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覺間,又過了十點半了,出門時,吳盈青沒有出聲讓黎志清早點休息,她只是說師傅,我走了。
她知道,就算說了,黎志清也答應了,但房間裡的燈仍會亮著,而且會亮到很晚,很晚,直到黎志清的腰直不起來,會扒在書堆裡,緩過一陣才不得不上床去。
在小區大門外的公共汔車站牌下,吳盈青抬頭望天,一臉的無助。
坐上了公共汽車,吳盈青拿出了手機,給薑雲峰發信息:睡了嗎?
薑雲峰很快的回過來:還沒。怎麽?
吳盈青:我想喝酒,來一次酩酊大醉。
薑雲峰說:“我去陪你。在哪?
吳盈青也不知道自己那麽多的朋友,隨便叫來一個都比薑雲峰交往的時間深得多,不知道為什麽就想起薑雲峰,叫了薑雲峰來了。
這是一家酒吧。
薑雲峰走進來時,人都是滿桌的,吳盈青坐在靠牆邊的一張桌子旁,低著頭,兩手搭在桌面上。
桌子上的酒瓶蓋還沒有擰開,杯子也是空的。
薑雲峰走過去坐下。
好一會,吳盈青才抬起頭,說:“你來啦。”
薑雲峰說:“怎麽啦?”
微光中看不清她的表情。
吳盈青沒有回應,開瓶器把酒瓶開了,往兩個酒杯中灌酒。
吳盈青把一杯酒推到薑雲峰的面前,說:“這種地方,以前我從來沒來過,也沒想過要來。我、、、、、、。”
薑雲峰說:“青青,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不必解釋。”
吳盈青說:“好。他們說這是什麽皇家禮炮,這個喝了容易醉人,來,喝酒。”喝了一小口,說:“味道不怎麽樣。比不上婚禮上的白酒。你怎麽不喝?”
薑雲峰說:“我只是說過來陪你,並沒有說要喝酒。”
吳盈青又喝了一口酒,笑了一下,說:“你是怕我們都喝醉了會發生什麽吧?還是說你怕發生什麽?”
薑雲峰說:“兩個不省人事的酒醉家夥,我肯定平安無事,別人恐怕避之不及。青青呢就不好說了。為什麽要酩酊大醉?”往吳盈青空杯裡倒酒。
吳盈青拿起酒杯,晃了晃,又喝了一半,說:“怎麽還不醉?你剛說什麽?”
薑雲峰說:“為什麽要酩酊大醉?”
吳盈青沉聲說:“師傅、、、、、、師傅,我害了師傅。”
吳盈青又把杯中酒喝光了。
薑雲峰再往她的酒杯裡倒酒,說:“怎麽就害了你師傅了?”
吳盈青說:“三年前,有人找師傅說用他的秘方合作製藥,師傅一開始沒有答應,我去問為什麽?說是他只會看病開方子,開廠做生意很麻煩,會有很多預想不到的事情發生。我經不住藥廠領導天天讓我勸師傅同意辦廠,就幫著說服了師傅。
藥廠產品出來了,師傅看到能幫助這麽多的人,也很高興,只是說自己膽小,應該早點生產秘方藥,解除更多患者的病痛。
誰知,去年十一月份,一切的困難就開始了。好多買了藥的人向工商局向藥監局衛生局反映,說是秘方藥都是騙人的,是假劣產品。差不多兩年了,產品療效都是好好的,怎麽突然就出問題了呢?師傅也找不出其中的原因。
藥廠因為此前生意好,就投入了大筆的錢又是擴大廠房,又是購買原料和設備,結果患者的反映一來,藥廠停產。不合格產品的原因遲遲找不出問題,藥廠就把師傅告了,索要天價賠償。師傅善心,有患者一反映問題,師傅就馬上把此前藥廠給師傅的幾百萬都返回了廠裡,現在藥廠索要那麽大一筆錢,師傅怎麽還拿得出來?傳票前幾天就送給了師傅。
師傅、、、、、、師傅後天就得到法院去應訴,有可、、、、、、能這一去就回不了家了。都怪我,都怪我,當初為什麽要勸師傅答應藥廠的請求呢?如果不是,師傅就不會、、、、、、師傅真要是不能回來,我也不願活了。
現在師傅還在整理著凌亂的診書藥方,他說他要剝削自己,把更多的診書和藥方整理好。師傅的心裡很苦,我的心裡也很苦,苦難的大限要來了,我沒那麽好的心理素質,我越想就越是要崩潰了。
我太無能了,師傅對我那麽好,在他有困時,也許這個難還是因為我造成的,可我一點兒也幫不上他。”搖頭哭泣起來。
酒吧裡經常有女人喝著喝著就哭的情景,常混酒吧的人也就見怪不怪了。
只是讓人搞不明白,吳盈青美豔無比,卻對著可以說是平常之極的薑雲峰哭,這是在向薑雲峰懺悔自己的錯嗎?不明白。
此後,吳盈青只是抽泣著,薑雲峰把酒杯倒滿,她端起來就一口喝了,一杯連著一杯,不一會,就真的是酩酊大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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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天的采訪任務時間緊,有些累,而且明天還會接著未完的工作,又要是緊張的一天,為了積蓄精力,陳小羽沒有象以往一樣,洗涑後要再玩一下電腦遊戲,而是直接想上床了。
手機響了起來,一看是薑雲峰的,說:“有話快說,我這就上床睡了。”
薑雲峰說:“藥廠聘請的那個律師,我想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名字就把要他所在的律師事務所。”
陳小羽說:“不是,薑雲峰,你是不是以為給我輛車開開,我就得聽你的指喚了是吧?我覺得你最好適可而止,有些事我可以分分鍾給你辦,但有些事真的是超出我的能力了,我可辦不來。”
薑雲峰說:“那輛車我想給你開到年的,既然你這麽說了,那我也不好意思再給你開了,明天我就開回去。”
陳小羽說:“哎哎哎,想好的事就得延續下去,否則,你還是男人嗎?好好好,我勉為其難,行了吧、、、、、、是個深圳的律師,名字叫肖忠杏。什麽事務所就不知道了。”
薑雲峰說:“為什麽要請個外地的律師?”
陳小羽說:“這個就不知道了,也許是考慮到了黎老的身份,雖然認為自己勝券在握,但是為了萬無一失,外面的和尚能量更大的思維,請個鎮得住場面的大地方的律師就更保險了。”
薑雲峰說:“我再確認一下,深圳,肖忠杏,不會錯吧?”律師界不是很大的一個圈子,知道名字,想要找到那人不會太難。難的是距離。
陳小羽說:“對。”
薑雲峰說:“謝謝。”掛了手機,轉身說:“呂叔。”
薑雲峰在打電話給陳小羽時,呂叔就起來穿衣了,聽到薑雲峰的叫,馬上就說:“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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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盈青慢慢睜開眼,周遭變得清晰時,就明白的知道這不是在自己的家裡。
頭還是有些暈,也有些痛,但她還是坐了起來。
床很大,蓋的被子也很暖和,床頭櫃上放有礦泉水,還有一盒薄荷潤喉片。
這是什麽地方?
好一會,才漸漸的想起,是自己約了薑雲峰說要酩酊大醉,然後、、、、、、是薑雲峰送自己到這來的?
身上的衣服完好無損,身體也沒有什麽異樣。
這裡是哪裡?有一點可以肯定不會是酒店。
下床去拉開窗簾,原來是在一個小區裡。
薑雲峰怎麽會把自己送這裡來?他人呢?也在這間房子裡?
躡手躡腳,小心翼翼走完了整間房子,最終確定薑雲峰並不在。
還有一點也可以確定,這房子看起來裝修好後,自己是第一個住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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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白晝來得晚,六點半過後,太陽升起的地方才麻麻亮。
一小時前,薑雲峰換了呂義歡開車,此前,兩人都是輪換著開。
呂義歡在副駕座上睡得正酣,而李國華則是一個人躺在後排,輕微地發出鼾聲。
在高速出口,他們的車被攔了下來,深圳對外地牌照的車限行。
只能就地叫了輛出租車向深圳市區前進。
薑雲峰拿出手機,翻出信息給司機看。和陳小羽結束通話,薑雲峰又打電話給了范律師,范律師很快就往他的手機發了信息,肖忠杏所屬的律師事務所的地址,甚至連肖忠杏的聯系手機也一並發了過來。
在肖忠杏所屬律師事務所不遠的一個小吃店吃了早餐,這時,也是上班時間了,薑雲峰三人向律師事務所走去。
肖忠杏正為今早一起離婚官司準備著,手機響了後接聽竟然是濱江市的人過來找他,有些訝異。聽薑雲峰說是為了黎志清和藥廠的事過來的,就說:”我今早有個官司馬上要過去。我法院出來再聯系你吧。”
薑雲峰說:“你去到法院大概要多少時間。”
肖忠杏說:“半小時這樣。”
薑雲峰說:“半小時夠了。甚至都用不了。”
肖忠杳想了一下,說:“走吧。”帶著薑雲峰他們去停車場上車。
車子開出停車場,薑雲峰說:“我是代表黎志清黎老先生的,說下你們庭外和解的條件。”
肖忠杏說:“老實說,黎老那麽大的年紀了,還是國寶級的中醫大師,和這樣的人打官司,無形中的壓力很大,輸了贏了我心裡都不好受,能庭外和解是最好的方式了。但此前、、、、、、。”
薑雲峰說:“肖律師,你在浪費時間,我讓你說出和解的條件,別的就不要扯了。”
肖忠杏笑了一下,說:“好,簡單,5700萬給我的委托人。”
薑雲峰說:“3000萬。”
肖忠杏笑了一下,說:“有人點水了吧?3500萬。”
薑雲峰說:“3000萬。馬上過款。”
肖忠杏說:“3100萬和解協議馬上簽。”
薑雲峰說:“成交。手續怎麽辦?”
肖忠杏說:“這個也很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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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領導知道黎志清的官司後,也很關心,在黎志清本來聘了律師又解聘,便安排院方的律師出庭為黎志清辯護。
這一天早上,醫院的主要領導都來到黎志清的別墅,個個神色素然,一臉憂色。
尤其是吳盈青,看到這麽多的領導過來,眼裡就翻起了淚花。
黎志清安慰著大家,笑說:“大家都不要難過,如果你們還是這麽難看的臉色,那以後我就不讓你們來給我探監了。”
醫院院長說:“黎老,我們大家都堅信,您在這件官司中,絕對沒有錯。”
黎志清說:“謝謝大家,謝謝大家。但是現在有錯沒錯,得要由法律來說。我相信,法律是公正的。”看了下手表,說:“這離開庭的時間不多啦,我得要動身了,遲了,怕法官會給我戴上藐視法庭的罪名哈。”
大家簇擁著黎志清,來到了小區大門外。
這裡,醫院安排了一輛車接送黎志清。
走出醫院大門要坐上醫院安排的車時,黎志清弓下的腰又站直了,轉身向一則,他看到,薑雲峰,呂義歡,和李國華並排站在一起。
黎志清走過來,說:“雲峰啊,對不起,恐怕,我不能應允你去學游泳了。”
薑雲峰說:“有順風車也不去?”
黎志清笑了,說:“你的順風車真好坐,哈哈。行了,老朽告辭了。”說完轉身就走。
薑雲峰舉起一個信封,說:”青青,這信封你交給老爺子,就說我只等他半小時,如果半小時他還是說不去學游泳, 那我就真的走了。”
吳盈青眼睛紅腫,拿了信封也上了醫院的車。
車子開動了,吳盈青把信封給了黎志清,黎志清精神很差,看來剛才都是故做輕松,這是昨晚徹夜未眠的原因,他揉了揉兩則的太陽穴,從上衣口袋拿出眼鏡戴上,倒出信涵,標首寫著:法院和解協議書。
吳盈青聽了這幾個字,精神一下子提振了起來,不到二十秒,她就把和解協議書看完了,眼淚再一次奔眶而出,喃喃的說:“師傅,不用去法院了。”
黎志清說:“青青,是你跟雲峰說我的事?”
吳盈青點點頭,說:“說是說了,只是喝著酒發泄苦悶而已,但我沒想到他會、、、、、、,也沒想到他有這個能力。”
黎志清揉了揉眼,摁下車窗,讓涼風吹著,說:“這小子真是的。”
吳盈青說:“師傅,薑雲峰說,他隻給您半小時時間答覆他去不去學游泳?否則他的順風車就開走了。”
黎志清笑說:”去,怎麽不去?司機,調頭回去。不去法院了,我要去一個風景優美的地方學游泳。”
吳盈青說:“師傅,我也不會游泳,我也要去學。”
黎志清哈哈笑說:“行行,我們都去學游泳。”
坐在副駕座的院方律師不明所以,剛剛還見這師徒倆無比的愁眉苦臉,這才一會就笑聲不斷,滿臉烏雲散盡,說:“黎老,吳護士長,你們、、、、、、。”
吳盈青把法院和解協議書遞給了律師。
律師看過後也是一臉的笑,馬上給坐在另一輛車上的院長打去了電話,從手機裡就聽到眾人轟然叫好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