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小鎮的捷徑,罕有人至的羊腸小道,悠雲停下了不急不緩的步子。 “差不多該出來了吧,跟到了這個地方的話。”
偏過頭,對著身後如此說。
“嘿嘿,蠻不錯的感知嘛,小子!不過,太晚了!”
獰笑著紛紛從藏身之處走出,浪人們手扶著刀柄,從四面八方,緩緩將悠雲包圍在內,速度不快不慢,幾乎封鎖住了所有可能突圍的方向,看這熟練的樣子,很顯然,這群人這麽做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浪人之中,一個穿戴明顯要好上一些的人走出,看樣子應該是這群人的首領,他打量了一眼悠雲,然後說道:
“既然你已經有這覺悟了,那便好辦了,別的不用說,將錢和刀留下,然後滾吧!”
“喂,老大,這個小子可不一樣啊,這種樣貌,可是有不少達官貴人尤為喜愛啊,為此他們可是特別舍得花錢的啊,不如我們……”首領旁邊,一個樣貌猥瑣的浪人忍不住插嘴,混雜著各種欲望的貪婪目光不停地巡曳在悠雲身上,露骨的視線使得悠雲忍不住皺了皺眉,握著正宗的手也下意識的緊了緊。
“閉嘴!這裡我說了算!”
“是……”浪人不甘願的退了下去,同時小心的隱藏著自己目光中的怨毒。
將對方的神色看在眼裡,首領也不在意,反正,隻要自己還是這群人中的最強,就不用擔心對方會反叛,同時心中也在惱恨著對方的無知短視。
白癡!真以為現在還是戰亂時代嗎?!搶劫就算了,畢竟到處都有,國家根本管不過來,但要是真敢隨意殺人,用不了幾天,絕對會有人過來剿滅的!
與身邊的這些地痞流氓不同,首領本人,可是曾經參加過攘夷戰爭的武士,雖然一個天人的首級都沒有討取到,但自認為不管是身手還是見識,都與普通的盜賊有著本質上的不同。
雖然按照常理推斷,這個少年既然敢獨自出行,必然有著什麽依仗,而且直覺也在隱約告訴首領,這個少年並不是那麽好招惹的。
……但是,畢竟也隻是一個少年吧,我們有那麽多人,更何況那把刀的長度,隻要近身的話,絕對沒問題的!
而且,已經到了這種情況,再臨陣退卻的話,自己就壓不住下面那一群人了!被利益蒙蔽住眼睛的蠢貨們!
短暫的思緒之後,首領將刀推離出刀鞘半截,刀上的寒芒一閃而過,“就是這樣,如果不想丟失得更多的話,就馬上把錢和刀留下,然後離開!”
“很抱歉,這正是我要說的話。”緩緩將扛在肩上的刀移下,變換為雙手握刀,悠雲看著前方的盜賊們,“將身上所有的錢全都留下,還可以保證安然無事。”
“你這小子在說什麽啊!”
不等首領發話,身旁的浪人已拔刀衝出,朝著悠雲衝去!
對方的思緒很簡單,目標隻是一個小孩,而且那把刀又那麽長,隻要搶在對方揮刀之前率先攻擊,那也不過就是一輪勝負!
悠雲沉靜地看著朝自己衝過來的浪人,然後――
寒光閃過,於空中留下銀色的軌跡,隨即又被血紅所溢滿!
“什、什麽――”
沒有人看見那長刀是如何揮出的,隻是一瞬間,衝在前頭的浪人胸口就綻放出緋紅的紅蓮,臉上帶著疑惑與不甘的神色,緩緩倒地。
背身拔刀斬!
威力強勁的拔刀過後,受慣性所牽引,悠雲的身體不可避免的傾斜起來,
如同失去平衡一般,眼看就要倒在地上。 “好機會!”
盜賊們也不是吃素的,見目標失去了平衡,頓時一擁而上,長刀揮出,意欲在對方重新掌握平衡之前,將之亂刀分屍。
於傾斜之中,悠雲巧妙的一轉身,同時腳上移動幾步,瞬間就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面對著前方衝來的兩個敵人,悠雲前跨一步,打破對方原本攻擊距離的同時,下蹲的身子,也準備好了再一次的斬擊。
‘唰――’
由正宗長度長度所帶來的,就是那提升至極限的揮刀威力,這一刀,直接就將前方兩人給砍翻在地,
首領也看出來了,雖然長刀與少年的體型極度不符,尚不能將長刀駕馭,每次威力強勁的斬擊過後身體必定會被慣性帶得傾倒,但對方對於身體平衡的掌握簡直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那被慣性所牽引的身體,在其腳步的移動之下,反而成了詭異至極的移動方法。
而當拉開距離之時,對方又會憑借著武器的長度優勢,使用著如同長槍一般的技藝,將己方擊倒,從來沒有打過如此憋屈的戰鬥,首領不由感到一陣氣血直衝大腦!
“混蛋啊――!!!”
被激起了凶性,首領腦中已不再有其他,只剩下本能中對於鮮血的渴望,他大喝一聲,拚盡全力揮起長刀,朝著少年砍去!
但是,那長長的直刀,卻如同八歧的毒牙一般,長驅直入,輕而易舉的突入至首領近側,穿破其肩膀,直接將之給釘在後方的一棵大樹上。
這才發現,這十數個盜賊之中,只剩下自己一人了。
“抱歉,我的實力,還沒有達到能在戰鬥中留手的程度,所以……”
中刀之際,首領聽到少年略帶著歉意的聲音。
什麽嘛,既然選擇了揮刀,那就要有被人砍倒的覺悟,連這種道理都不懂的半調子,會向敵人道歉的家夥,為什麽……
要讓我遇到呢?
這樣想著,首領的意識,就此墜入了黑暗之中……
……………………
…………
解決了。
眼看最後一個敵人陷入昏迷之中,悠雲緩緩拔出長刀,任由其身軀倚靠著大樹滑下。
數十秒的時間,短暫得盜賊們就連逃跑的想法都還沒來得及升起,就已被悠雲一一斬盡,只剩下一個重傷昏迷的首領。
回首,看著一地躺倒在地的人,悠雲的眼中閃過些許不忍,但隨即又被堅定所替代。
他蹲伏下身,開始逐個搜尋著對方身上的錢財,偶爾遇到尚生還著的盜賊,也沒有為其補上致命一擊的欲望,隻是沉默著拿走對方懷中的錢袋,然後繼續下一個。
等到結束之時,悠雲身上的錢袋又鼓了幾分,而代價,則是血染通紅的雙手。
看著自己黑紅的雙手,悠雲沉默著,走到路旁的小溪,開始清洗著自己身上的血跡。
原本清澈的溪流,頓時被一片緋紅所佔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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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漸落,被夕陽所籠罩的寺廟,顯得是那麽的美麗。寺廟的前方,歡樂的笑聲不時響起,一群孩子正開心的玩著踢罐子的遊戲。
“剪刀石頭布!”*N
“啊~我是鬼啊!”
“那麽快點哦,一……二……”
當鬼的孩子蹲下身蒙著眼睛報著數,其余的孩子則開心的跑去躲藏。
而在這群孩童之外,一個武士打扮的小孩正坐在寺廟的階梯上,雙手抱著膝蓋,清秀的小臉滿是淚痕,不斷小聲的抽泣著,而旁邊一位年齡稍大點的女孩正在安慰著他。
“真是的,小九,男孩子就不要一直哭哭啼啼個不停啊,你這樣還算是個武士嗎?”
“阿妙和爺爺都說一樣的話,武士、武士什麽的,當武士真的要有那麽勇敢才行嗎?”
被稱作小九的男孩滿是委屈的抽了抽細小的鼻子,將目光投向了快樂遊戲著的孩童們,“像我這樣老是被人叫小不點、小不點的,總是被欺負,甚至比生為女孩子的阿妙還要矮小……”
“像我這種又矮又膽小的人是不可能成為武士的。”
“等變成大人時你就會長高的,小九。”
“才不會啊,因為我爸爸和爺爺都很矮,我們這一族都長得比較矮小!”
“矮小點也沒什麽關系啊,山椒不也是很小顆但卻也很辣不是嗎?”
女孩溫柔地寬慰著糾結於身高的男孩。
“阿妙……”
“而且,就算你長得比別人矮,隻要小九你當個心胸比任何人都寬廣的武士就好了!”
男孩怔怔地望著女孩的笑顏,然後,有些踟躕地說道:“那,阿妙,如果我成為了心胸比任何人都寬廣的武士了……阿妙,可以當我的……我的……”
“抱歉,打擾一下。”
正當男孩憋紅了臉,想要說出什麽的時候,話語卻突然被下方傳來的平淡聲音所打斷。
“我想要請問一下,附近……”
“你這家夥!!!!”
“嗯?”悠雲疑惑地一挑眉,看著階梯上這個突然發怒的矮個男孩,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我隻是來問路而已……”
“前面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跑到這裡來問啊!偏偏這個時候……”男孩一指前面正在玩耍的孩童們,不客氣的道。
“抱歉抱歉。”女孩連忙製止著男孩失禮的行為,同時朝悠雲道著歉。
對於男孩挑刺般的問題,悠雲倒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因為,問路的話,果然還是要問成熟一些的人吧?”
“成熟?!”男孩的耳朵一下就立了起來。
“嗯,畢竟……小孩子的話,不光不認識許多路,隨性亂指的可能性也是有的吧,所以我就到這來了。”
“嗯哼~咳咳咳!”對前面那番話很是受用,男孩故意咳嗽了幾聲,然後得意的說,“說的也是,那麽,你要去哪裡,隻要是知道的,我就會好好給你指出來的!”
悠雲看了男孩幾眼。
然後瞬間將視線移至女孩身上,“抱歉,請問一下……”
“喂!你這家夥是什麽意思啊!”男孩羞惱地漲紅了臉。
沒有理會男孩的叫喊,悠雲語氣未變的將話語說完:“……請問一下,柳生新陰流的道場,往哪裡走?”
“柳生……新陰流?”聽到這句話, 女孩不由得將目光轉向了身旁的男孩身上,男孩亦是下意識地將視線轉向這邊。
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由女孩詢問道:“那個,請問您去柳生新陰流的道場,是有什麽事呢?”
“我聽說柳生新陰流是這附近最強的道場,所以前來,想要與道場中厲害的人交手。”
“……踢館?”
“隻是為了磨練自身的技藝罷了,不過這麽說的話,也不能算錯。”話語依舊平淡,但女孩卻能從中輕易察覺出,對方那一絲不可磨滅的傲氣。
相同的感覺,一旁的男孩也同樣感受到了,小臉頓時漲得通紅,而這次,是因為憤怒:“你這家夥!我可不能讓你隨意侮辱柳生新陰流的名聲!我要和你決鬥!!”
屢次被挑釁,悠雲不由得沉下了眸子,“我並沒有侮辱柳生新陰流的意思,而且,這應該和你沒關系吧?”
“這位先生。”面對著這樣的情況,女孩仍是不急不躁,她先是朝悠雲略一鞠躬,隨後才指著男孩說道,“這邊這個,正是柳生家的少主,柳生九兵衛是也。”
“是嗎?”悠雲不由得對其另眼相看起來,但是……
瞧著這個個頭矮小,相貌軟弱的男孩。
“你……真要與我決鬥?”悠雲試探著問道。
“沒錯!我要將你打得落花流水!!”名叫柳生九兵衛的男孩仍是一臉怒容。
雖然樣子不太可靠,但既然這麽說的話,應該是有些本事的吧……
“那麽,便來……決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