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果不其然引來了許多人匿名的拜訪,皆被小秋以“不見外人”的名義推辭掉了。
旁人不知道,可包子辰是切身體會到昨晚決鬥的激烈,一大早腰酸背痛,屁股開花,賴床賴到了十一點多。
小秋打聽了一個上午,將昨晚的觀戰名單盡數列了出來,才得知上午一大批匿名要見包子辰的人中有一個是田蔣才田元帥。
田蔣才是老一輩的元帥,臨近五十歲,身子依然健朗,曾立下赫赫戰功,十幾次舍身救國,地位不可謂不高,是傅鑒成一類人根本不能比的。要是能得到田元帥這麽一座巨大的靠山,毫不誇張地說,他們可以高枕無憂了。
所以為了大局著想,包子辰還是拖著帶傷之身去見田元帥。
田老是標準的國字臉,忽略不計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斑駁外,田老長得很標致,中氣十足,眉眼彎彎,想必年輕時是屬於帥氣一類的。
初次見面,分外尷尬。本以為嚴肅認真的大元帥,反而和藹可親;本以為商議要事的高檔餐廳,反而鄉味十足的竹樓茶館。
包子辰找了個凳子坐,田老樂呵呵地笑看著他,也不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包子辰筆直地坐了半個多小時,心底癢癢,渾身上下酸痛無比,傷口處更是隱隱作痛,凳子太硬了,硌得屁股疼……
“等急了?”田老抿了一口鐵觀音,不緊不慢道,“年輕人很不錯啊。”
“過獎了。”包子辰心虛面不虛地迎著。
“我是說……居然陪著我一個糟老頭子坐了三刻鍾,很少見有這麽多耐心的年輕人了。”田蔣才滄桑的臉上依舊掛著恬淡的笑容。
不愧是資深的老兵。包子辰心底暗暗讚歎一句。跟這種人對話,就得不露聲色,例如這句話,翻譯:我還以為你不會堅持下來呢。
要是現在坐在這兒的是昨晚的路希斯,以包子辰對他的了解,自然是坐不住的。田老看人的眼光不會差,這只是個例外罷了。
“田老過獎了……”包子辰尬道。坐得實在是太久了,傷口隱隱在崩裂,疼得他咬牙硬撐,屁股扭來扭去,忍不住開口發問道,“我能不能……站著?”
“哈哈哈哈……”大佬的笑點總是很常人不一樣……田蔣才見到包子辰後,總是忍不住想笑,這個年輕人真是多面性啊,昨晚的狠厲勁兒今日一掃而光,有趣極了。
“有點意思。”熱身運動做罷,田蔣才也不多浪費時間,從腰間掏出一盒藥片,按在桌上,推到包子辰的面前,轉而笑眯眯地望著他。
如果包子辰沒有看錯的話,這盒藥片正是新上市的增強體魄、凝練精神氣的特效藥,對於療傷也頗有成效,有價無市,一見面就給如此重禮,實在讓他受寵若驚。全然讓他忘了身上的疼痛。
“田老……這?”包子辰示以眼神詢問。
“不要客氣。”田老索性攤開了說,眉眼舒展開來,滿目的笑意醞釀開來,“有沒有興趣當個兵?”
“有。”包子辰不假思索道。他從小的夢想就是帶兵打仗,保家衛國。
田蔣才布滿皺紋的臉上笑意更深了。
三年後
“前些年血族吃了敗仗,與人類暫時交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血族本性奸詐,背地裡派了不知多少血鬼自稱不歸血族政府管轄的名義,騷擾人類社會。”年輕的指揮官敲著黑板,慷慨激昂地講著。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一個小小的陽城都攻不下!你們都是幹什麽吃的!”他怒吼道。
野外的北風有點涼,呼呼地襲來,刮得本就簡陋的軍營帳篷癟下去一大塊,透過縫隙,穿過年輕指揮官怒氣衝衝的呵斥聲,坐在帳篷中的十幾個第一次出征的年輕將士戰戰兢兢。
軍營的門簾被掀開,一個雙鬢白發的男子帶著身後一名神采奕奕的青年走了進來。
“都是第一次,別太嚴苛!周廉!”田老元帥這般道,“與其訓斥新人,倒不如抓緊時間商討對策。”
剛打算松一口氣的將士們頓時僵住了臉。陽城原本是個小城鎮,前幾年被一幫血族侵佔,近期愈發猖獗,作威作福,不得不派人下來鎮壓他們。
陽城臨河,地處郊野,險象環生,易守難攻,前兩個月來,交戰三次,久攻不破,眾將的士氣衰了大半,皆是面面相覷,無所適從。
見狀,跟在田老元帥身後的青年發笑道:“我有辦法。”這句話即刻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便是三年後的包子辰,經歷了三年的風霜,他變得更加成熟,身高拔到一米八五,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臉部輪廓棱角分明,身著軍裝,格外神氣。
嗓音比起三年前更加沉穩,他輕啟薄唇:“水淹。”
大失所望。吸血鬼不怕水,曾經試過水淹,但以失敗告終。眾人翻起白眼。看來外界傳聞這位包副將的記性不太好是真的……
“誰說水淹一定要淹死他們?”包子辰表示無語。他記憶斷斷續續可怪不得他,再說那段水淹的記憶是在白天,他仍記憶猶新。
聞言,大家又紛紛屏息凝神,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況且誰說血鬼不能被水淹死?”包子辰咂咂嘴道,“前幾天還在新聞上見到一隻血鬼喝水被嗆死來著……”
“……”
當天夜裡,人類新軍打開水閘,放了將近半條陽水河,引發了一場大的水災,血鬼為了救水大多趕去支援,人類趁虛而入佔了空城。
“子辰!大功一件!”田蔣才欣慰地拍著包子辰的肩膀。
他自知自己老了,打不動仗,未來交在這幫年輕人手中。而包子辰跟了他三年,見識也長了、眼界也廣了,他應該擁有更廣闊的天空。打了這麽多次仗,這次上去再記一功,就滿了做將領的資格,可以自己建立一支部隊,獨立發展。
身逢亂世,人類社會並沒有什麽所謂的君王,所謂政府,也不過是一幫有志向的青老年組建起來的,況且現在人類眾志成城,共同對抗血族,不存在什麽提防內部。要搞分離,隨意;要反幫血族,殺之。
包子辰笑而不語。 田蔣才與他叔父是舊識,叔父前些年在戰場中離世,將自己托付給他,恰巧就在北郾競技場碰見,見證了他的才能,田蔣才便更毅然決然地提拔自己了。於包子辰而言,田蔣才就是他的長輩、他的再生父母、他的老師……
“建立的軍隊,你想取個什麽名字?”每個軍隊都有屬於自己的名字,田元帥的“常勝軍”就是一例,常勝常勝,田元帥領導的戰役中,十次有八次是勝的,當之無愧這個名號了。
“就叫……龍騰軍吧。”騰越的神龍,頗有韻味的名字。
早在包子辰七歲被釋放出來時,他就已經在培養暗部勢力了。路希斯預言:在不久的將來,人族血族又要大亂,屆時,人人自危,要想立足,須得留個後手。包子辰於是暗自培養了一隻軍隊——“雙子軍”,之前所謂的“收小弟”,其實就是為了給“雙子軍”擴充人才。
如此大的事情,包子辰不惜將自己偽裝成一個整日只會吃喝嫖賭的紈絝子弟來掩人耳目。老爹跟蹤幾次之下,發現那些所謂小弟都是給他端茶倒水、洗衣做飯、乃至四個人湊在一起打麻將,便氣得破口大罵了一番,從此不再關注。
由於身份懸殊,包子辰作為雙子軍的頭領,從未露過面,真正掌管這支軍隊的是小秋。平時專門用來收集消息,通過黑市等非正道的手段得到那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偶爾也會出手處理那些棘手的敵人,就如當初的梁灼。
說到底雙子軍也不能見人,這是底牌,但要是能夠明面上再建立一支強大的軍隊,包子辰才能真的有恃無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