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猶如白駒過隙,轉眼之間已過半年。 半年的時間足以發生很多事情,小到每個人每個家庭千千萬萬的事,而大,無非就是戰爭的結束了。
攘夷戰爭。
誰也不知道,對於外星人來說,地球是到底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就像聞到了腐肉味道的蒼蠅一般,數十個外星種族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就聚集到了地球外層來,並且聯合組成了針對地球的侵略隊伍――天人軍。
盡管地球人們奮起反抗,但面對著不管是在科技實力上還是個人武力上都遠超地球人的天人軍,這股力量,還是顯得太過脆弱。更何況人類這個族群當中,從來就不缺乏為了利益而出賣整體的叛逆者,因此,天人軍的勢力,曾一度囊括大半個地球,並且就連剩下的一小半也快握入手中。
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天人軍,卻是,敗了。
並不是敗給普通人類……在那些其後出場的那些存在面前,之前的人類的確隻能算作‘普通人類’。
那些僅存在於傳說之中的,超常規的存在――
力量、速度與反應都遠超常人的武鬥家,伸出雙手發射冰彈火球的魔法師,驅使著式神的陰陽師,隨意玩弄著天地法則的異能者,人形獸形之間自由轉換的妖怪,以及其他具有各種詭異莫測之能力的存在。
――人外!
這些隱藏於神秘之中的存在,在天人們快要侵佔整個地球的時候,終於走出了迷霧之中……參戰!
該如何形容雙方之間戰力的差別呢?
普通人類面對著天人軍,就像是小孩對面著大人,不管是體格方面還是學識方面都是遠遠落後,盡管前者隻要有足夠多的時間就能夠成長至與對手相當甚至更上一步的程度,但很顯然,後者是絕對不會給人類以發展的時間的,事實上,從天人軍開始入侵到‘人外’出現並參戰的前夕,時間也僅僅隻有兩年而已。
而天人軍面對著‘人外’,那就是……綿羊面對著獅子的程度了,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級別的戰鬥!‘天人軍’們雖然強大,但也隻是純粹的外星人而已,其中並未有類似的超現實能力,故而也就難以應對另一邊的攻勢,甚至可以說是,摧枯拉朽!
兩個月!僅僅隻是兩個月的時間,‘天人軍’就被打得節節敗退,在拋下了大半侵略者的屍體之後,他們狼狽不堪的離開了地球,連稍作停留都不敢,逃命似的飛出了太陽系,不見蹤影。
而在將侵略者擊敗之後,那些功臣們卻如同商量好了一般,集體消失於世人眼中,一如之前一般,無處尋覓,至於此事所引發的變故,那又是,之後的故事了。
戰爭雖然結束,但它所帶來的動亂與傷口卻不會那麽快就終結,遠的不談,單說這個國家,原本持著太刀英勇抵抗著侵略者的抵抗者們陡然發覺,揮刀的敵人,已經不存在了,而自己所做的,幾乎全都是無用功。出於各種各樣的理由,他們拒絕放下手中的刀劍,如同古時候的武士一般,以腰間的刀劍維護著隻屬於自己的道義,而那些在戰亂之中失去親人與歸宿的人們,或是流浪街頭,或是也拿起刀劍找尋著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實力嚴重受創的統治層,在此時刻,也僅能做到勉強維持著基本的秩序,不至於發生混亂的程度罷了。
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一個系著高馬尾的黑發少年,來到了這一條街上。
比起半年前剛走出鬥士學院區的時候,如今的煌武院悠雲又長高了一些,
臉上稚氣褪去大半,總算是脫離了‘男孩’的程度,可以被稱之為‘少年’了,眼眸中的天真更多的是替換成了堅毅,整個人也多了一份沉著,多了一分銳利。 路上腰間別著刀劍的浪人們,不乏對這個擦肩而過的少年感興趣的,或許是在於少年本身,或許是在於少年所持有的東西。
那是一把長度驚人的直刀,目測長度超過了兩米,所以少年不得不將之扛在肩上,就像扛著竹竿一般,同時也是因為長度的原因,所以刀並未套上劍鞘,那刀身上所反射的寒光清晰的告訴所有人,這把刀所具備的將是何等驚人的威力。
品嘗過戰爭的人,往往會對於危險的事物有著極為敏銳的感知,不管是那個少年,還是那把刀,在身染過緋紅的人看來,都是不可輕易招惹的對象。
……還有著淡淡的血腥味。
悠雲早已不是那個對一切都充滿了天真好奇的幼童了,半年的獨自遊歷,足以讓這個少年飛速的成長起來,雖然丟失了很多東西,但同時,也收獲了很多東西。
悠雲偏頭,望著扛在肩上的這把與自身體型極度不符的長刀。
名刀――百段正宗。
終於,又擁有了能夠掌握自身的能力了……雖然還不夠,但至少,這是屬於我自己的能力,不是嗎?
心情比之前更好了一些,悠雲嘴角勾勒出淡淡的弧度,略微搖晃著腦袋,朝著前方走去,也正是在這個時候,一個人影,映入了悠雲眼中。
確切的說,是兩個人,不過那個畏縮在人影身後、緊抓著對方衣角的瘦弱小女孩,卻是被悠雲下意識的無視了。
那是一個少年,年齡大概與悠雲差不多,滿臉汙垢的面上嚴肅警惕,凌亂的頭髮就像是刺蝟的棘刺一般,根根豎立。
戰亂過後,類似這樣失去依靠而流落街頭的孤兒們到處都是,悠雲也不是第一次見到了……而且,托他們的福,悠雲在他們身上學到了很多,對於人心險惡的防范!
但是,這個少年不同,雖然衣衫襤褸看似失去了一切,但他眼眸中的亮光卻分毫未息,將小女孩小心護在身後的同時,也在隱蔽的防范著從身旁路過的浪人們,一副警惕心十足的模樣。
察覺到了悠雲的目光,對方迅速的轉過頭,發覺是個同齡的少年,本想狠狠瞪一眼悠雲,隨即又發現了那柄長度驚人的直刀,因而小心地收斂了眼中的桀驁,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衝突。
看來,是很好的收斂住了自己的性子啊……為了身後的那個女孩嗎?看到這兩個人,悠雲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姐姐,在鬥士學院區的時候,雲姐是不是也像這樣,一直保護著我呢……
發現悠雲目光之中的善意,少年敵意稍減,但防范之心仍未退去,他小心地護著身後的小女孩,與悠雲目光相對。
而後,擦肩而過。
也許,以後還會再見面呢?
收回目光,悠雲這樣想道。
……………………
…………
走進路邊搭棚的面館,悠雲對著正忙碌的老板說道:“老板大叔,請來一碗拉麵。”
“好的,請您稍等……”
已人到中年的老板應著,抬頭一看,見是一個少年,不由笑道,“原來是一位小劍士,請裡面坐。”
悠雲點點頭,朝著裡面走去,已有三三兩兩的浪人在裡面,見到有人進來,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悠雲。
悠雲也不在意,隻是找了一張無人的桌子坐下,長刀就靠在觸手可及的桌邊。
“您的拉麵,請慢用!”
沒多長時間,一碗熱氣騰騰的拉麵就被端了上來,一看就讓人食指大動。
“多謝,我開動了!”
“客人您多禮了。”中年大叔應著,順勢就做到了悠雲的對面,頗為感慨的看著即便是在吃麵,也相當文雅的悠雲,“說起來,您這麽小就出來遊歷了,還真是辛苦啊,都怪那些該死的‘天人
’,將好好的地球搞得烏煙瘴氣,如今也一副戰亂之後的混亂模樣,各式各樣的人都一下子鑽出來了……抱歉,我不是在說你們。”他最後一句話,是對著館內其他浪人們說的。
這個大叔應該是誤會了什麽,他應該是把悠雲誤認為是被攘夷戰爭所波及到的流浪人員吧?雖然是混得好一點的那種……悠雲這麽想著,也沒有反駁,因為事實也差不多,隻不過原因不同而已。
“對了,大叔,你知道這附近有什麽厲害的道場或者是武館嗎?隨便什麽都行,不過最好還是道場啦。”
將嘴裡的東西全都咽下,悠雲這麽問道。
“誒,說到道場,這附近有誰能比得上大名鼎鼎的‘柳生新陰流’呢,就在前面的小鎮裡,你很輕松就能找到了!”
“是嗎,謝謝大叔。”
“沒事沒事,不過啊,如今的世道也是亂得很,你在去的時候,最好還是小心一些,要走人多的地方,最好和人結伴共行……這樣吧,這一碗拉麵就算我請你的吧!”
“哼哼,大叔您還真是好心啊。”悠雲將碗裡的湯全部喝光,然後朝老板露出燦爛的笑容,“不過,吃東西付帳是理所當然的,請您收下吧。”
悠雲說著,從衣兜裡拿出錢袋,取出錢,然後遞給老板,看那錢袋,還是鼓囊囊的。
“唉,你這孩子,還是閱歷太少啊……”察覺到暗中關注著這邊的浪人們眼睛都亮起來了,老板不由感歎,他想了想,還是低聲說道,“記住,一定要往人多的地方走,還有……實在不行的話,可以回我這裡來。”
“謝了,大叔!”
朝老板道謝道,悠雲拿上長刀,走出了面館。
面館裡的幾個浪人,互相看了看,然後一齊起身,往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