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丘走向正在翻閱資料的一名白發老人,恭敬道:“前輩,你好。”
老者頭也不抬,依舊是在看著手中的書,只是淡淡說道:“什麽事兒?”
陳丘並沒有對老者的態度有所怨言,而是將自己的要求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一開始老者依舊是閑散的模樣,但隨著陳丘說出自己想要接到更加困難人物的時候,便將頭抬了起來,並用眼睛上下掃視了幾下陳丘。
待到陳丘說完過後,他來了一句:“怕死嗎?”
陳丘愣了一下,隨即肯定道:“不怕。”
“真的不怕?”
“真的不怕。”
兩人倒是挺有默契,一問一答絲毫也不猶豫。
老者見到陳丘態度堅決,於是憑空拿出一卷古老的獸皮卷軸,上面彌漫出淡淡的荒古氣息,宛若是穿越了千萬年的時空,才呈現在陳丘的眼前。
就算再怎麽愚鈍的人,也知道這東西並非凡物,於是陳丘開口問道:“前輩,請問這是何物。”
這時候,其余三人也是湊了過來,站在陳丘的身邊。
老者掃視了眾人一眼,說道:“這東西你不必知道是什麽,只需要幫我帶去一個地方就行。”
“什麽地方?”,陳丘疑問道。
“萬鬼葬。”,老者緩緩吐露出這三個字,仿佛是帶有寒意一般,讓周圍的空氣都略微冰冷了些。
武炎烈的臉稍微扭曲了下,但是其余三人倒是鎮定自若,過了片刻,陳丘才緩緩開口道:“萬鬼葬是什麽地方?”
這一下,就連一向雲淡風輕的老者都有些不淡定了,睜大眼睛問向陳丘:“你不知道萬鬼葬?”,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陳丘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實際上就算在古川大陸待了這麽久,對常識這方面了解的也並不是很多,於是他回過頭去,問向身後三人:“你們知道嗎?”
沒想到許願和唐清水皆是同時搖了搖頭,唐清水比陳丘好不了多少,他從小悲慘的經歷,讓他根本就沒有機會和那個閑情逸致去了解這些。而許願一心只在修煉,平日裡也不會去學習這些在她看來無用的東西,范天霸也不會和他講,所以她實際上也是個常識白癡。
武炎烈看著這三人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來了,一臉震驚的表情不亞於看見了真仙飛升,他驚詫道:“你們都不知道!?”
其余人皆是紛紛把目光投向了武炎烈,從那些目光裡,武炎烈知道他們是認真的,於是他歎了口氣,緩緩說道:“萬鬼葬可是一方凶地,傳聞曾經有一位真仙,曾經在那裡飛升。”
“可是大陸上飛升的真仙少說也有幾百個,是那裡有什麽特殊嗎?”,許願開口問道。
武炎烈點頭,繼續說道:“對,因為那位真仙是死後才飛升的。”
“什麽!?”
這個消息對於陳丘三人而言,自然是震驚無比,因為他們都是修道之人,自然明白飛升成為真仙有多麽困難,古川大陸如此漫長的歷史,也不過寥寥百位而已,足以說明升仙的不易,每一位仙人都是最為頂尖的修士。
許多人就算是有豐厚的資源,也難以觸及到這個境界,更遑論是死亡過後才修煉成仙,簡直就是逆天中的逆天。
武炎烈再眾人殷切的目光中繼續說道:“當時這件事情自然也是轟動了世人,後來有傳聞那名仙人將傳承留在了那片飛升之地,於是順理成章地吸引了無數人前往。”
仙人傳承,可以說是世間最為珍貴的東西,而且這還是實打實的飛升真仙,比那些招搖撞騙的人要好了不知道多少。
“於是無數人對此趨之若鶩,
都想得到那名真仙的傳承。後來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說是只有死去的人才有資格,後來那群人則是舍棄了肉身,隻留下元神棲息於此,後來久而久之,便成為了只剩元神的地界。”“也許是因為那名真仙傳承的緣故,那些沒有肉身的元神絲毫不弱於常人,並且發生了玄妙的變異,越來越多的元神聚集於那裡,當然,還有海量的亡魂遊離於此,最終便形成了現在的萬鬼葬。”
武炎烈之所以會知道這麽多,還是因為他的性格使然,他對於這種故事十分感興趣,所以從小便是聽了不少,這種充滿傳奇色彩的故事,更是如數家珍。
聽了武炎烈的這些話,陳丘對萬鬼葬有了濃厚的興趣,忍不住現在就去探查一番。
於是陳丘說道:“前輩,我明白了,放心把這事兒交給我們吧。”
老者緩緩說道:“也罷,把這卷獸皮交給一位名叫雲妹的元神就行。”,提到雲妹的時候,老者的眉頭舒展,皺紋裡滿是黯然傷神,似乎觸碰到了曾經的故事。
陳丘一口答應下來:“好的,放心吧,前輩!”
於是老者便把手中的獸皮交給了陳丘,入手的瞬間,陳丘不僅僅感受到了荒古的野蠻氣息,竟然還有一絲淡淡的悲愴。
不過他也沒有多問什麽,只是默默接了歸來,並且小心翼翼地收了起來。
老者說道:“如果不知道怎麽去的話,就去找封老頭兒吧。”
說罷,竟然直接是消失在了眾人面前,就連他們四個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陳丘有些驚愕,沒想到這老者還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而且他好像還稱呼老院長是封老頭兒,想必地位也應該不會太低。
不過現在還是要著眼於眼下的事情,那就是如何去闖蕩萬鬼葬,這個地方據武炎烈所說是凶險無比,畢竟眾多元神棲息其中,要知道可時候本我境元神期的修士,才有資格修煉出元神,更別提還有數以千萬計的鬼魂存在。
所以此行一定要做好充分的準備,不能有任何的馬虎。
陳丘開口道:“商量下先要做些什麽準備吧。”
武炎烈開口道:“我記得有對鬼魂很有作用的符咒,應該會有用,我去準備點兒。還有,聽說萬鬼葬會把活人的魂魄與肉身抽離,最終將魂魄困於其中。如果有元神還好,至少還能夠保存意識,如果沒有元神,那便只能是成為沒有任何意識的遊離鬼魂了。所以我覺得要多準備些穩固元神的東西。”
陳丘點點頭,一副深感如此的表情,同時心裡暗暗感慨,別看武炎烈這副模樣,居然心思還挺細膩。
唐清水說道:“穩固元神的話,就由我來吧。”
雖然他體內的毒素都已經被濁所吞噬,但是還是並沒有消失,而是和濁混合在了一起,需要的時候能夠隨意將其喚出。作為吸收了成千上萬毒素的人,想要找到有穩固元神作用的毒素,自然是易如反掌。
不過單純只有毒素還不夠,還需要去找尋幾味藥材,混合些材料,最終製造出沒有副作用,而且效果拔群的丹藥。
唐清水得益於濁的融合,對於各種材料的敏感程度很高,這種能力對煉丹師而言可是夢寐以求的,所以唐清水為了讓自己的各種毒素發揮出更大的作用,也是修行了一段時間的煉丹術。
讓天行院的煉丹導師恨不得將他留下,專心做一名煉丹師,只是唐清水志不在此,讓那名在煉丹界頗有名氣的導師捶胸頓足了好一陣子。
雖然這個丹藥估計並不好煉製,不過還能夠去找導師幫忙,問題應該也不大。
武炎烈接著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去準備對魂體效果不錯的符咒吧,我家宗門正好也有這方面的準備。”
陳丘點了點頭,覺得自己也應該準備些什麽,但是轉念一想,自己好像並沒有什麽能夠拿的出手的東西,於是便隻得哂笑一下,對兩位做出貢獻的同志表達出讚揚與感謝。
兩人也不在意,畢竟只是盡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當即是告別了陳丘許願兩人,開始著手準備接下來的工作。
許願說道:“我們好像什麽也乾不了。”
陳丘回答道:“是啊.....”
頓時有種無力感湧上了心頭,不過就在感激的時候,陳丘發現應該是時候去接紫夕了。
畢竟易鶴的時間也很寶貴,也不能讓她一整天守在紫夕身邊,便約定好了隻佔用她早晨的時間。
於是陳丘和許願,便是一同匆匆忙忙地往朱雀院的方向走去。
他們離開的身影,倒映在了遠處觀望之人的眼中,那人身穿寬大袍子,眼睛深邃無比,嘴角略微勾起一抹弧度,看上去就好像是在若有若無地微笑那般。
之前交給陳丘他們獸皮的老者,此時正站他的身邊,說道:“你確定他們能夠做到嗎?”
被問到的人搖了搖頭,說道:“我不確定。”,熟悉的聲音,那人正是左祈星,有他出現的地方,事情仿佛都不會變得簡單。
顯然,老者對於左祈星的回答很不滿意,臉色有些沉了下去,左祈星接著說道:“不過你還能找出比他們更合適的人嗎?百鬼葬的限制永久存在,我們這些陸仙境根本進不去。
就算你能找到一些天地境的人,誰會心甘情願為你做事?或者實力真的又足夠在百鬼葬中幫你把事情完成?”
“難道他們就一定可以嗎?”,老者反問道。
左祈星說道:“我說過了,這是你現在做好的選擇,否則你就時候等著這些過往滿滿被腐蝕,消失在時間長河之中。”
老者淡淡道:“你說的對,如果這幾個後生能辦到的話,我會履行承諾的。”
左祈星嘴角笑意濃了半分:“期待你我的再次相遇。”,說罷,便是直接消失不見。
老者望向陳丘消失的地平線,微微歎了口氣,也是消失不見。
此時的陳丘已經趕到了朱雀院,來到熟悉的建築前,陳丘緩緩將門推開,撲面而來的依舊是濃鬱的書香氣味,以及穿越了亙古年月的古老氣息。
見到陳丘的到來,紫夕和易鶴笑著道了別,而且用的還是古川大陸語言,並且發音很是標準,讓陳丘暗自讚歎易鶴的能力。
紫夕笑著撲到陳丘身邊,說道:“師傅,你來啦。”
用的是古川大陸語言,雖然還有一點兒生澀,但很是流暢,看得出來進步很大,起點很高。
陳丘輕揉紫夕的腦袋,而後問向易鶴:“紫夕沒給您添麻煩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就覺得自己好像是一個家長,正為孩子的成績擔憂。
易鶴溫婉地笑了笑, 頗有種畫裡美人的風韻氣質:“沒有,紫夕是個很聰明的姑娘,很快便能夠學會這門語言了,你不必擔心。”
聽到這話陳丘放下了心來,告謝了易鶴過後,便要帶著紫夕離開。就在這時,他看著身邊到處都是的古籍,居然靈光一閃,問向許願:“你說這裡會不會有關於萬人葬的古籍。”
雖然到了現在,幾乎所有人對於萬鬼葬的了解都是大致相同的,形成了一種很刻板的印象。因為傳說很危險,就很少有人去,便是讓那些半真半假的留言更是流傳廣遠,說不定就有一些真實風貌被掩蓋住了。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說不定能從古人中的所見所感中找到些線索,於是陳丘才開口如此詢問
不過許願卻是搖了搖頭,不過這並不代表這裡沒有,而是因為她並不知道有沒有。
她不知道也沒關系,好在還有萬能的古籍搜索專家易鶴的存在,於是陳丘折返回去,將自己的目的同易鶴說了,並且表達自己可以做出回報。
但易鶴卻並沒有提出什麽要求之類的,只是對陳丘他們要去萬鬼葬而感到有些差異,但最終還是拿出了幾本古樸泛黃的書籍遞給陳丘,說道:“這些裡面都是些有關萬鬼葬的事情了,你應該用得上。”
陳丘到過了謝,詢問道:“這些書籍我帶走可以嗎?”
畢竟在他的認識中,這種上了年份的東西應該價值連城。
沒想到易鶴卻說:“不是什麽珍貴的東西,你拿去吧,記得還就是了,如果有什麽不懂的也可以來問我。”
陳丘千恩萬謝,帶著這些書回到了住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