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長的走廊上,燭台整齊的林立於兩側,於這漆黑的環境中,微弱的燭光與間隔稍遠的燭台距離,使得光芒至剛好能照亮腳下路徑的程度,於不知不覺間,一種朦朧的氛圍就悄然顯現。 走廊上,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埋首行走著,隨著他身姿的走動,扎成辮子的長發於後方微搖著。
跨過鳥居,伸手推開大門,於門扉磨動的厚重聲響中,來到了大殿正中。
嗆得讓人難以順利呼吸的焚香味,充斥在大概有二十個榻榻米大小的大殿裡,無處不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般的緊張感。
在深處,印有仿佛什麽教團的紋章的厚重竹簾從高處垂落,將大殿分隔成了兩個不同的空間。
就在這時――
在竹簾的另一側,仿佛映出了一個模糊的人影,既像是不知不覺間來到,又像是一直存在著。
神靈之下,宣召的禦子,教派最為不可或缺的存在。
“如何?”
那是十分纖細的,帶有如同通透玻璃一般冰冷質感的聲音。
女子的聲音。
從竹簾的那一邊傳來,毫無疑問是詢問男子的。
“是,已經結束了。”
男子緩緩躬身埋首,表達禮敬的同時,也掩藏住了眼暈中波動的情感,待再度抬頭之時,其內已經平淡如水。
“關於‘■■■■’計劃,‘春雨’和‘夜王’兩方已經初步達成了協議,預計不久之後,‘春雨’那方會有專門的聯系人過來,屆時我們需要——”
“後面的不必說了”
打斷了男子的話語,帶著些許的不耐煩,垂簾那邊的人繼續說道:
“這些事,你自己判斷就行了。”
“——是。”
男子低下了頭,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語氣而有任何不滿,反而為對方這份信任而暗自感動著。
……雖然,這僅僅只是男子自認為的而已。
教團之前的她,高高在上的禦子大人,從來都是冰冷如鐵,遙遠如天,雖然身份是神靈伺下的禦子,但在那些所信仰之人眼中——直接將她當做是神靈本身也未嘗不可。
然而,對於我的態度,是不同的……男子這般告訴著自己,心中虛妄的構建著自以為是的幻想——雖然就連男子本人都不敢相信,而僅僅只是聊以慰藉而已。
只是,就連這樣的幻想,也被對方接下來的話語毫無疑問的擊潰掉了——
“我要聽的,是‘他’的消息——”
如同玻璃一般無機質的聲音,此刻卻帶著些許急迫的意味,與之前帶著厭煩的意味不同,這才是,真正懷有著異樣心思的時候,才有著的表現。
盡管早已知曉並多次經歷,但再次聽聞,心中還是止不住的酸澀,胸口就如同被大錘擊碎一般痛苦。
“啊,是——”
回過神來,小心地隱藏住心中的苦澀,男子頓了頓,調整了一下心緒,這才繼續著話語:
“與之前相比,對方仍是沒有太大的變化,依舊是往常那般在幾個地點之間固定來回而已……要說的話,就是對方似乎是因為一個後輩的請求而在一個新建社團中掛名……以及在那之後,與那個女人,上月和菜的見面。”
“上月,和菜……”
竹簾那邊的聲音明顯顫了一下。
“是的。”
“……繼續”
“是,在見到她之後,對方似乎是受到了一定的衝擊,交談不久之後就離開,之後去了三年前的故居所在,
並在上月宅邸不遠處遇到了折原臨也,兩人在交談中發生了些許衝突,詳細的交談內容由於距離過遠無法知曉,不過,對方,似乎是已經調查到了些許的有關線索……” 說到這裡,男子忍不住抬起了頭,看向竹簾後的身影,但是竹簾構成間的狹小空隙根本不足以窺覷那一面的完整景象,盡管只是伸出手就能將遮礙物掀開,但就是沒有牽動手的勇氣與力量……一如這些年一般,一如過去一般。
最終也只能重新埋下頭,獨自品味心中酸澀。
“……我知道了”
從竹簾的那邊再次傳來微微顫抖著的聲音,就像在努力壓製住自身情緒似的,接著又傳來深深的吸氣聲。
“沒別的需要說的事了吧?”
“……是的”
“那麽,出去。”
“……是”
男子緩緩退出大殿,關上了大門,整個房間之內,就只剩下竹簾後方的人存在著。
“再忍耐一下,要再忍耐一下……等到機會來到……”
那壓抑著的聲音,不知是抽泣著還是在笑著。
“很快,就能再見到您了……煌武院大人……”
……………………
…………
“嗯?”
悠雲疑惑的轉頭,入眼的,卻是被擦拭得一層不染的玻璃,以及嵌在上方的藍天白雲。
“唔?怎麽了,悠雲?”
“不……沒什麽。”遲疑了片刻,悠雲還是搖頭否認,重新看向了眼前幾個友人,“大概是錯覺吧,最近,總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
“切,這不是很明顯的事嗎?”
涉一臉的滿不在乎。
“哦?你知道?”
義之忠實地履行著自己身為吐槽役的職責接話幫腔。
“‘被別人盯著’這樣的話,我記得在新年參拜的那天,你也有說過吧?”
別說你忘記了,對那件事我可還記憶猶新呐!涉指著自己當時幾乎被班長凌厲的目光剜出兩個坑洞來的臉說。
“嗯,確實是這樣。”
“還記得就行了!是吧?沒錯吧!?”
“什麽意思?”
“還問我是什麽意思?本大爺在那天就已經說了!盯著你的目光,絕對又是哪個小女生在背後仰慕著你吧!可惡!超嫉妒啊!”
“…………”三人扶額
早該知道了,這家夥嘴裡絕對說不出什麽好話來。
“可惡!都只會盯著別人的外貌看!那些女生啊!偶爾也看看別人的內涵行不行啊!”
“我覺得不管從哪個方面來說你都是完敗。”義之的吐槽一針見血。
“唰——!”猶如被無形的箭射中了心臟,涉一臉痛苦表情的捂住自己的胸脯。
“與其說是完敗,不如說是負分呢,光是存在就是罪孽的那種。”叉著雙手,衫並輕描淡寫的追加攻擊。
“唰唰——!!”無形的箭再次射出,狠狠洞穿了那顆脆弱的小心臟!涉隨之發出痛苦的呻吟。
“總結:垃圾;分類:不可回收系。”必殺一般的結束語,由悠雲那平淡口吻所說出來就是威力乘二的加強,其結果就是板橋涉那顆脆弱的玻璃心再次稀裡嘩啦的碎了一地,淒慘倒地。
“哦?又倒下了,似乎比以前脆弱了許多啊。”
“是啊,看來要小心點了,不小心玩壞了的話就難辦了。”
“怎麽?覺得可惜了嗎?”
“才不會,只是因為很難找到這麽有趣的替代品罷了。”
義之與衫並一言一語的接著話,交匯的眼神中閃爍著莫名的光澤,貌似覺醒了一些很不好的東西。
“唔~~~~頭好暈……話說你們在談些什麽?”
涉搖晃著腦袋的從地上爬起來,習慣性的忘卻了剛才的悲慘回憶。
“恢復能力倒是上升了呢……”
“是呢,又能繼續玩了呢……”
“怎、怎麽突然間那麽冷……??”被看不見的惡意所侵襲,涉忍不住的抱緊雙肩瑟瑟發抖。
不遠處,坐在自己位置上正書寫著什麽的戰場原瞥了四人一眼,嘴唇微張輕輕吐出評價:“小孩子。”
先把自己的字練得好一點脫離了小學生水平再說吧戰場原小姐!!
嘴角抽搐的將目光從對方的筆記本上移開,剛劃過義之苦笑的臉,就迎上了衫並意味深長的目光。
“真是,十分棘手的手下啊,呐?”
絲毫沒有被自家社員鄙視之後該有的反應,衫並雙手抱肩,臉上依舊是那般欠扁的笑容。
尚未答話,耳邊就響起了涉那惡心不已的溫柔聲調,連表情也柔和不已。
“真是可愛呐……戰場原寫的字”
“讀作‘可愛’,寫作‘狗爬’?”
這次吐槽並非義之,而居然是最不可能的悠雲!
“才不是呢!”涉立刻就激動了起來,他搖動著指頭,擺出一副專家的樣子:
“聽好了啊,提起女生,一般人都會覺得字應該會寫得都不錯吧?在這樣的認知之下, 就算女生的字寫得再好,那也只是一聲讚歎罷了,因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但是,如果出現一個字寫得很糟糕的女生的話,反而會有一種‘很可愛’的感覺了,這就是所謂的反差萌了!”
對於涉的論調,幾人尚未反應,一邊的少女就先給出了評價。
“說得不錯嘛,那邊的白癡,我對你可是【好感度+1】了哦!”
目光未離開筆記本,戰場原輕描淡寫的說,換來的卻是涉仿佛打了雞血一般的顫栗!甚至連對方對自己的稱呼也毫不介意。
“哦哦哦!!太棒了!!”
“順帶一提現在的好感度是【-65536】哦。”
“這好感度破表的跌幅是怎麽回事?!還有稱呼啊!注意他對你的稱呼啊涉!”義之掀桌般的吐槽道!
“所以啊,為了提升我對你的好感度,成為我的奴隸吧,敗類!”
“是!戰場原大人!”
“人渣,叫一聲來聽聽。”
“汪!汪汪!”
“這成為奴隸的邏輯到底是怎麽來的啊!還有涉你的尊嚴哪!你的尊嚴到哪去了!?”義之吐槽直至暴走!
“尊嚴有什麽用?可惡!難得有與美少女搭腔的機會你還來搗亂!?”
涉不甘示弱的反駁!
“不識好人心!惡犬啊!恩將仇報!”義之一臉的痛心疾首。
“別小看資本主義啊混蛋!”
“不想吐槽了!好像涉及到了我的黑歷史所以不想吐槽了!”義之掩面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