習慣了梁丘磨牙打呼嚕,我猜也許我會醒的更早。
連踢帶踹的把梁丘弄醒,我還想問問他關於夏韻然的事情,卻沒想到這小子一睜開眼就問我夏韻然是誰,反倒是把我給問懵了。
“你不知道夏韻然是誰?你好好想想,我初中的同桌,校花,你小子當年還攢錢買過花,想跟她表白,讓看門大爺抓了送去教導處,寫了三千字檢討,你不記得了?”
我有點不明白,這在當年可算是驚天動地的大事,梁丘居然會想不起來。而且更讓我奇怪的是,好像這件事我也是剛剛想起,說的很自然,之前卻也是一點印象都沒有。
梁丘像是大腦突然宕機了一樣,呆呆的看著我,好像在努力回憶。好一會兒又像是重啟了一樣,恍然大悟般猛的點了點頭。
“想起來了,好像我真乾過這事。你不說我還真給忘了,怎麽了,她找你有事?”
“你跟我說的,她會參加同學聚會,我才跟你一起去的。她把我上學時候寫小說的筆記本還給我就走了,聚會的時候我就有點奇怪,全班同學都沒人提起她,連你都問我她是誰,你說這事是不是有點怪啊!”
被我這麽一問,梁丘也察覺出了問題,狠狠的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眼珠子亂轉了半天才點頭:“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啊!這麽多年,咱們初中同學聚會也好幾次了,她一次都沒參加過,好像大夥也都沒提起過她。我當年那麽輝煌的事跡,要不是你提起來,我自己都想不起來了,還真有點怪。”
看這貨沒心沒肺的樣子,我就知道他其實並不在意,了解他的性格也知道,這貨除了聽到喝酒兩個字眼睛會發光,其他全都不感興趣,說了也是白說。
“行了,不提她了,怪就怪吧!反正那麽漂亮的姑娘也不會跟我們有啥關系,我就是好奇而已。倒是咱倆這是怎麽回事,喝點酒怎麽還躺醫院了,誰把咱倆送過來的?”
梁丘一愣,看了看四周,一臉的茫然:“不知道啊,我就記得那幫孫子一直在敬酒,我喝趴下好幾個,後來你跟我說話,說什麽我也忘了,然後就沒有了,剛才還是你把我踹醒的。”
看他那樣也沒說假話,也知道問不出東西,我趕緊檢查自己的東西,基本都在,除了那個夏韻然還給我的筆記本,翻了半天也沒找到。
喝酒之後的習慣,睡醒了就想上廁所,梁丘顯然跟我一樣,一邊掏煙,一邊衝我打了個手勢。
從上學時留下的習慣,那會抽煙都躲到廁所裡抽,習慣養成了,就變成了只要我們倆在一起,不管什麽時間什麽場合,只要有人用這個手勢,就立刻配合的去廁所抽根煙。
走廊燈亮著,護士站裡卻一個人也沒有。護士站的前台上放著一杯咖啡,顯然是剛剛衝好的,還在冒著熱氣。
一路走到廁所,路過的每一個病房都亮著燈,只是所有的房間裡都是空的,似乎整個樓層就只有我們兩個人。
放完水習慣的站在廁所門口抽煙,看著寂靜的走廊,我忽然感覺有些熟悉,好像這一幕似曾相識。
我還在思考眼前的這一幕是不是真的發生過,還是出現在我的某部小說中的時候,梁丘卻忽然跑到護士站的前台,端起那杯咖啡一飲而盡。
不知道他犯了什麽病,正想叫他,卻忽然看到喝完咖啡的他,正呆呆的看著手中的杯子,整個人如同一尊雕像,
一動不動的站在那裡。 我以為這二貨準備跟我開玩笑,就走過去想踹他,卻沒想到剛剛走到他身邊,他卻直接將手中的咖啡杯遞了過來。
這一下輪到我傻眼了,剛剛明明看到他將咖啡杯中的咖啡喝掉,此刻他手裡的咖啡杯卻還是滿,如果不是看到他嘴角的咖啡泡沫,我還以為他是在和我開玩笑。
一臉驚恐的梁丘像是看見了什麽可怕的東西一般,猛的將咖啡杯扔回護士站,拉起我的手臂就朝著電梯間跑去。
被他這突然的一拽,我本來還有些莫名其妙,可不知道為什麽,剛剛那滿杯的咖啡讓我的心裡也有了莫名的恐懼,下意識的就跟著他跑了起來。
直到電梯門關閉,電梯運行時明顯的失重感才算讓我松了口氣。 梁丘一言不發的盯著電梯的顯示板,直到顯示板指示到達了一層,我才感覺到他似乎也松了口氣。
電梯門打開的瞬間,我的心臟似乎短暫的停止了,因為眼前出現的並不是一層的標志,而是我們剛剛進入電梯的十五層,甚至正對著電梯的護士站,前台上那杯咖啡還在那裡,依舊冒著熱氣。
有那麽一瞬間,我感覺自己有點腿軟,好在身邊還有梁丘,為了面子也只能強撐著讓自己顯得沒那麽害怕。
偷偷的掐了自己一下,疼痛感讓我確定了這並不是幻覺。我立刻拉起梁丘朝著樓梯間跑去,心裡卻在默默的暗示自己,這可能只是電梯出了故障,至於那杯咖啡的問題,本能的將它忽略掉了。
靠著自己欺騙自己,我和梁丘快速的順著樓梯往一樓跑。寫了十五年的靈異小說,讓我留了個心眼。
從電梯間到樓梯間,一路上我都悄悄的把香煙碾碎,扔在不同的地方,用來當做記號,以確定這個困局跟我所知道的鬼打牆到底有什麽區別。
而當我和梁丘下到一樓時,梁丘卻攔住了要打開門的我,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自己親自打開那扇門。
我不置可否,這會兒也沒心情思考他為什麽一定要自己開這扇門,只是悄悄的觀察著四周,希望能看到變化的時刻。
如同猜想的一樣,一樓的門打開的瞬間,第一眼看到的還是十五層樓梯間的標牌,甚至在我緊盯著的情況下,原本顯示一樓的樓牌,就這麽變成了十五層的字樣,而我卻沒有看到它的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