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試試看?”
林立用食指點擊輸入框,喚醒鍵盤。
敲擊第一個字母時,林立停頓了片刻。
“真的要把腎賣了?”
“不賣,去哪湊錢?”
“算了,不就一個腎嘛,總比鬧到家裡好!”
林立忽然一咬牙,快速敲擊屏幕。
輸入框裡現出“賣腎”兩字。
林立屏息按下回車,把所謂的需求發送出去後,才又深深呼出一口氣。
手機的屏幕沒有過多的變化,依舊是黑底,但輸入框和白字已然變成旋轉的白色圓圈。
這個過程隻持續了短短三四秒鍾,手機就忽然由黑變白,顯出待機界面。
什麽回應也沒有,黑色界面和突然出現時一樣,也突然地消失。
“怎麽沒了?”
林立心中頓時疑竇叢生,任憑他如何滑動屏幕,手機始終處於待機鎖屏狀態。不甘心的林立快速點擊數字鍵盤,輸入解鎖密碼。進入操作界面後,林立連續翻看各分頁界面,除了本就已經安裝過的常規應用,手機系統裡並沒有多出陌生的應用。
“我他媽可能想錢想出幻覺了!”
想到這裡,林立放下手機,由側臥換成仰躺,伸展四肢的同時長籲一口氣。
窗外,晨光映照下的江城已經蘇醒。江城最繁忙的交通要道,中南大道上,從小轉盤到芯耀大廈之間將近兩公裡的路段,已經堵得水泄不通。
數百輛排隊等著進入芯耀大廈的小轎車,猶如一條緩緩挪行的巨龍,鑽入芯耀大廈的地下車庫。
芯耀大廈是夏國科技龍頭企業芯耀科技的總部辦公大樓,每一位進出大廈的人員,必須要依次通過人臉識別和指紋驗證這兩道安檢程序,才會被放行。員工們進入電梯後,通過指紋認證喚醒電梯,才能進入所屬的辦公樓層。
隨著早高峰的到來,一共50層的芯耀大廈,除了33層和50層的樓層指示燈未曾亮過,其他樓層的指示燈至少也亮過一次。
50層是總裁辦,除了中高層管理者進行工作匯報時需要進入,一般員工可能這一生都不會有機會進去。
33層是芯耀科技一個絕密項目的實驗室,與各樓層之間長年處於隔絕狀態。除了實驗項目的參與人員,其他無關人員是絕對不允許進入的。無論什麽層級,沒有總裁的任命或授權,一旦進入33層,輕則解除雇傭合同,重則以竊取公司商業機密罪訴諸法院。
也因此,神秘的33層成了芯耀科技員工間的禁忌。
在這禁忌之地,兩個男青年坐在辦公桌前,一邊滑動鼠標,一邊看著屏幕上彈出的照片議論著。
“今天怎麽收集到的都是一些奇葩,你看這個,買凶殺妻!”
“可能被隔壁老王綠了。”其中戴黑框眼鏡的男青年回應道。
“冤有頭債有主,幹嘛不去搞奸夫。”另一男青年說完,點擊鼠標調出下一張照片,瞟了一眼,“這個剛發來的,是個賣腎的。”
屏幕上彈出林立的照片,照片底部注釋一欄寫著“賣腎”兩字。
“這小孩年紀不大,怎麽就想著賣腎了?”
“這堆奇葩裡這個算正常的了。”
“也是,反正我們也不要他的腎。”
“對呀,他既然都想著賣腎了,給他一筆錢讓他參加腦芯實驗,應該不會拒絕。”
“發個回應信息過去。”
戴黑框眼鏡的男青年話一說完,
伸手把鍵盤扒拉到面前,切換出DOS編輯器,敲擊出一串短短的代碼串後,按下回車鍵發送出去。 正在食堂窗口排隊買早餐的林立,聽到手機忽然發出一陣嘀嘀聲,和破曉時分手機彈出黑色界面時的提示鈴聲一模一樣,就趕緊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同樣的黑色界面已經彈出,上面有一則簡單的內容和兩個選項。
人體科學實驗,傭金5萬,無副作用,可否接受?
——接受————拒絕——
黑色的底,白色的字。
“這不是幻覺!”
林立握著手機的左手,不自覺地抖動起來。
“5萬塊錢!”
“會是什麽樣的實驗?”
“如果不產生副作用,會不會比賣腎更好一點?”
“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說,不行再反悔不遲!”
林立咬著嘴唇,右手食指點中接受這一選項。
芯耀大廈,33層禁忌之地,黑框眼鏡男對著陶瓷咖啡杯中冒起熱氣的黑咖啡吹了一口氣後,抿嘴品嘗了一小口。
隨著屏幕彈出一則提示信息,黑框眼鏡男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將彈出的信息點開。
“看來是很缺錢呀。”
打開的信息非常簡單,就兩個字——接受!
“這麽快就回了?”另一名男青年端著泡麵走過來坐下。
“是啊,我以為他至少得考慮個把小時。”黑框眼鏡男抬起咖啡喝了一口。
“那跟主任報告一下,再回他?”
“可以, 我先調查一下這個人的背景信息,一會兒發給你,你給主任打個報告發過去。”黑框眼鏡男點頭應了一聲。
林立已經點好餐尋了桌子坐下,低頭啃著手中的白面饅頭。
從點擊接受開始,林立就機不離手,時不時就要喚醒手機看一眼。
“啊!”
一陣刺痛從右臂傳來。
一只花臂在林立全神貫注看手機時,拽住了林立受傷的右臂。
血透過紗布滲出來,形成暗紅色的線條。
見到那隻拽住自己右臂的手時,林立立馬就認出,手的主人就是昨天砍傷自己的那個花臂男。
“你想幹嘛!”林立忍住疼痛,與花臂男展開對視。
“怎麽?還想挨一刀啊?”花臂男一巴掌拍在林立腦袋上。
林立沒能穩住,向前一傾,碰翻了桌上一碗滿滿的豆漿。
“喲喲喲,這個人怎麽這麽浪費呀。”花臂男身後的小黃毛滿口嘲諷。
林立默不作聲。
桌上的豆漿順著桌沿淌下,將林立的褲襠濕了一大片。
林立想要掙脫被花臂男拽住的右手,趕緊離開食堂。
“想走啊?再聊一會兒。”花臂男聲音一沉,將上半身的重量順著手臂整個壓在林立的右臂上。
一陣陣劇烈的疼痛不斷地從右臂傳來,疼得林立泛起了淚光。
林立咬緊嘴唇,使勁將右手往回拉,好不容易掙脫出來,卻又被花臂男一下子從後鎖住脖頸。
“還沒聊完,不能走!”花臂男貼在林立的耳畔,冷聲冷氣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