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恬思索道:“你是說,犯罪嫌疑人的主觀故意就是要毆打他,動機是出於泄憤,搶劫只是偽裝,或者臨時起意?”
胡炎打了個響指。
兩個小時後,兩人來到了唐州工業大學的教師公寓樓下。由於唐賓的住所不是第一現場,因此道北分局只是做通了唐賓妻子的工作,讓她同意公安局進去看看,而不算正式勘查。
這是一間典型的新婚夫婦的房子,格局雖然不大,但布置得典雅溫馨。胡炎端祥了一下牆上的婚紗照,說:“唐賓的老婆是帶孕結婚的,看這婚紗照,肚子已經起碼四個月了。”
白曉恬點頭道:“這麽說,他結婚才幾個月,真慘。馮喜剛跟我說,她老婆聽到這個消息,直接暈過去了,現在人已經送到醫院搶救了,唉……”
兩個人挨個房間看了一圈,並沒有什麽異常。白曉恬在書房裡找到一個帳本,是唐賓的收租記錄。從時間看,昨晚也剛好是唐賓該收租的時候了。
白曉恬說:“誰會知道唐賓那個時間段剛好要去收租呢?我覺得,租唐賓房子的三個女孩兒肯定有問題,要不要再去問問她們?”
胡炎沒說話,翻出了唐賓家的戶口本,打開了書桌上的一台筆記本電腦,連續嘗試輸入了幾次密碼,都不正確,電腦還被鎖死了,顯示要再過一個小時才能繼續輸入密碼。
胡炎還不死心,又在沙發上找出一台Ipad,這次他沒有心急,而是先用紫外線燈照射了一下Ipad屏幕上的指紋分布情況,皺眉想了一會兒,突然來了靈感:“0708,是他們結婚的日子。”
Ipad果然被打開了。胡炎隨便翻了一下,裡面只有微信、微博幾個視頻播放軟件。他打開微信聊天記錄翻了翻,滿屏都是秀孕妻、秀恩愛,沒有任何異常。他又打開了應用商店,看了看應用程序下載記錄,和同一蘋果ID在其他設備上的下載記錄,突然眼睛一亮,將Ipad遞給了白曉恬。
白曉恬馬上明白了胡炎的意思,她憤怒地說:“呸,男人沒有一個好東西,這麽多約炮軟件,她老婆還大著肚子呢,真是死有余辜!”
胡炎說:“你催一下,讓技術部門加快重製唐賓的手機卡,馬上拿來!”
在等待的過程中,胡炎和白曉恬繼續勘查唐賓的家。
胡炎在洗手間的廢紙簍裡發現了一層塑料紙,他撿起來看了半天。
“這是什麽?”白曉恬問。
“你沒見過?避孕套外包裝上的塑料膜啊!”
“呸,就你懂的多。”白曉恬的臉又紅了。
“什麽都略懂一點,生活更美好一點,哈哈,”胡炎乾笑道:“廢紙簍裡沒有擦屁股的紙,卻有這東西,說明唐賓是臨出門前才拆封的,這也證明了他的猴急心態——就像煤礦工人,都要下井了,才給安全帽拆箱子,那哪來得及呀?”
“你很有生活嘛!對他的心態揣摩得這麽準確,肯定是實踐出真知了。”白曉恬酸了他一句。
“我都是讓她們自備,哈哈哈哈……”
白曉恬伸手要打他,白了他一眼,又把手放下了:“我還不知道你,一年有300天在加班,剩下65天在備勤,有沒有安全帽什麽的,你的兩位五姑娘也不在乎吧?”
“你這個小汙婆,真是學壞了。”這下換胡炎鬧了個大紅臉。
技術隊送來重製的手機卡後,胡炎馬上將它插入了自己的備用手機,下載了唐賓iPad上的約炮軟件,
用輸入短信驗證碼的方式挨個登陸,然後依次在雲端上下載聊天記錄。兩個人擠在一起看,越看越覺得不自在。 胡炎罵道:“他媽的,這小騷嗑兒嘮的,比1024還帶勁兒!”
白曉恬的臉紅得都快滲出血了。
“有了!”胡炎欣喜地叫道:“就是她,‘萌萌站起來’,唐賓主動約見面,女方同意了,地點就在大華紗廠的後門!”
白曉恬問:“兩個人既然要約……約會,為什麽要選在那麽偏僻的地方見面,不是應該在酒店嗎?”
胡炎點開iPad上的微信錢包給白曉恬看:“太簡單了,媳婦管得嚴,這孫子沒錢,他要先收了房租,才有錢帶妹開房。”
兩人繼續翻唐賓與“萌萌站起來”的聊天記錄,很快發現,“萌萌站起來”曾向唐賓透露,她的真實姓名叫江雨蒙,33歲,是一名初中教師。
兩人爆發出一陣歡呼,白曉恬一把抱住胡炎:“哈哈!你太棒了。”說著興奮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兩人突然都愣住了。白曉愣紅著臉推開胡炎:“你可別多想,都怪你,誰讓你穿女裝了,我們女孩兒之間都是這樣的……走了走了,去找江雨蒙!”
道北分局將江雨蒙的身份信息輸入戶籍系統進行比對後,立即判定江雨蒙的丈夫童海生具有重大作案嫌疑。童海生今年34歲,是一名退伍老兵,退伍後在一家安防器材公司做銷售工作至今,無違法犯罪記錄。
白曉恬和胡炎趕到江雨蒙所在的小區時,馮喜剛和兩個警組已經換了便衣,有的在裝模作樣的跳廣場舞,有的坐在長椅上跟小區的老太太聊閑篇兒。馮喜剛正叼著煙卷在健身器材上健身。見白曉恬來了,他吐出一口煙圈,豎起了大拇指:“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領人才數百年啊!這麽一起無頭案,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揪出了凶手,真是後生可畏!”
“馮局,您過獎了,能確定凶手就是童海生了嗎?”
“我們叫居委會的同志辨認了監控,你們的方向完全正確,殺人凶手就是童海生!這龜孫兒殺了人,今天居然還跟沒事兒人似的上班去了。算時間他也該回家了。這家夥在部隊裡是散打教頭,功夫了得,據說三五個人近不了身。所以咱們不要在家裡蹲守,免得他操起菜刀反抗,造成不必要的傷亡。周邊這幾個人都是我們的同志,咱們就在地下車庫出口的守著他,到時來個一擁而上。”
這時,一輛銀色大眾寶萊駛進了小區院子,直接開進了地下車庫。
馮喜剛對著耳機小聲說:“來了!按預定方案,老李、老劉、小葉你們三個上,老張持槍戒備,老孫持催淚瓦斯戒備。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