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沒有一絲光亮,整個壽陽城極其安靜,除了趕路的腳步聲和陰風呼呼聲外,聽不到其他任何聲音。這種情況下,若是想判斷現在是什麽時辰,根本是不可能的。 韓菱紗停下趕路的腳步,讓柳夢璃和雲天河舉到她身邊,小聲的說著,“你們有沒有覺得不對勁?我們跑了也有一炷香的時間了,以我們這速度,照平時算來,壽陽城繞一圈應該不是問題。可是我們從剛剛開始就沒有出過這間屋子。”
“對哦,難怪覺得這屋子那麽眼熟。”雲天河走到牆邊,左右看看,還原地蹦了兩蹦,往牆那頭望過去,黑漆漆的一片,也沒什麽區別。
“靜姝,你飛在天上,剛剛跑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麽?”韓菱紗一臉凝重的看著靜姝,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這裡唯一會飛的她。
靜姝在空中打了個轉,飛落到韓菱紗肩上,“咕咕~咕咕~”
“靜姝說,她並沒有發現什麽,我們剛剛走的時候的確是按照直線。”柳夢璃充當翻譯,將靜姝的話向韓菱紗轉達。
“直線……既然我們走的是直線,那又怎麽會回到這裡呢?”韓菱紗低著頭像是在確定什麽,“找到了。”蹲下身,指著地上剛剛畫給眾人看的那張地圖,“你看,這張圖就是我剛剛畫的那張,也就是說我們又轉回到了原地。”
“莫非是鬼打牆?”柳夢璃飽讀詩書,但是對這些江湖軼事也是有所了解的,“曾聽過路的旅客提起過,夜晚在郊外行走時,偶爾會出現在原地轉圈的情況。”
一手撐著頭,韓菱紗思考著鬼打牆這種可能性,搖搖頭,“我還不能確定。”說著,揮揮手,把那邊還在東張西望的雲天河喚過來,“喂,野人,你給我過來。”
“欸!菱紗,你叫我。”雲天河停下跳動的身體,疑惑的走過來,看起來沒有一點危機感。
“我讓你帶的繩子帶了沒?”
“帶了,在包袱裡。”雲天河把背在身後的包袱拿下來,翻開,掏出一捆麻繩,“菱紗,你要這東西幹嘛?難道你也要去抓山豬?”
韓菱紗接過繩子,也沒心情和他多做解釋,將麻繩打開,一頭系在雲天河的腰間,剩下的自己拿著,做完之後,對雲天河囑咐道,“你記住了,待會兒你什麽都不要管,就看著地,一直跑。不要回頭,不要轉彎,一直跑到頭,到頭之後拉動繩子,我和夢璃便會過去。你聽懂了沒?”
“懂了。可是菱紗,你這是要做什麽?”雲天河眼睜睜的看著,韓菱紗用繩子將自己綁起來。
“你不要多問,隻管按照我說的做。”韓菱紗低著頭,無法動用內力的她現在只能靠這個老辦法了。她有對肩上的靜姝說,“靜姝,你待會兒和他一起去,注意一下路上有什麽不對,還有,不要讓他跑偏了。如果碰到什麽東西,你們兩個人也有個照應,知道了嗎?”
“咕咕!”靜姝點著大腦袋答應著。
韓菱紗拍了拍雲天河的肩,“跑吧。”
柳夢璃望著雲天河的身影逐漸消失在黑暗裡,走到韓菱紗的身邊,就看到她手裡不斷放著繩子,繩子被拉的筆直,看來雲天河的確是沒有轉彎,“菱紗,你這樣做是為何?”
“我聽我爹爹說過,這鬼打牆只是因為人在黑暗中,人因為沒有辦法靠眼睛看清周圍的事物,很容易出現意識朦朧的狀態。而且人的兩條腿的長短和力量也有差別,這樣邁出的步的距離會有差別,比如左腿邁的步子距離長,右腿邁的距離短,
積累走下來,很容易走成一個大圓圈。” “原來如此。”柳夢璃一聽,細想之下,便明白這樣做的原因了,既然人會出現錯覺,那就靠其他東西作參照不就可以了。雖然人會轉彎,但是繩子不會,只需要使長繩保持筆直,那麽人走的也定是直線,“菱紗真是聰明,竟會想到這種辦法。”
“這都是聽我爹爹說的,我自己也沒有試過。若是以前,我只需神識一開,這小小壽陽城早就被我探個便了,哪像現在……”韓菱紗苦笑著,想她苦修十多年的修為卻偏偏用不得,這還真是聞所未聞的。
“不要難過,一切會好的。”柳夢璃牽上韓菱紗空著手,安慰道。
“希望如此。”韓菱紗長歎一口氣,她現在能做的不過是把雲天河交付給瓊華派,拿到瓊華派心法後,回蜀山找師父和掌門。
“欸?菱紗,你怎麽在這?”
韓菱紗聞聲手上一抖,第一個反應是看手上的繩子,仍舊是筆直的,但是已經不再減少。
雲天河的身影從兩人的身後慢慢出現,一臉茫然的表情,他剛剛明明跑的是直線啊,他很莫名的跑到韓菱紗身邊,見她手上拉著繩子,在往身後看看了,繩子也是直直的拉著,那這是怎麽一回事?
柳夢璃還牽著韓菱紗的手,隻覺得她的手掌忽然變得冰冷,虛握的手心竟出了一層薄汗。
韓菱紗哪裡隻手心出汗,她全身都出了虛汗,看了看還握在手中的長繩,定了定心神,嘴角扯出一個冷笑,“鬼打牆…這哪是什麽鬼打牆啊。”
“鬼打牆?那是什麽東西?”雲天河第一次聽到這個奇怪的名字,單單從名字上理解,他以為是鬼打牆,可是,“這鬼沒事打牆做什麽?他手不會痛嗎?”
看了一眼雲天河,韓菱紗這時候倒被他這種天然傻氣給逗樂了,蒼白的臉色稍稍回復了一點血色,緊了緊握在手上繩子,用力一拉,只見那繩子驀地松了下來,再一收一扯,哪裡還是筆直的,很明顯是斜的,斜斜的都貼到牆邊了。
身旁的柳夢璃一驚,她也沒有想到會是這麽個情況,這繩子明明一直都是直的才對,怎麽一拉一扯的功夫就變了方向了。雲天河雖然不明白,但是看著這古怪的現象,也覺出有些不對勁了,他剛剛是跑直線的沒錯啊。想著還看看旁邊飛著的靜姝。
“不要看她了,看她也沒用。我們恐怕都被這幻境蒙蔽了。”韓菱紗看著雲天河的表情,知道這山頂野人也發現了。
“幻境?”柳夢璃靜下心,細細感受一番,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說是幻境,倒不如說是幻陣。”韓菱紗讓雲天河把繩子解了,一邊解釋道,“若是我沒有猜錯的話,可能我們一進這壽陽就入了對方的陣了。”
“而這陣心是就是我們先前在城外看到的黑氣。”想了想,似乎覺得自己的措辭不太妥當,“說是黑氣,倒不如說是怨氣。”
“怨氣?”柳夢璃一下子沒有明白,好好的壽陽怎麽會被怨氣侵襲,還多了這麽多鬼怪呢。
“沒錯,就是怨氣。方才我被天河一嚇,我才想起來。”柳夢璃心頭一緊, 她察覺到韓菱紗對雲天河的稱呼似乎變得不一樣了,而且變得親昵起來了,沒能多想,韓菱紗的問題就打斷了她。
“夢璃,你記不記得,壽陽不遠處的八公山有一座淮南王陵。”韓菱紗好歹也是出身在韓家的人,韓家是什麽人,是盜墓世家,對這世間的墓有哪座是不了解的,更何況她自小就被家裡人稱作天賦異稟,這些墓址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了解的,只是畢竟時隔多年,許多東西都記不太清了,誰知道今天被這麽一嚇,倒差不多都想起來了。
“你的意思是?難道說,這壽陽就是因為……?”柳夢璃吃了一驚,似乎所有的事情都變得明朗了。
“嗯,應該是這樣沒錯。”韓菱紗也不敢太肯定,因為她記得這淮南王陵的地勢,也算是個風水寶地,不應該會出現陰靈這種事,甚至還范圍那麽大,波及到壽陽城。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的爹娘,還有壽陽的百姓會怎麽樣?”柳夢璃抓住了韓菱紗話中的一絲希望,她覺得一切都有救了。
“如果真是這樣,只要不出門,管好門窗,他們應該暫時不會出事。”韓菱紗不敢說的太過肯定,她也不知道這事是什麽時候發生的,什麽都不能確定,“從我們之前遇到的那些個鬼怪看來,只要不在他們不附近,他們不會主動去害人的。”
“所以趁這個時候,我要快那股怨氣一步,先找到那群人,之後再從長計議。”韓菱紗沉著臉,在那之前,他們必須先想辦法走出這個地方。不過從現狀看起來,似乎一切都不是很樂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