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踩著四月的尾巴,悄悄來臨。
顧言誠一大早起來晨練,此時的校園裡,還看不到其他人的影子。
他從公寓出發,繞著中心小湖、林蔭道、讀書亭一圈圈的跑著。
隨著東方泛白,校園裡開始不斷湧現出早起的人來。
先是辛勤的環衛阿姨,她們扛著大掃把,在清理路上的浮塵和垃圾。
然後是食堂的大師傅們,他們走進後廚,開始為老師和學生們準備早餐。
再然後是學校的老師們,他們梳洗停當,去往教務處例行點卯、準備教案。
最後則是我們的莘莘學子,他們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從宿舍樓裡走了出來,三五成群,湧向大操場列隊跑操。
今天領操的是一位高三的體育老師,下周才輪到自己執勤。顧言誠停下腳步,皮膚上蒸騰起淡淡的白霧,他在湖邊尋了一塊空地,雙腿盤坐,調整呼吸,開始今天的吐納修行。
顧言誠在打坐入定前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怎麽沒看到沈岩那小子啊?
於老頭氣急敗壞的從教務處方向走來,向著男生宿舍而去,他剛剛接到班裡體育委員的小報告:沈岩又沒起來跑早操!
早操結束,女生們返回宿舍準備去換衣服,男生們則直接走向教室開始晨讀。
此時的太陽從東邊的大地上冉冉升起,第一縷光穿透雲層,投射在湖面上,反射出粼粼波光。
回宿舍路上的女生們,偶爾側目,欣賞湖光美景,不經意看到了湖邊打坐的顧言誠。陽光映在他的臉上,皮膚泛著好看的小麥色,女孩們紛紛驚呼:“好帥哦!”
另一邊,於老頭扯著沈岩的一隻袖筒,將沈岩從男生宿舍拽了出來,嘴裡不迭地教育著:“少小不努力,老大徒傷悲!”
顧言誠回公寓衝了個涼,換了身衣服。順便從抽屜裡取出幾張照片,揣在兜裡。來到學校食堂匆匆用完早飯,就出學校去了。
他昨天找學校領導請了假,說自己家裡有事,需要回去兩天,所以今天一大早就先到通訊大廳辦張手機卡,順便買部手機,然後就要回福地洞天去取東西。
縣城不像大城市,各類營業廳都開門很早,這才八點不到,通訊大廳裡就湧進了不少人。
顧言誠走進去後,大堂經理幫他取了個排隊號,讓他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休息,等服務窗口叫號。
“零二五,請到三號窗口辦理業務。零二五,請到三號窗口辦理業務。”一道電子音播報。
終於輪到自己了,顧言誠連忙走到服務窗口邊坐下。
“先生您好!請問您需要辦理什麽業務?”一個長相甜美的業務人員問道。
“嗯,那個,我要辦一張手機卡。”顧言誠這還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心裡頗為緊張。
“好的,請問您的證件帶了嗎?”
“啊?”
“請問您帶身份證了嗎?”看著這個帥氣的大男孩,業務美女展顏一笑,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哦!帶了,帶了。”顧言誠趕緊將褲兜裡的身份證遞了進去。
“好的,我這邊先幫您錄入用戶信息,這是套餐服務清單,您先看下您想選擇哪個套餐。”業務美女將一張宣傳彩頁遞給了顧言誠,然後把身份證放在信息識別器上,準備信息錄入。
識別器發出滴滴兩聲輕響。
正在認真看著套餐清單的顧言誠,繼續埋頭“苦讀”。說實話,這上面寫得好多服務內容他都看不太明白。
像什麽“視頻暢享流量套餐”、“宏信免費流量服務”、“千度瀏覽流量會員”之類的,他完全不明白什麽意思。 一隻蔥白玉手把識別器上的身份證拿了起來,正反看了下,又放了上去。
滴!滴!
識別器上再次傳來兩聲輕響。
一顆腦袋悄悄從電腦屏幕後探了出來,瞥了瞥坐在那裡的大男孩。
感覺到注視的目光,顧言誠抬頭望去。
那顆偷窺的腦袋趕緊縮了回去。
“嗯?”顧言誠眉頭皺了皺。
一張笑臉從電腦後露了出來,“先生您好,非常抱歉!電腦出了點小故障,現在沒辦法錄入信息了。您稍等一下,我找同事幫我修理一下,很快就好。”
“沒事。”顧言誠露出和善的微笑。
業務美女快速起身,拿了一塊“暫停辦理”的塑料牌子掛在玻璃窗口上,也沒有把身份證還給顧言誠,就急匆匆地從櫃台後的側門走了出去。
顧言誠放下手裡的套餐業務清單。既然看不懂,索性選個最簡單的吧。
不到兩分鍾,業務美女從側門走了回來,她取下“暫停辦理的”的牌子,對顧言誠歉意道:“不好意思,先生!我同事正在忙,要等十來分鍾才能過來。這是業務申請表格,您先把表格填一下吧!”
顧言誠接過業務美女遞來的表格,開始填起來。邊填,邊皺起眉頭,這個申請表格可一點不比剛才的套餐“天書”簡單啊。
在業務美女的“熱情幫助”下,顧言誠慢慢地填寫著表格,心裡想:這個姐姐人真好,長得漂亮又有耐心。很多地方,對方都詳細地跟自己解釋清楚,生怕自己不明白。
顧言誠心情不錯,將填好的表格遞了過去。
正準備接過表格的業務美女,看到大廳門口走進來兩個身穿警服的人,頓時放松下來。
只見這兩個警察來到谘詢窗口前,一人伸出一隻胳膊,按在了顧言誠的肩膀上,顧言誠一臉發懵。
此時的電腦屏幕上顯示著六個大字——無法識別信息。
業務美女輕輕點頭暗示沒錯。
“拷上!”
……
看著眼前把自己從拘留所裡領出來的朱副校長,顧言誠一臉尷尬。
“小顧老師啊,你身份證丟了就回老家補辦一張嘛!怎麽找個辦假證的……”
“一時糊塗,一時糊塗。”顧言誠臉臊得通紅,我倒是想回老家補個身份證,可老家它不給辦呢!
顧言誠被抓進拘留所的原因是,使用偽造居民身份證。要不是朱副校長,他還真沒那麽簡單就能出來。最後隻交了一千塊罰款,免了十天拘留。
他的教師身份是宗老會委派外事長老幫他辦的,包括他的出身、學歷等,都是網上可查的。可能是人老了都容易犯糊塗,這位外事長老幫顧言誠搞定了身份問題,卻沒有順手幫他做一張身份證出來。
而且顧言誠也不清楚,自己隨手做出來的身份證,隻徒有其表,沒有“芯”。識別器能識別出來才怪。
看來自己還需更加努力,日益精進才好。
“給,拿著!”朱副校長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遞給顧言誠。
“這是我的老六星手機,你回家路上先拿著用,過兩天回來了再還給我。對了,這手機不能上網,你們年輕人可能用不太習慣,先將就下吧。”
顧言誠非常感動,“朱校長,您把您的手機給了我,那您呢?”
朱副校長從另一隻上衣口袋裡掏出一個東西,得意道:“我還有大米。”
辭別了朱副校長,顧言誠也沒回學校,徑自出了縣城,向著東方而去。
……
這三天,沈岩一直心緒不寧。課堂外每每遇到許安寧,他都下意識的躲開對方,那兩巴掌讓他記憶猶新,可真疼啊!
但這麽一直躲著也不是個事兒,只會讓誤會越來越深。
他現在就期盼著顧言誠從福地洞天快點回來,好幫自己向許安寧解釋清楚。
今天是周六,早……中午起床後,他的右眼皮就一直跳個不停。按理來說,許安寧周末也回家了,自己應該不會有什麽“血光之災”呀!
他一個人百無聊懶的在教師公寓樓下晃蕩。
顧言誠回福地洞天都過去三天了,還沒回來。他過來是想看看老顧回來了沒有,敲了對方半天門也沒反應,還被住在顧言誠隔壁的老師趕出了樓。
福地洞天雖然有比普通人類社會更先進的通訊工具, 但是必須要滿十六歲才能領取。
踢了一腳地上的石子,沈岩打算去學校外溜達溜達。
一個身影穿過林蔭小道映入沈岩的眼簾,正是從福地洞天歸來的顧言誠。
沈岩開心地向著顧言誠迎去。哎,老顧的臉怎麽這麽黑呀?
“別打,嘿!別打……再打我還手了……”
沈岩被顧言誠攆的雞飛狗跳。
“還手?我讓你還手!”又是一通老拳。
“停!停!我服了……你是我哥!”
顧言誠揍他揍得正解氣,如何肯停下來?
半個小時後,看著兩眼烏青的沈岩,顧言誠渾身舒坦。
“你個混蛋小子,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做的那張身份證不能用?”
“我本來是要告訴你的啊!”沈岩脖子一伸,辯解道。
“然後呢?”
“然後你不是把我趕出來了嘛!”沈岩一臉幽怨。
“呃……”顧言誠摸了摸鼻子,自己好像錯怪好人了?
不管了,剛剛那一陣胖揍,感覺可真爽。
沈岩被顧言誠修理一通之後,變得老實了許多。
讓沈岩在公寓樓下等他一會,顧言誠上樓洗去身上的仆仆風塵,然後換了套衣服,背上一個大大的旅行包,走了出來。
下了樓,顧言誠腳步不停,徑直向學校大門走去。順便向等在樓下的沈岩勾了勾手指,示意讓他跟上自己。
“幹嘛去?”沈岩揉了揉差點被揍脫臼的下巴,不情願地道。
“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