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歌舞伎町時已是將近正午。 緊跟在悠雲身側,宮小路瑞穗興奮而又有些不安地四處張望著。
如同江戶時代一般的古風建築在道路兩旁林立,就連店鋪的招牌也完全是古時樣式,不帶半點現代氣息,少有三層以上的建築,陽光得以完整灑落,使得街道之上多了一些溫暖。
雖然是冬天,但街上的行人們大多都穿著如同古袍一般的服飾,束著發,有種像是行走在古代的感覺。
“這裡就是,歌舞、伎、町。”
瑞穗喃喃道。
“好像,來到了古代。”
偶爾看到一些腰間佩戴著武士長刀,武士模樣打扮的人,周圍的人群亦是習以為常……不,應該說,在這裡,這種情況才算是正常的。
“並非整個歌舞伎町都是如此,其他的許多街區,其實都和外邊的現代城市沒多少差別,特別的,只有少數幾個地方。”
糾正著瑞穗的觀念,悠雲邊走邊說著。
“攘夷戰爭結束之後,許多武士們不願意放下手中的武器,於是這裡,歌舞伎町,就成為了他們最後的庇護所之一,看在他們為國家所做出的貢獻的份上,當權者們也不願過多的為難他們,隻
要不將長刀這些帶入歌舞伎町以外,就不過多追究,於是,就形成了現在的歌舞伎町。”
“當然,也並非是將這裡完全放任……”
少年說著,伸手指向前方。
“你看那兩個人。”
順著少年所指的方向,瑞穗看到了兩個穿著統一黑色製服,腰佩長刀的男人正在街道上巡視著。
“這就是真選組,專門負責管理此類地方的部門,怎麽樣?是不是特別像古代那些,專門負責管理、監督浪人武士們的部門?”
“嗯,好厲害……”
瑞穗感歎道。
“這就是了。”
少年點了點頭。
“允許武士們在這裡生活,並且同樣以武士的方法約束著這裡的次序,這就是雙方所達成的協議……”
正述說著,少年聲音一停,目光直接轉到一旁的攤位上,那裡,一位浪人打扮的武士貌似正挑選著攤鋪上的商品,頭上戴著的鬥笠將之面部遮住大半,看不清具體面容。
“嗯?怎麽了?”
敘說突然間的停止也引起了瑞穗的注意。
“……無礙。”
從剛才開始那個人就一直盯著這邊,準確的說,是一直盯著悠雲,雖然目光中未感受到敵意,但其中飽含著深深的探究亦使得少年無法釋懷。
不過如今瑞穗就在身邊,不宜節外生枝,而且剛才少年回視的目光同樣代表著‘收回目光吧,吾已察覺’的意思,相對的對方也識相的退避開來,並沒有糾結不休的後續。
所以此事到此為止。
因此少年搖頭否認,接著剛才所說的繼續敘說。
“總之,我們今天的目的,就是要去拜見一位居住在這裡的武士,他曾經給過我很多幫助。”
頓了頓,少年接著補充。
“是一位很偉大的武士。”
“偉大……”
與悠雲熟識的瑞穗,輕易地從少年的語氣中,聽出他對口中那位‘偉大武士’的濡沫之情,從未見過友人表露出此等情緒,瑞穗不禁對這位‘武士大人’感到強烈的好奇,心中在期待著與之見
面的同時,又不禁感到了一絲緊張。
……………………
…………
小攤前面,
鬥笠抬起,露出了一張有著唏噓胡渣的中年男子面孔。 “那個是……雖然長大了,但的確是‘鬼童子’沒錯,他……這個家夥,又來了嗎?”
————————————
“許久不見,登勢婆婆,您好。”
一棟兩層樓的樓房前,煌武院悠雲,禮儀十足地向著眼前,一位身穿黑衣,大概六十多歲的老婆婆施禮著。
“嗯?這不是悠雲嗎,有一段時間沒見了吧?”
手拿煙鬥,滿臉皺紋,唇上塗著過濃口紅的老婆婆和善地回應著悠雲,然後視線移到了悠雲身側的宮小路瑞穗。
“呀咧呀咧,很漂亮的小姑娘呢。”
雖然登勢婆婆臉上未有過多表情,但二人還是清晰地感受到了婆婆對於二人的善意,瑞穗也立刻回應道。
“您好,初次見面,我是宮小路瑞穗,這次是和悠雲同學一起前來。”
“不僅漂亮,而且還很有禮貌呢。”
登勢婆婆誇讚道。
僅僅只是簡單的幾句話,卻仿佛年邁的外婆,在溫暖的房間內,對著乖巧兒孫的慈祥呵護。
讓瑞穗有種鼻尖發酸的感覺。
“您謬讚了。”
“呵呵。”
笑了笑,腰部不見一點佝僂的登勢婆婆吸了口煙,然後側頭輕輕呼出。
“你們是來看銀桑的吧,快點上去吧,一會下來坐坐。”
指著身後,一樓的小酒店。
“可以喝一點點酒哦。”
老人有些俏皮的開著玩笑。
悠雲婉拒,然後遞出了手上,之前在街上挑選並一一包好的幾件禮物的其中之一。
“真是,又買了這些東西。”
登勢婆婆說著,伸手接過,再說了幾句話之後,兩人朝著二樓移動,登勢婆婆也走回了自己的酒店中。
“很溫柔的人吧?”
少年語調柔和地說,“就像‘家人’一樣。”
“嗯。”
真是,很溫柔的老婆婆啊。
跟隨著悠雲的步伐,瑞穗一邊想著,收回了注視著登勢婆婆的視線。
通過外延的樓梯,二人來到了登勢婆婆的酒店上方,二樓的正門處。
“萬……事……屋?”
抬起頭,看著大門上掛著的牌匾,瑞穗將其上的字,一個一個的念出。
“沒錯,就是萬事屋。”
少年點頭肯定。
“不管是何種請求,只要符合自身原則,就會向對方施予援手,這就是萬事屋的精神、亦是銀時大人的精神啊!”
“是……是嗎?”
被少年的氣勢所懾,瑞穗下意識地點頭回應,腦海中關於萬事屋‘只要給錢,不管什麽事都給你乾!’的原本認知也在瞬間被掩蓋。
‘喂,真的爛掉了啊!’
屋子裡,好像傳來了些許聲音。
‘是爛掉了,是你們的腦子爛掉了!’
聲音從屋子裡傳出,一個即便在怒吼著也是毫無乾勁的男聲。
然後,和式大門被拉開——
又迅速關上!!
緊接著就是一陣持續的喧鬧吵聲夾著著鍋碗瓢盆敲擊碰撞的聲音。
“…………”
兩人沉默地站在門前,身後,好像有枯葉飄過。
“……那個,悠雲同學?”
瑞穗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剛才……”
“什麽?”
迅速偏頭,少年看著欲言又止的瑞穗。
“不不不,什麽都沒有!”
立刻搖頭。
在剛才的一瞬間,好像看到開門的是一個有著銀色卷發死魚眼的男人正一臉頹廢地挖著鼻屎啊!!
這樣的話怎麽可能說得出口!!!
而且,應該不可能出現吧?這樣的景象。
被悠雲所憧憬的武士不可能是這種樣子吧?
是這樣吧!一定的吧!
而且,自己的動態視力也應該不可能在那一瞬間看得那麽清楚啊!
所以一定是看錯了!
瑞穗最終如此確定著。
於是,兩人繼續等待著,不久,房屋內的喧鬧之處挺細致,然後,房門再次被拉開。
“啊,悠雲,歡迎來萬事屋。”
打開房門的是一個帶著眼鏡,相貌普通的少年,熟絡地與悠雲打著招呼,“今天還帶了客人了嗎,這位……”
呼吸停止。
純情的眼鏡少年志村新八,看著門前長發優雅的女性,一時間,隻覺得整個世界都失去了色彩,天地之間,唯有眼前少女存在的顏色。
“失、失禮了!我是萬事屋成員志村新八,請多指教!”
“啊?初、初次見面,我是宮小路瑞穗,請多指教。”
看著身前激動的少年,瑞穗連忙還禮,同時用余光看向了身旁的少年。
‘為什麽他會這樣子?’
‘還記得你現在的打扮嗎?’
悠雲同樣用眼神傳遞著信息。
‘誒誒誒誒誒誒?!!!!!’
————————————
“許久不見,銀時大人,冒昧前來打擾,請原諒。”
一絲不苟地坐在椅子上,悠雲很正式地道。
“啊,沒什麽,悠雲君,你能來看我,我很高興。”
對面正坐著的武士,同樣很正式地回答道。
怎麽辦?好嚴肅的氣氛啊……×3
屋子裡的其余三人,不約而同的想道。
銀色的天然卷發之下,名為阪田銀時的武士臉上表情異常嚴肅,連那雙死魚眼也散發出一種銳利,黑色衣褲外罩套到一半的白底藍花和服,腰間上別著一把木刀,刀柄上好像寫著幾個字。
感覺……和剛才第一次開門的那個頹廢男人,一模一樣啊……
不不不,剛才絕對是幻覺!
怎麽說呢,雖然外貌乏善可陳,但人不可貌相,而且光從氣質上來看,也的確是相當嚴肅認真的類型呢。
坐在悠雲身側的宮小路瑞穗最後如此評價。
幸好剛才反應快,及時地關上了門,避免被悠雲看到我的真身(無節操?),還許諾了一大堆好處,這才讓新八和神樂兩個讓我在悠雲面前保持形象。
在別人看不見的角落,銀時亦是心虛地歎了口氣。
然後,一樣東西,銀時左側的一樣東西,映入了銀時眼中。
西馬他(糟糕了)!!今天早上看的《JUMP》還放在這裡,要是被悠雲知道我在看這種與自身形象一點都不符的事的話,一定會對我很失望的!銀桑我在悠雲心目中的形象就會徹底毀了!!!
銀時心中瘋狂地呐喊。
怎麽辦?怎麽辦?
目光隱蔽四顧,搜尋著轉移注意力的目標。
有了!
“喂,新八,不要在那邊一臉若無其事的扣鼻屎啊!”
朝著新八那邊喊道。
“我才沒有!”
眾人都將頭扭向了新八所在之處的方向。
“新八,沒想到跟隨銀時大人修行了這麽久,你還是這樣!在人前做出那種動作也就算了,居然還撒謊!”
在銀時身邊時就會化身為嚴肅狀態的悠雲,因為自幼便與新八熟識,所以直接毫不客氣地指責道。
“我沒……”
“志村君,最好不要在別人面前做出那種事哦。”
身側的宮小路瑞穗,委婉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我、我明白了。”
語氣一下子就低落了下來。
不僅僅是因為銀時之前的拜托,更因為了解銀時在友人心目中的高大形象,不想讓友人失望,所以志村新八,不得不在讓人心跳加速的美麗少女(?)面前,含淚接受了莫須有的指責。
“真是的,偶爾也讓人放心一下吧,新八君。”
抱著雙手,好像長輩對著不成器的晚輩的抱怨,名為阪田銀時地武士,微妙地與剛才所處的位置有了些許偏差。
成功了!
屁股下面坐著的《JUMP》,正常情況下,是絕對不會被發現的!
銀時滿意地點了點頭,卻發現,幾人的目光,仍然停留在自己之前所坐的地方。
馬……馬薩嘎!??
如同缺少潤滑油的機器,脖子僵硬地扭向原來坐著的地方。
‘嗯哼~’
封面,穿著暴露的風騷女子,正一臉誘惑地注視著幾人。
這、這個東西更不得了啊!!!!銀桑我只不過是昨天在買《JUMP》的時候因為剛好剩有一些錢,一時衝動才買下來的啊!!!絕對是第一次買的啊!!!付帳的時候銀桑我還忍不住臉紅呢!
!為什麽就被發現了啊!!!!
名為阪田銀時的武士,此刻,陷入了人生中最大的危機!
“這個是……”
悠雲臉上顯現出驚訝、疑慮、失望、憤怒總總表情,然後——
“唉……”
無奈地歎了口氣。
“新八呀,雖然說,你也應該到了對這種東西感興趣的年齡了。”
——將矛頭對準了眼鏡少年。
“說什麽都無所謂,反正我只不過是一個平凡無比,會在人前摳鼻屎的眼鏡少年罷了。”
雙手抱膝對著牆角蹲坐著的少年消沉地低語,身子旁邊掛滿了黑線。
“不過,最好還是不要接觸這些東西為好。”
說完,少年轉回了頭。
“十分抱歉,銀時大人,新八他是我從小以來的朋友,一直以來,麻煩您照顧了。”
“沒、沒什麽,也並不怎麽麻煩。”
僵硬地回應著因為友人‘差勁’的表現而略微失望的少年,銀時小心抹去了頭上的汗珠。
莫名其妙地混過去了嗎?還真是多虧了新八啊,好樣的!不過,旁邊的那個女孩,看我的眼神,與開始時相比好像有什麽不一樣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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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醬悠醬!我要禮物!禮物阿魯!”
穿著一身紅色唐裝的包子頭女孩,從進來起就一直盯著悠雲拿著的禮包,在悠雲和武士對話之後,便迫不及待地插了進來,將手襯在茶幾上,一臉興奮地看著悠雲。
“啊,禮物,當然準備了,小神樂,給。”
挑出屬於神樂的禮物,將其遞給少女。
“耶!非常感謝阿魯!禮物禮物阿魯!”
有著奇怪口癖的包子頭少女雙手將禮物高舉,轉著圈圈一副興奮的樣子,接著坐到地上,幾把就將禮包拆開。
“啊~~~醋昆布阿魯,謝謝悠醬阿魯!”
包子頭少女高興地將醋昆布塞入口中,滿臉幸福的樣子。
“‘禮物不在貴重,而在乎符合雙方心意。’這句話是銀時大人交給我的,我一直銘記於心,所以這次,我買了神樂最喜歡吃的醋昆布。”
少年平淡地說著。
光是這句話的話,倒是非常的了不起,越來越看不懂這位武士了。
對於銀時的真正樣貌,瑞穗越發的迷惑了。
“嗯,果然,看樣子悠雲你也成長了不少啊!”
銀時點點頭,露出了稍微有些滿意的表情。
啊哈哈哈哈,沒想到上次因為悠雲送的禮物太過貴重,而自己隻送了一把小木刀的時候隨便說的一句話,居然能收到這種效果啊,啊哈哈哈!!!】
無節操的武士心中狂喜。
“然後是,新八君,你的禮物。”
“啊?我也有禮物嗎?非常感謝,悠雲桑。”
眼鏡少年一臉高興的接過禮物。
然後拆開——
“……這、這個,是……什麽……”
一臉抽搐地看著盒中的東西。
“這個是全套的眼鏡清洗物品,自配小刷、清洗劑、以及擦布,還有著其他的小功能。”
一本正經地說明著這套物品的使用方法。
“啊……很適合我……非常感謝……悠雲桑。”
已經不知道多少次了,被別人認為眼鏡才是自己的本體,新八心中在哀歎著自己的存在感連眼鏡都比不過的同時,為了不讓這位自幼便相識的少年失落,便勉強笑了起來,違心地表示對於收到
這件禮物表示很開心。
“呼呼呼呼呼~~~沒錯,這件禮物對新八來說最適合,因為他的本體就是眼鏡啊!”
一旁吃著醋昆布的神樂發出低笑。
“啊,不得不說,這次你選的禮物很適合,悠雲。”
強自維持著不笑出聲來的銀時也點頭讚同道。
“是嗎……那就好,本來是想買寺門通(江戶的人氣偶像,志村新八非常憧憬她,甚至達到了癡迷的程度,並親自擔任著她的親衛隊隊長)小姐的限量珍藏版CD的,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我覺得
這件禮物更適合你,之前還以為會買錯,既然滿意的話就好了。”
悠雲繼續說著,為失落著的少年狠狠地補上最後一刀!
少年的話語仿佛化成了一把巨大的長刀,狠狠地朝新八的心臟處扎去,‘噗’地一聲,志村新八就此,無力倒下。
“嗯?因為太過高興而暈厥嗎?新八,看來即便是在銀時大人手下,你還是沒有成長多少啊!”
不,很明顯的不是吧?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但絕對不是因為這個原因!
一旁已經有些凌亂了的瑞穗大聲喊道,當然,只是在心裡面喊。
“當然,還有定春。”
少年看向了房屋內不遠處——
一隻正在地板上趴著的,與普通小狗沒什麽不同的,有著大大眼睛的可愛幼狗。
……然後,將比例放大二十倍,這就是定春。
“襖!”
好像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定春可愛的叫了一聲,然後,搖搖晃晃地,朝著悠雲這邊走來,瑞穗甚至能聽見這隻肩高超過自己身高的幼型巨犬走在地板上時發出的巨大低鳴聲。
“這是你的禮物,定春。”
‘噗’
一口將悠雲的腦袋咬住。
“哢嚓哢嚓——”
骨頭的碎裂聲。
“…………”
“血、血流出來了啊!”
“快點松口啊定春!”
“定春不要的話禮物就歸我了阿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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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接下來,就是銀時大人的禮物了……”
頭上纏著繃帶的少年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仿佛剛才的混亂沒有發生過一樣,而罪魁禍首此時正趴在一旁,嘴裡咬著悠雲的禮物——最大型號的玩具香味骨。
哢嚓——
好像聽到了跟剛才類似的聲音啊……
宮小路瑞穗滿頭大汗,盡量不去注意一旁持續不斷的‘哢嚓哢嚓’聲。
“這是我精心挑選的禮物,相信銀時大人一定會滿意的。”
少年口中說著,從袋子中拿出最後一件、明顯比之其他的還要大一號的禮包。
‘咕咚!’
伸手接過禮包,銀時忍不住咽下一口唾沫,然後,將禮包,緩緩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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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勢婆婆:出自《銀魂》
阪田銀時:出自《銀魂》
志村新八:出自《銀魂》
神樂:出自《銀魂》
定春:出自《銀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