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住筆下文學,
炮火已停,城裡面的人沒有反抗的痕跡,或者說城裡的空氣裡已經沒有人類活著的氣息飄來了,腥重的氣味重重地覆蓋在海面,海域很安靜,島嶼很安靜。隔著很遠的海上都能聽見城中因炮火而燒起來的火苗“滋滋滋”的聲音,在深夜裡肆意地飄揚著,一直飄進了他們的耳朵裡。
“哇哦,這簡直是世界上最好聽的聲音。”薩其黑閉眼享受著這個對他來說是他聽過最美妙的聲音,很滿意地說道。
布蘭森拿著望眼鏡掃了一遍對面的情況,回頭對著薩其黑說道:“首相,我認為我們可以進城了。”
“嗯~英雄所見略同。”
他們將船靠了岸邊,每個人手中拿著手電筒,紛紛下了船,隊伍浩浩蕩蕩地往森林中走去,此時的森林就像被點燃了無數的小火點,明亮而危險。
“這是什麽?”布蘭森停下了腳步,驚呼著。眼前這條巨大的白灰相間的狼正掛在倒在地上的枯樹枝上,狼奄奄一息,脖子處的毛發盡是鮮血,看樣子是剛剛被襲擊了。若不是親眼看見,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如此大的狼,看樣子它身長三米,即使已經沒有了攻擊能力,但看一眼就令人心裡發毛。
身後的薩其黑走上前來,身後跟著士兵們。他們的手電筒紛紛照在了它的身上。
“天哪,這簡直就是怪物。”布蘭森再一次驚呼。
薩其黑看起來很鎮定,手電筒掃了一下躺在枯樹枝的狼,然後又往林子深處掃了掃,說道:“看起來像是變異的蒼狼。”
“我們得盡快穿過這片森林。”首相果然是首相,薩其黑嗅出了森林中的危險,但還是很鎮定地說了這句話。
“首相,這兒看起來似乎不太安全。”布蘭森的心裡有些慌,眼前這片漆黑的森林深處會不會藏著像這樣巨大的野獸,數量多不多?攻擊性如何?一旦攻擊他們,他們有沒有可能跑出去或是直接穿過這片森林呢?這些問題都造成了他心裡的恐慌。
他的恐慌是對的。
野獸雖是野獸,可它們的思維又怎麽比人類弱呢?捕獵不單單是人類的思維,同樣是它們的思維。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野獸們的捕獵思維超過了人類。
人類為了‘捕獵’都會形成包圍圈式地圍攻,它們也會,待他們走進這片森林開始,那些野獸們就像嗅到了美味一樣,統一自覺地將他們包圍了起來,慢慢地收緊包圍圈。
當他們行走至森林最深處時,危險的包圍圈越來越小,當無數雙冒著綠光的眼睛盯著他們的時候,當他們面對著無數張看見美味而流著哈喇子的野獸的時候。
“啊——”一聲聲淒厲的聲音掃過夜空,血開始從他們的身體上流淌下來,雨水打著他們的身體,緊張驚恐已經到達了極致。
“砰——”同時劃破夜空的還有子彈脫膛的聲音,野獸飛竄著,它們在躲避這種危險的同時也在攻擊著他們。人類的血和野獸的血混在了一起,又和雨水混在一起,向著泥土深處滲透,那些樹木仿佛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美味澆灌,竟“蹭蹭蹭”地冒著新葉子,它們在雨中歡暢地搖曳著身姿,仿佛在歌唱感謝這場美味。
它們就像一隻凶殘的軍隊一樣,統一目標地向人們攻擊去,它們的牙齒就是最好的武器,鋒利且嗜血。
這是一場災難。
不,這是兩場災難。
Y國的滅亡。
M國的悲哀。
是的。M國的首相薩其黑和軍官布蘭森死在了這片森林中,他們都成了野獸嘴裡的一塊肉,
一塊很肥很香的肉。那些幸存下來的野獸們腳踩在他們的身體上,然後拉長了脖子,對著上天來了一場勝利的嘶吼。仿佛在告訴天:他們才是世間最強的物種,因為他們殺了最強的M國的統領者。這的確值得驕傲。
可這也很悲哀,如果知道自己會死在這片森林裡,薩其黑一定不會阻止布蘭森將炮火對準這片森林,他一定會讓布蘭森將這片森林和Y國一起炮轟了。甚至會加一把火燒掉它。
可這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薩其黑倒在血泊中,一頭比剛進來遇見的那頭狼還要巨大,它走到他是面前來,把腳踩在了他的胸前。他看見它的眼神很熟悉,因為他也常常用這種眼神看別人——輕蔑的、嘲弄的眼神。
那頭狼張大了嘴巴,露出鋒利無比的牙齒,朝著他溫熱的脖子處嗅著,它感覺到這是一頓前所未有的美味,然後薩其黑感覺到自己的脖子處一陣劇烈的疼痛,他的脖子處的肉筋被它撕咬拉扯了出來,又一陣撕咬、拉扯、然後撕咬、拉扯。
薩其黑的眼睛是睜開的,他再也沒有機會用藐視的眼神看別人了,他的生命終止在了這一天,他的肉身成了那群野狼的豐盛的晚餐。
他們的船隻也被野獸們的獵食了一番。沒有人敢去那片島嶼,那裡成了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
薩其黑的死成了除M國以外的國家一個值得高興的事情,也給全世界的人敲了一記響鍾。
關於薩其黑和Y國滅亡的新聞鋪天蓋地地傳遍了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往南遷徙而來的人們臉上掛滿了擔憂,他們瞧著南方上空黑煙衝天,便是知道了那兒正在打仗,極北的冰冷對於他們來說已經不安全了,那麽正處在戰亂的南方也並沒有他們想象地那麽安全,他們覺得自己有一天可能會在冰雪中死去要不便是在戰亂中而亡。
他們把能穿的衣服都在身上了,盡管這樣,在極北邊沿還是感覺到冷,如果不想被凍死,他們只有往前走,一直往南去。
一個滿臉絡腮胡的男人站在人群前面,他們都看著他,似乎在等他發號施令決定要不要繼續前進。
他們走了很多天,帶的食物已經不夠了,要是再不找到有人煙的地方,他們可能會餓死在遷徙的途中。
那個男人旁邊的一個女人感覺到自己喉嚨處的乾澀,她的嘴唇已經起了皮,甚至開始流血了,她艱難地咽了咽口水,這才發現嘴裡哪裡還有什麽口水, 早已經乾枯地要命了。
“老胡,我們還要繼續往前走嗎?”她問旁邊的男人。
她口中的老胡便是她的老公,她的另一邊手牽著一個五六歲的男孩子,正歪著腦袋看他的爸爸。
老胡背上背著由布包裹起來的家當,足足有四十公斤重,他的背很堅挺,人也很高大,看起來力氣很大。他眼睛眯了眯,望向一望無際的黃沙,又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十幾個人,松開的雙手握成了拳頭,搖了搖牙,說道:
“必須天黑前走出這片黃沙地,否則大家的糧食就供不上了。”
他心裡很清楚,這片黃沙有多麽廣闊,就算是馬不停蹄地往前走,天黑前走出去的可能性佔了一半,另外一半的可能性可能會超過前面一半的可能性。很多年前,他走出過這片黃沙,那時候他只花了一天的時間,但那時候只有他自己一個人,除了糧食便沒有其他了,所以對於現在拖家帶口還有極重的家當在背上很難一天的時間走出去。
“我知道大家走了幾天了,都很累。為了我們的家人,我們堅持一下,一定能在天黑前走出去的。”
看著滿臉疲憊的他們,他選擇了善意的謊言。這是在撒謊似的鼓勵。他們需要鼓勵,需要希望。
老胡提了提背上的東西,將東西往上拱去,然後抬腳繼續往前走,身後的人群也跟著他提了提背上的東西。重的東西都在男人的背上,女人則是牽著孩子牽著老人往前走。
他們的鞋子踩過冰雪,踏著黃沙,向著渺茫的希望而奮力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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