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花臂男對於林立的強硬卻不屑一顧,指著林立的腦門連戳數下,邊戳邊說:“小子唉,我倒要看看你到底多有種。”
由於雙手已經在拽著胡傑的領口,在被花臂男戳額頭時,林立只能把頭歪向一側躲避,但也沒能躲開。唐棠見到花臂男指著林立的腦門連戳數下,正欲阻止,花臂男卻突然申回手去,從右側口袋掏出一把彈簧刀,輕輕一按,彈出刀身,隨即向林立的右手揮砍下去。
唐棠大吃一驚,猛地一把推向林立,繼而迅速擋在林立和花臂男之間,指著花臂男大喝一聲:“你想幹嘛!”
林立被唐棠這突然的一推,向後倒退兩步,一時間沒能站穩,拽著胡傑一個踉蹌倒在地上。
出於自我保護的本能,林立迅速松開右手撐向地面,方才穩住自己的身體。片刻後,忽然感到右臂一陣火辣辣的刺痛襲來。林立低頭一看,右臂已經被劃開了一條5厘米長的口子,櫻紅色的血液從裂開的口子不停地往外冒。
雖然唐棠在第一時間推開林立,但花臂男揮砍下來的彈簧刀還是劃傷了林立的右臂。
林立看到被血液染紅了一片的右臂,心跳瞬間加快,右臂也不自覺地抖動起來,拽住胡傑領口的另一隻手也松開了。
花臂男冷笑一聲,嘲諷道:“怎麽,這麽快就慫了?”
林立低著頭,沒有作聲,但是呼吸變得很是急促,右手背也因為握拳太過用力而布滿鼓脹的經絡。
唐棠繼續擋在花臂男和林立之間,死死地盯著花臂男,警惕度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目前的這個狀況,是唐棠至今為止沒有遭遇過的,他生怕接下來會發生更嚴重的事情。
所以在面對花臂男的嘲諷時,唐棠為避免事情進一步惡化,也只是嘗試性地警告一下:“這裡是學校,你要是敢傷害他,你以為能跑得掉?”
聽到唐棠的話,已經從地上爬起來的胡傑也怕事情鬧大,就趕緊打圓場道:“浩哥,就這慫貨,搞他都髒了你的刀。”
胡傑話一說完,轉身一腳踢向林立的胸口,同時怒吼一聲:“傻逼東西,趕緊滾!”
林立捂住胸口,險些喘不過氣來。
“你他媽還想找事!”唐棠衝胡傑大吼後,趕緊蹲下身去扶林立。
唐棠扶起林立後,在林立後背拍了兩下,順便安慰道:“好漢不吃眼前虧,我們先走!”
林立渾身緊繃,思緒雜亂。
拚命吧,
可能被捅死;
承認自己慫吧,
做人的尊嚴不允許。
他思索不出一個明確的答案,也不敢給自己一個明確的答案。
他怕,
於是他慫;
他恨,
於是他怒。
在唐棠拽著他的雙臂繞過花臂男,走出胡傑的寢室時,他側過頭,冷眼看向花臂男和胡傑。
走了不足十米,林立忽然停住,握緊的拳頭狠狠地砸在牆面上,就像一頭在冰雪中怒號的野獸,冷聲道:“這帳,我們之間遲早要算清的!”
而在林立和唐棠走後,胡傑趕緊拉出椅子讓花臂男坐下,嘴一歪,媚聲媚氣地說道:“浩哥你真他媽牛逼,就算來十個林立這樣的慫貨,也都得要夾著尾巴滾出去。”
“老子什麽小B崽子沒收拾過,就這樣的慫貨,再來一百個也不夠我喂刀。”
花臂男往後一躺,靠著椅背把玩起手中的彈簧刀,很是享受胡傑的獻媚。
“浩哥,
這是新社員準備團購新車的明細,明天我就帶他們去車行領車。”胡傑把寫得密密麻麻的筆記本遞給花臂男。 “林立這個傻逼,想跟我大哥搶生意,就是自尋死路。”
“那是,那是,要不是老虎哥讓我陪他演戲,我才懶得叼他。”
“你好好組織社員玩車,這批車的配件三個月就得換一次,到時候我們颶風少不了你的好處。”
花臂男話音剛落,一個滿頭黃毛的小年輕提著一箱啤酒和一包零食走了進來,並吆喝道:“好處來了。”
“浩哥都來好半天了,你怎麽才來?”胡傑撕開啤酒的包裝,拿出一聽給花臂男遞過去。
小黃毛自己揭開一聽,喝了一口後,說道:“剛才我看林立往你這邊衝過來,知道肯定有事,就趕緊給浩哥發消息,浩哥來了讓我先去買點吃的。”
“那你真是沒福氣,”胡傑從袋子裡拿出一包燒烤味的薯片給花臂男遞過去,“錯過了浩哥威風八面的一刻。”
“哈哈,那小B崽子肯定被浩哥嚇死了。”小黃毛一邊喝啤酒,一邊附和著胡傑對花臂男的恭維。
花臂男則繼續仰靠在椅背上,享受著兩個小弟的恭維。
數小時後,天色漸暗。
享受了半天花式恭維的花臂男起身離開,出門時又回頭跟兩個小弟吩咐道:“今天晚上的事別忘了, 不然出了岔子,小心我剝你們的皮。”
“沒問題,一輛車都不給那小B崽子留。”胡傑奸笑著回應道。
林立是一路被唐棠拽回寢室的。
此刻,他躺在床鋪上,雙手握拳搭在胸部,雙眼直勾勾地盯著一片雪白的天花板,已經十來個小時。
和車商約定的日期只剩五天了。
五天的時間,如果沒有一次性的團購,這批車他可能連一輛都銷不掉。尤其現在發現胡傑可能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要和他合作,而是受人指使給他下套,想要再把車賣給騎行社的社員,就更加是癡心妄想。
現在,更棘手的事情不是能不能賺錢,而是能不能保住那被當作保證金的首付款。當時和車商簽訂的合同只有林立一個人的簽名,林立再要找胡傑掰扯這件事,也只會被胡傑推得一乾二淨。
想到這裡,林立揮手又往牆上砸了一拳。
“別砸了!”坐在床鋪下面玩遊戲的唐棠聽到動靜,仰頭大喊,“再砸樓就塌了!”
唐棠剛喊完,林立唰的一下從一米八高的上鋪蹦了下來。
“怎了?”唐棠被林立的舉動驚得抖了一下。
林立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心裡亂得很,我下去看看那批車,再想想怎麽處理。”
“這都深更半夜了,明天再去看吧?”
“反正睡不著了,去看看或許能想出辦法,不然這批車解決不掉,我連吃飯的錢都沒有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唐棠說完,便彎腰去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