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止一身坦然,在心底斟酌著時間,他一點不恐懼墨家的指控,是在擔心三十七和默山燦燦是否已經平安回了默山,默衝離去的時候他就料到必有後手,發現墨凌身亡之時便讓三十七立刻帶著默山燦燦回默山。
地上的血很多,匯成一大灘,散發著濃鬱腥味,令人作嘔。除了墨凌手臂包扎的傷口湧出的血跡,下巴亦有點點紅色,扶住屍體下顎,墨守義蒼老的手臂肌肉突顯,一下子竟然扒不開已死之人的嘴,屍僵得這麽快?“哢”的一聲,屍體的嘴巴張開,一大灘黑血爭先恐後湧出,順著屍體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
“墨凌!”墨決喊道。在場所有人都很震驚。
“是咬舌自盡。”墨守義的手收得很快,嫌棄地望向屍體。
“也不知道墨凌小兄弟如何想不開,竟是自殺身亡!令人唏噓……”聽梅拿著手絹在風情萬種的眼下擦過,擦著並不存在的眼淚緩緩道,“差點就要冤枉了我少東家去!”
“冤枉?我看不一定吧!墨凌自小性情開朗,從未有過自棄之舉,若不是遭受了什麽難以承受的痛楚!哪裡會舍得拋下我們這些師兄弟去死!”墨衝道,一字一句皆有引導,墨凌為什麽會輕生,必是有人對他進行非人的虐待,而誰會對他做這樣的事呢?
“對!墨凌不會自殺的!肯定是你對他百般折磨,他受不了才迫不得已咬舌了結!你這個殺人凶手!”墨決回憶著和墨凌的點滴,覺得墨衝說得頗有幾分道理,指著徐行止憤憤道。
“折磨?”徐行止在房裡轉了個圈,“且不說從他失蹤到你們找到他的時間夠不夠我對他實施一場足以令他痛苦到自殺的折磨,我請問,我用何物折磨他?凶器在何處?他身上的傷口在哪?”
接連幾個問題,墨家弟子被問的遲疑,環視屋內,整齊書桌,白色床榻,找不到可以折磨人的凶器,而且墨凌身上確實沒有傷口……
“世界之大無奇不有,不用一刀一劍便可讓人痛不欲生的法子多的是!不是我們沒看見就等於你沒做過!誰知道你將師弟囚禁於此有何目的!”墨衝道。
“你為何將他關在鐵籠之中!與對待牲口無異?!”墨決道。
“我還想問問你們墨家,為何派他來刺殺我?我與你們有什麽仇怨?”
徐行止緩緩開口,盯著墨衝,墨衝下意識地捂住腹部,從屋頂摔下,他受了不小的內傷。
“刺殺?”這下子墨守義不得不重視了,“你說我們墨家刺殺你?徐公子這話說得好笑!你有什麽值得我們來大費周章派人來刺殺的?”作為大門派的掌門,骨子裡對徐行止這種失去家族庇佑的人鄙夷到極點,即使表面以禮相待,還是抹不去心底對他的不屑和嘲諷。
刺殺的罪不能認,雖然長久不管事務,墨守義的腦子還沒壞掉,他立刻矢口否認。
“你以為自己是誰!一個無名小卒給我們墨家提鞋都不配!少自戀了!也配我們派人殺你!?”墨決道。
墨守義的回答看起來並不知情,看來這件事是墨衝指示墨凌做的私自行為,與墨家無關,可墨衝為什麽這麽做呢?“好呀,這個籠子是我用來防賊的,你倒是說說,若不是他心懷不軌前來,為何鐵籠會囚困他?”
墨家口口聲聲是他要害墨凌,可事實卻是墨凌來刺殺他,要不然墨凌也不會被鐵籠抓住,這是不爭的事實。
“他……他是被你騙來的!你少將這鐵籠說的這麽好聽,
什麽防賊!我看就是你用來偷襲我師弟的陷阱!” “陷阱?從來沒聽說把陷阱做在自己房裡等著獵物上門的?我記得墨凌傷的是手,不是腦袋,還沒傻到自投羅網吧?”
墨決氣的說不清楚,說著就要衝過去,“你這是顛倒黑白!血口噴人!我師弟多善良,螞蟻都不忍踩死的一個人!你居然這麽說他!他都已經被你害死還要被你汙蔑!我殺了你!”
“墨掌門在此,墨決小兄弟難道要當著掌門面殺人?”聽梅領著一群人攔住墨決。
墨衝心下暗咒,這徐行止看似文弱,沒想到竟如此善辯,墨決完全不是他的對手,還被他激怒,真是不成器!眼下掌門看似無心處理這個棘手的事,怎麽辦呢?他靈機一動,附到墨守義耳邊,“師父,此事不如請默山長老前來評判。”
默山作為江湖第一大門派,因其實力受人尊敬和信服,若是江湖中有何不公允之事,有時會請默山出面處理。
“愚蠢!為何要驚動默山!”
墨守義很清楚墨家為何能在翰宇鎮呼風喚雨, 還不是仰默山鼻息,沒了默山他們什麽都不是,他可不想把事情鬧到默山派那。
“師父不知,徐行止與默山掌門之女曾有婚約,只是如今默山已經看中海家,怎麽會容許徐行止上默山橫插一腳,默山掌門現在恨不得立刻將他趕出默山,我們這事不就是最好的契機?”
墨守義心中估量,只要是討好默山的事,他都會做,“真的?”
“千真萬確,昨日他差點連報名都報不了!我們要是能借此機會將他趕走,豈不是去了默山掌門一大麻煩,到時候我們在默山腳下行事不是更便捷了。”
聽梅和墨決仍在爭執,墨守義抬手製止道:“既然此事有爭議,我身為墨家掌門來做何決定都有失偏頗,不如請默山長老前來評判?如何?”
“師父!”墨決大喊。墨衝拉住他的身影,示意他不要吵。
此話一出,墨守義果真見到徐行止眼中一沉,“徐公子覺得如何?默山長老的評判應該最為公正,徐公子不會覺得信不過吧?”
呵,只怕是對於你們而言最為公正吧,那就看看最後鹿死誰手吧!
“既然墨掌門一定要驚動默山長老,徐某也只能答應了。”徐行止道。
“哼!”墨決從鼻腔發出一聲,伏到屍體旁守著。
“那聽梅先行告退。”若是默山長老前來,她一個花樓媽媽便上不得這樣的場面,從徐行止身邊走過時,徐行止低聲叮囑她幾句,她略略點頭,攜仆人離開。
墨衝身邊兩個弟子立刻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