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到了門禁的時間,遊戲的孩子們俱都歸家而去,空曠的空地上,有兩個人相對而立,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扯得長長的。 ‘咕咚’
不愧是柳生家的少主,不管是站姿還是持劍姿勢都標準無比,但是,面對著對面那肅容而立的對手,柳生九兵衛卻艱難的咽了咽喉嚨。
怎麽辦,一時的衝動加上想要在阿妙面前表現,就這麽稀裡糊塗的提出了決鬥,對方看起來好像很強的樣子啊,而且還那麽高!
天可憐見,悠雲的身高在同齡人中也隻是正常偏高罷了,隻能說是作為對比的另一方實在是……
而且對方剛才是拿著真刀的啊!雖然現在握著的是木刀,但會被殺掉的!一定會被殺掉的!
兩人決鬥,悠雲自然是不能再用正宗,此刻兩人手中的持著阿妙不知從何處找來的木刀,而後者正在場地邊緣一臉笑容的揮著手。
“加油哦!小九!”
阿、阿妙也在為我加油呢!不能逃……一定要贏!
雖然是這麽自我鼓勵著,九兵衛還是提不起勇氣衝上前,一副糾結不已的姿態,然而,首先說停止的,反而是對面的悠雲。
“停止吧。”
這麽說著,悠雲了無趣的放下木刀,垂刀而立,“你根本就沒有對戰的欲望。”
事實證明,對面的那個男孩隻是憑著衝動才提出的決鬥,等熱血過後,其脆弱的本質頓時暴露,盡管看持刀站立的姿勢,是有著挺不錯的劍道基礎,但那怯弱猶豫的眼神和不住發顫的雙腳,使得悠雲根本沒興趣再度將之進行下去。
“那麽,就這樣吧,今日已晚,明日,我會到貴場拜訪。”
悠雲轉身,朝著放置長刀正宗的地方走去,就這麽將後背留給九兵衛。
將之視為對己方的最大諷刺,九兵衛的小嘴蠕磨著,眼角甚至因為屈辱而泛起淚花。
“你這家夥!別小瞧人啊!!!!!!”
大聲喊叫著,九兵衛拚盡全力的舉刀朝著對方衝過去!
偷襲?技巧?緣由?勝負?後果?
這一切都已拋在腦後了,現在九兵衛所想的,就隻有一件事――
我不要,在做膽小鬼了!
奔跑中的九兵衛,卻完全沒注意到腳下一塊突起的地方,身子頓時被絆得失去平衡,而前方的地面,是之前孩童們遊戲所用的鋁製罐子。
“危險――!!!”
阿妙的驚呼傳至耳邊,但是,失去平衡中的九兵衛,腦中已做不出任何的反映,隻能茫然地看著那個鋁製罐子,在自己的視野中,越加擴大――
“…………”
並沒有摔到地面,視野被白色的衣料所佔據,鼻尖也聞到了令人安心的氣息,九兵衛這時才發現,自己已被人抱在了懷中。
被保護住。
被那個,自己原本要偷襲的人。
“太好了,還好及時感到。”
灼熱的氣息呼在九兵衛的額頭部位,隨著對方的話語一起。
茫然的抬起頭,九兵衛看到的,是對方那慶幸不已的表情。
是在為我而感到擔心嗎?為什麽?我們剛才不還是敵人嗎?
失神中的柳生九兵衛感到有些不解。
似乎是察覺到了自己的疑惑,對方露出了一個溫柔善意的笑容。
“剛才我並沒有別的意思,不願意的話,就不要勉強自己,有很多事的後果,都是難以預料的,也是我們難以承受的。”
那張剛才令自己感到無比羞辱與憤怒的嘴,
此刻所說出的,卻是十分溫暖的,令人安心無比的話語。 與溫純的笑容一起。
“所以,以後,不要再這麽衝動了。”
就這麽怔怔地看著對方臉上的微笑, 九兵衛連自己是什麽時候站到地上的都不知道。
就在他回過神來,想要說些什麽的時候――
“你在對小九做些什麽啊!!!!”
平時溫和至極的阿妙此刻的聲音顯得狂野無比,伸手揪住悠雲的衣領就是一個豪邁不已的過肩摔!
雖然被甩到了空中,悠雲僅是一個輕巧的後翻就從容落地,他略有無奈地看著瞬間又變回賢淑溫柔的女孩圍著九兵衛不停地問長問短。
“小九,怎麽樣?有沒有事?剛才傷到了嗎?那個家夥對你做了什麽?……”
“沒事,我沒事,阿妙。”九兵衛哭笑不得的扒開將自己的臉扳來扳去的手,偷看了眼悠雲,然後迅速轉過身,做作地咳嗽了一下。
“咳咳……那個,阿妙,今天太晚了,我就先回去了,還有……”略有猶豫,他還是向著背後的悠雲問道,“那個……你記住了,柳生道場裡面可是有許多厲害的人,如果明天你還要來的話……請小心一些吧。”
最後這樣說著,他便快步離去,於發絲中隱約可見其通紅的耳朵。
“真是愛害羞的家夥啊,作為男子漢來說,這樣可不行啊……”
看著對方離去的背影,悠雲這樣感歎道。
“哎呀,這位先生,您這樣說可是不對了。”
叫做阿妙的女孩捂嘴說道,“小九他,可是……女孩子呢!”
悠雲一時沉默。
然後
“啥?!!!!!!!”
(半章,剩下的明天再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