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嚕~” “菱紗,我餓了。”雲天河摸了摸餓極了的肚子,他都已經能感覺到前胸貼著後背了。
“誰讓你中午吃那麽多!”雲天河不提還好,一提韓菱紗也覺得肚子空空的了,算算時間也該到了吃飯的點了,但是這個時候他們還被困在這裡,哪裡找得到吃的。“包袱裡的乾糧早被你吃乾淨了。你怎麽好意思從下午就一直喊餓!夢璃還沒吃呢!”
“菱紗,雲公子說的沒錯,想來你也餓了吧。”柳夢璃自己確實餓了,一路風塵仆仆的趕到壽陽,長裙的擺角邊也沾染了塵土,路上為了遷就雲天河的肚子,與韓菱紗兩人吃的並不多,若僅僅是趕路,倒還不覺得什麽,可是剛剛幾場戰鬥下來,倒是消耗了不少體力。
“哼!才沒有!”韓菱紗嘴硬,怎麽也不肯承認,還和雲天河較上了勁。
“莫要動氣了,如今我們還是想想怎麽走出這迷陣才好。”柳夢璃勸著,心平氣和才能保留體力。
“嗯。”韓菱紗再怎麽沉穩,畢竟仍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女,遭遇這種境地,一時間心裡後悔起來,當初在蜀山上貪嘴,不肯和她師父學辟谷這一門養神的功夫,如今還弄得功力全失。果然只有真真出來闖了,才會發現自己學藝不精,心性不定。她好想回去。
雲天河見韓菱紗心情不好,也不敢多嘴,委屈的摸了摸肚子。尋著繩子,找了棵大樹系在上面,另一頭在手上繞了兩圈,“我去找吃的,你們在這裡等我。”
“欸?”韓菱紗還想讓他小心點,卻沒想到那野人自說自話的已經跑掉了。
“雲公子能夠如此舉一反三,看來也不是個愚笨之人,只不過因為常年獨自待在青鸞峰上,才會讓人覺得單純,不諳世事。”柳夢璃也不知自己這是在想什麽,居然會對韓菱紗說出這番話,可是看到韓菱紗的目光從剛才就停留在雲天河身上,她就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韓菱紗並沒有多想,不過對柳夢璃的這些話倒是聽讚同的,他也沒有想到那個野人,才出來幾天,就學的那麽快。
可是這一切在柳夢璃眼中就不是那麽回事了,想起先前在青鸞峰上的那段時光,她開始覺得或者韓菱紗對她的情感舉動,只不過一時的好奇,或者是因為幼時缺少母親的照料才會如此的。
不過此時的韓菱紗顯然並不知曉,她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那根麻繩,但是似乎雲天河走到時間有點長,眼看著繩子越來越短,雲天河的人影還沒有見,韓菱紗有些坐不住了,雖然是個野人,但也不能說丟就丟啊。
“夢璃,我們順著繩子跟過去看看,我擔心天河那個笨蛋會有危險。”韓菱紗拿起地上的包袱,搭在肩上,讓靜姝鑽到自己的懷裡,一手握住麻繩,一手牽著柳夢璃的手,“拉著我。”
柳夢璃感受著不同與自己的冰涼的手,不住的告訴自己不能這樣,可是心裡卻又不忍放開。
兩人沿著長繩,緩慢前進。走著走著,韓菱紗發現這路和他們之前行的不太一樣,可是哪不一樣又說不上來,總覺得寬了不少。是了!這路寬了許多,明顯不是他們原先走的那條路。
“咦?”
韓菱紗一路低著頭,盯著手上繩子,這下聽到柳夢璃的驚呼聲,不由停下了腳步,“怎麽了?”
“菱紗,是柳府!是我家!”柳夢璃第一次如此失態的驚呼出聲。
“什麽?”韓菱紗顯然還沒有搞清楚狀況,順著柳夢璃手指的方向,
看過去,門匾上柳府兩個大字也不由得讓她驚了一把。她們明明是按直線走的,怎麽會走到這柳府門前了。望著她們來時的方向,長繩已經隱入了黑暗中,而手中長長的繩子還在往前,說明前面還有路。 覺著手中的手被緊緊的捏著,韓菱紗知道柳夢璃此時心中迫切的想要進去看一看,一頭是柳夢璃的府宅,一頭是雲天河那個讓人不省心的呆子,一時之間,韓菱紗陷入了兩難。
柳夢璃也看出了她的為難,“菱紗,我們還是先……”
“先進去看看吧。”韓菱紗打斷她的話語,溫和的笑容爬到了她的臉上。柳夢璃覺得就是這樣的笑容,這樣的舉動,一直把她引入了萬劫不複的境地,讓她不由自已的淪陷進名為韓菱紗的溫柔之中。
但是她不知,韓菱紗又何嘗不是如此,被她的悠閑優雅的氣質吸引。
“我們進去吧。”說著,韓菱紗松開手中的繩子,牽著柳夢璃的手推門進了柳府。黑氣越來越中,慢慢的,長繩也被黑氣掩蓋不知所蹤了。
“爹,娘。”
“柳伯伯,柳伯母。”
兩個人在柳府中四處搜尋著,從主廳到客房再到柳夢璃的臥室。一路上,景色依舊沒有變,但是物是人非,空蕩蕩的柳府這時只會讓人覺得淒涼。
“爹,娘。女兒回來了,你們在哪兒?”柳夢璃一聲聲的呼喚著,但是寂靜無人的柳府裡根本沒有人會回應她。
“夢璃,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現在這裡什麽都沒有,柳伯伯和柳伯母還有其他的下人一定是躲到了安全的地方,不然不可能找不到他們的,你放心吧。他們會沒事的。”韓菱紗現如今能說柳府的人沒事,只有這幾句讓她安心的話了。
柳夢璃靠韓菱紗的懷裡,這時候不會有人來打擾她們,也不會有人對她們指指點點。韓菱紗一陣恍惚,懷裡是溫香軟玉似的嬌軀,鼻尖縈縈纏繞著淡淡的塵土味,其中還夾雜這女子獨有的清香。腰間的手,一圈一帶,穩穩的將整個人抱在了自己的懷裡,柔和的動作簡直就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物。
不過這個姿勢可苦了縮在韓菱紗懷裡的靜姝了,她扭動著大腦袋,從兩人之間掙扎出來。她本來就很餓了,現在還被韓菱紗虐待,緊緊的夾在兩人中間,如果不是她反應快,一定會悶死在那中間的。
賭氣似得用腦袋撞擊著韓菱紗最脆弱,最沒有防備的腰部。這重重一擊,讓韓菱紗岔了氣,她一個吃痛,松開了懷裡的柳夢璃。劇烈的疼痛從腰部一直延伸到胸腔,韓菱紗白著一張臉,緊捂著右下部。被這麽一鬧,柳夢璃也忘記了剛剛的愁緒,緊張的看著皺著臉的韓菱紗。這岔氣的痛苦她也是聽書上說過的,唯一的辦法就是等病患者自己恢復,別人根本沒有辦法的。
“菱紗,你還好吧。”柳夢璃急切的問著她,臉上還帶著兩條淺淺的淚痕。
“我沒事,沒事。”兩手捂著右下肋部,慢慢的吸氣呼氣,再吸氣呼氣,這樣過了一會兒,韓菱紗才稍稍好了一點。
“咕咕……”靜姝見著韓菱紗那麽痛苦,知道自己做錯事了,討好似的在她臉上蹭著,希望韓菱紗不要生氣。
“好了,好了。”韓菱紗一手揮趕著靜姝,這東西就會事後認錯,回頭又忘了。
柳夢璃攙扶著韓菱紗不舍的望了一眼柳府,兩人走到門口,這才發現那根繩子已經不見。除了黑漆漆的街道,哪裡有什麽長繩。兩人的神色立時變得凝重起來。
“看來這迷陣,一直都在變化……也不知道天河現在怎麽樣了。”韓菱紗看了看天空,黑氣變得更加厚實,陰沉沉的感覺簡直要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咕咕~~”一隻飛在半空的靜姝突然飛到兩人之間,半眯著的眼睛睜得銅鈴那麽大,顯然是發現了什麽讓她感興趣的東西,“咕嚕嚕~~”
“靜姝,你說的可是真的?”柳夢璃聽懂靜姝的話,精神也不禁一振。
欣喜的看著韓菱紗,“菱紗,靜姝她說,她問道食物的香味了。”
“咕咕!”靜姝為此還十分驕傲的點點頭, 像是幫了什麽大忙一樣。
不過韓菱紗的話卻讓靜姝不高興了,“不愧是吃貨……”眼神還極其不信任的上下掃視著她。
“咕嚕!咕嚕嚕!!”靜姝置氣的看著她,首當其衝的飛在前面。
“菱紗,靜姝讓我們跟著她。”柳夢璃拉著韓菱紗的手,一直跟這靜姝跑了起來。這一跑,讓韓菱紗右下肋不住的隱隱作痛,心中想著,靜姝,這下子我非你兩頓不可!
捂著痛處,苦苦的跟著柳夢璃,一個轉彎,又一個轉彎,韓菱紗也不知道她們走了多遠,待到看清前面的事物是,急急的拉住了柳夢璃,提醒道,“小心!”
“這不是我們剛進城時遇到的那個小女孩嗎?”柳夢璃在她耳側偷偷的低語道。
韓菱紗點點頭,不僅如此,還有那根極為眼熟的繩子,除了那個野人還會有誰。
只見那個行蹤詭異的小女孩順著繩子的方向進了一件房屋,柳夢璃抬頭一看,不就是那城東的劉家嗎,才那麽一點點路,她們到底行了多久!
“咕嚕嚕~”靜姝繞著柳夢璃轉悠,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你說,香味是從這裡面傳出來的?”柳夢璃大吃一驚。
“咕咕!”靜姝點點頭,繞道正門,撞門進去,同時韓、柳兩人也追了上去,可是一進門,空空的宅子裡,也見不到一個人影,幸好還有雲天河留下的繩子。沿著長繩,兩人行至一間臥室,只見麻繩的一頭正掉落在地上。
兩人對視一眼,心下已有了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