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窗外陽光正好,微風吹動翠綠的楊樹葉,發出好聽的嘩啦啦的聲音。
臨水縣第二人民醫院,一間病房裡。
顧言誠正在叮囑蘇媽媽一些事情:“蘇慧玉同學是因為受到了大的驚嚇,有些失魂。我從小跟著我爺爺學了一些祝由之術,我可以試試看能不能幫她把魂兒招回來。”
怕蘇媽媽聽不懂,顧言誠隻好用外面那些騙錢的神棍的說辭來解釋。
“你們學校的老師還會這個啊?”倒不是懷疑顧言誠,蘇媽媽本來就信這些神神叨叨的東西,只是沒想到教書育人的人民教師竟然也信。這小顧老師太厲害了,家裡有祖轉的醫術不說,還會跳大神。
顧言誠聞言有些尷尬,隻得繼續糊弄道:“兼聽則明,兼聽則明。”
從顧言誠的話語裡,蘇媽媽看到了新的希望,她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既開心又緊張。
“那小顧老師,我們開始吧?”
“呃!這個招魂沒那麽簡單,需要安靜的環境,而且我還需要準備一些東西,今天肯定是不行。”
聽到顧言誠說今天不行,蘇媽媽又緊張起來。不過一想電視裡看到的那些跳大神的,不都是要準備很多行頭嘛!什麽雞血、狗血,什麽大鼓、棒槌,好像還得披著狗皮、鹿皮做的大氅。蘇媽媽又瞬間釋然了。
“小顧老師,那要等什麽時候?我需要準備什麽嗎?”
“這樣吧,我需要回老家取一件東西,快的話一兩天,遲的話三四天就會回來。您不需要準備什麽,我回來後會主動找您的,但是在醫院裡肯定不合適,要不到時去您家裡吧?”
“好的好的。”蘇媽媽忙不迭的點頭,然後從病床旁邊的桌子上拿起紙和筆,寫了起來,撕下來一截,遞給顧言誠。
“這是我們家的地址,下面還有我的手機號。小顧老師,您把您的手機號留給我吧,萬一我有急事,找您也方便。”
蘇媽媽生怕這個有希望醫治好女兒的老師轉眼就消失了,留個電話才放心。
手機號?這可把顧言誠難倒了。他從福地洞天來臨水,一共也沒幾天時間,哪裡有什麽手機?小世界裡的生靈們通訊可不靠手機,他們那裡又沒裝信號塔,可接受不到手機的信號頻率。而且他們的通訊方式可比手機高級多了。
“那個,蘇媽媽。我的手機前兩天丟了,而且原來的號碼是我上大學時辦的,算是外省的號了,所以就不打算補辦了。等我辦了新的本地號,再告訴您。”
……
辭別了蘇慧玉的母親,顧言誠往學校走去。學校裡還有一位生病的學生等著他救助呢。
臨水中學,上午一共有四節課,前兩節和後兩節之間有個休息時間稍長大課間。許安寧就是在大課間時被新來的體育老師叫走了。
體育競技館,因為沒有賽事比賽,此時的館內空地上站著兩個人。
許安寧有些好奇,這個新體育老師叫自己來體育館幹嘛?看著近在咫尺的帥氣大男孩,許安寧懷如小鹿亂撞。
“那個,許安寧同學。平時你有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有些異樣?”
“啊?”
“就是跟正常時候不太一樣。尤其是晚上的時候。”
不知道小顧老師到底要問什麽,許安寧沒有回答,就這麽睜大眼睛盯著對方。
看對方沒有回答自己的問題,想來她自己是不知道潛藏在身體裡的那團黑暗能量的。
他打算開門見山。 “你能不能給我看看你的肩膀?”
“哈?”許安寧先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然後臉慢慢變紅,像個熟透了的小蘋果,扭頭拉開體育館的大門,跑掉了。
“嘖!嘶……”顧言誠用手撓著自己的頭髮,他剛剛是不是說錯話了?
一個身影從體育館敞開的門縫裡溜了進來,走到顧言誠身邊。
“問完啦?她怎麽說?”
顧言誠看著突然出現的沈岩,剛剛自己喊許安寧來體育館時,這家夥跟定在屁股後面跟了過來。還好剛剛的談話內容沒被這小子聽到。
“怎麽?沒問出來?”
“……”
“哈哈,還是得小爺我出馬。”
沈岩拍了拍顧言誠的肩膀,眉毛一挑,給了對方一個我辦事你放心的眼神,“看我的吧!”
……
剩下的兩節課,許安寧都是在恍惚中過去的,英語課上老師提問都答錯了,她心裡一直在想著體育館裡的一幕。看起來斯文帥氣的小顧老師怎麽會這樣?他怎麽能想看自己的肩膀?簡直是,是——禽獸。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放學,許安寧從抽屜裡拿出自己的餐具盒,準備去食堂吃飯。
“啊!”她剛起身就差點撞到一個人的身上。
跌回座位上,她抬頭看了看擋在過道裡人,不解地問道:“怎麽了,沈岩同學?”
“你忘啦?早上說好了我有數學題要向你請教的啊!“
半個上午時間都在胡思亂想的許安寧,還真忘了這茬。
她看著沈岩手上拿的兩道數學題——二元三次方程式,吐了吐舌頭,“嗯,沒忘!就是太餓了!”
許安寧開始給沈岩解答這兩個數學題,沈岩則心不在焉的聽著。等把兩道題解答完,教室裡的其他同學都走光了。
沈岩跟許安寧說了聲謝謝,然後收起小作業本,放在身後自己的課桌上。
許安寧笑著說不客氣,拿起一邊的飯盒就要去食堂,但是沈岩仍然沒有起身讓開的意思。
許安寧回以一個詢問的眼神。
沈岩右手抹過前額,頭一仰,擺了個自認很帥的造型。
“許安寧同學!你能不能衣服脫了給我看……”
“啪!”
……
教師公寓樓,小顧老師的屋子裡。
看著臉上印著五個手指頭印子的沈岩,顧言誠嗤的一聲,不厚道地笑了起來。
沈岩臉一黑,顧言誠趕緊憋住笑聲。
“這下完了,她不會告訴於老頭去吧?天哪,我的一世英名啊!這下全完了。”
“你沒有跟她解釋?”
“有啊……”沈岩想起剛剛的一幕,自己追上去想跟許安寧解釋,還沒說話,她就又揚起了巴掌,然後他就跑到公寓樓找顧言誠來了。
“可是她根本不聽我解釋。老顧……”
“叫我顧老師!”
“老……顧老師,你得幫幫我啊!你女人緣這麽好,福地洞天裡的那些小妖精,整天見到你就像蒼蠅看到粑粑似的,恨不得一口把你吞了的樣子,你去幫我跟許安寧解釋解釋吧!“
你聽聽,這是人話嗎?這是要請人幫忙時說的話?再說了……
顧言誠揉了揉鼻子,現在自己找許安寧估計也要挨巴掌。看不出來,這小姑娘平時瘦了吧唧的樣子,竟然能在皮糙肉厚的沈岩臉上留下五個手指印,這力量不小啊!自己還是躲著點吧!
“嗯!看機會吧……”顧言誠應付道。
不知道自己所托非人的沈岩立馬輕松下來,一扭一扭的走出了顧言誠的公寓。
不過,不論顧言誠幫不幫沈岩說情,他的擔心明顯都是多余的。許安寧並沒有把沈岩冒犯自己的事告訴於老頭的打算。
一下午的時間,沈岩都是在忐忑中渡過的。他一會看看坐在自己前面的許安寧,一邊看看身邊的窗戶,生怕窗戶外面突然跳出個於老頭,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指著自己說:“哈,你個大色狼,這下逮到你了吧!”
熬到放學鈴聲響起,沈岩一把抓起校服外套,飛也似的準備逃離這個可怕的地方。
“沈岩同學。”
沈岩身體僵直,一動不敢動,門口站的正是於老頭,他不會是要當著全天下的面公布自己的“罪行”了吧?
“你怎麽冒這麽多汗?”於老頭納悶道。
“呵……呵呵!”
“小顧老師托我轉告你,讓你下午放學去找他,他在他的公寓裡等你。”
不是來公布自己“罪行”的啊?嚇死小爺了。沈岩拍了拍胸口。
於老頭跟沈岩說完這些,剛轉身準備走開,突然又回過頭來。
沈岩冷汗涔涔,再度緊張起來。
“噢!對了,小顧老師還說讓你記得帶上自己的身份證。”
就這?於老頭你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會嚇死人的。
於老頭用懷疑的目光瞥了瞥沈岩,這小子今天看起來怎麽感覺怪怪的?然後大步離去。
沈岩目送於老頭離開,徹底松了口氣,邁開腿準備離開,一個聲音再度讓他緊張起來。
“沈岩同學。 ”
被叫住的沈岩,轉過身去,他不敢直視許安寧,這女孩的目光像是大法官審判罪犯一樣,能刺透人的心。
“哦!那個,許安寧同學啊!啊,哈,今天天氣不錯哈!”沈岩顧左右而言他。
“我有事想跟你談談。”許安寧說罷,率先朝著教學樓樓頂走去。
沈岩無奈,隻好跟上。
教學樓樓頂上,除了沈岩和許安寧之外,沒有別人。
沈岩默默地跟在許安寧的身後,看著眼前女孩的背影,他有些鬱悶,我又沒有真犯什麽錯,幹嘛跟做賊似的?解釋清楚不就完了嗎?
想到這,他壯了壯膽氣,“其實……”
許安寧轉過身來,沈岩嚇得往後一跳。
又想動手?
“沈岩同學,本來我不想再理你了,但是我覺得那樣不好。每個犯錯的人都有機會更正自己的錯誤,我們都是高中生,身體正處在快速成長和變化的過程中,萌生對異性的幻想這很正常。但是很多事情,我們自己要學會克制,往後退一步海闊天空,但是往前進一步就是犯法了,知道嗎?我不希望沈岩同學變成一個問題少年,更不希望以後變成一個罪犯,我這麽說,你明白嗎?”
沈岩能感受到女孩說這些話是付出了很大勇氣的,他也能感受到對方語氣裡的善意。這讓他更希望自己能幫助到許安寧,查出她身體的異常,幫助女孩恢復健康。他在斟酌該怎麽跟對方開口。
“那個,許安寧同學,我說你有病你信嗎?”
“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