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恬在車上瘋狂地撥打胡炎的電話,又打了十幾通後,胡炎終於接通了。白曉恬立刻問:“你在哪兒?”
“……我在桃花潭公園。”
白曉恬心中一涼,桃花潭公園是一個離案發現場直線距離不到一公裡的露天公園,那個公園好像還沒完全建成,應該尚未安裝視頻監控,是一個拋屍的好地方。她二話沒說,掛了電話,將油門踩到了底。
白曉恬在桃花潭邊的一個長椅上發現了胡炎。胡炎見她這時間來找自己,顯得很是吃驚。白曉恬的眼圈一下子紅了,她咬著下嘴唇,快步走上前,一巴掌將胡炎打得眼冒金星。
“你這個騙子!”
白曉恬的拳頭雨點般的向胡炎砸過來。胡炎被打得七葷八素,皺眉道:“曉恬,你瘋了?”
“不是我瘋了,是你瘋了……我也瘋了,竟然信了你這個瘋子的鬼話!”白曉恬咬牙切齒地拉過胡炎的手,摘下手套一看,胡炎的右手拳面上果然有擊打堅硬物體後的腫脹淤青痕跡。她渾身顫抖著將手套摔在地上,眼淚大滴大滴地滾落下來。她一言不發地脫了鞋子和外套,接著脫掉了裙子,然後又去脫褲襪。胡炎連忙拾起外套裹在她身上。
“曉恬,大半夜的,你唱的是哪一出啊?”
“撈屍!”白曉恬咬牙切齒地說。
胡炎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你沒燒糊塗吧?在這兒撈哪門子的屍啊?”
“好,還不承認,”白曉恬憤怒地打掉他的手,然後掏出手機,點開了錄製的監控視頻:“看你還有什麽話說!”
胡炎反反覆複看了一會兒,皺眉說道:“像,確實是有點像我,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
“就在剛才。你深更半夜的跑出來,就這麽巧,同一時間段裡有人被殺了,你還說不是你!”
“你是說,是我殺了人,然後把屍體沉在桃花潭裡了?”胡炎無語了:“我跟你保證,人肯定不是我殺的。快把衣服穿上。”說完聚精會神地又看起了手機上的監控錄像。
白曉恬瞪了他好一會兒,默默地穿好了衣服。突然,她從腋下槍套中拔出“77式”小手槍,單手“哢嚓”上了膛,將槍口對準了胡炎的腦門。
“你救了我,我很感激你。但我之所以要幫你,既是為了找出襲擊我的凶手,同時也因為我相信你是清白的,希望我們能一起找出真凶。但如果你把我當成一個傻子,當成你可以胡作非為的擋箭牌,那你就要失望了。如果事實證明,你真的是凶手……我……”
胡炎瞪著她:“你要怎麽樣,把我交給范禿子和焦百戰嗎?”
“……我就親手擊斃你!”
“動動你的榆木腦袋,如果我是凶手,現在就應該把你一起殺了,以絕後患,還跟你在這兒廢什麽話?別看你手裡有槍,在我眼裡,也跟滋水槍沒什麽區別。”
白曉恬恨恨地收起手槍。“你現在有24小時證明你的清白……現在只有23個半小時了。焦百戰非要將這個案子與‘917’案並案偵查,我已經跟焦百戰立了軍令狀,明天這時候破不了案,不用我抓你,焦百戰也會懷疑到我頭上,只要他搜到我家,一切都完了。”
胡炎轉身就走,上了白曉恬的大指揮官。
“你去哪兒?”白曉恬問。
“哪兒也不去,先回去擼個妝,這個案子,老子只能親自上了。”
40分鍾後,白曉恬和變了裝的胡炎驅車回到了命案現場。
白曉恬用手銬將胡炎銬在了方向盤上,冷著臉下了車。 胡炎無奈了,但也隻得坐在車裡,通過耳機與白曉恬保持同步。
白曉恬一字一句地向馮喜剛複述胡炎的問題:“馮局,痕檢的同志有什麽發現嗎?”
“現場提取了被害人滴落的血跡,我們已經緊急送去做DNA比對了,出結果估計得到中午。另外,我們在現場附近發現了一包黑色萬寶路香煙,裡面還剩下18支,我估計,有可能是被害人被凶手扛在肩膀上轉移的過程中,從被害人的衣袋裡滑落的。畢竟被害人穿的是一件三葉草的運動服上衣,口袋很淺。好消息是,從煙盒上已經提取到了被害人的指紋。只要被害人有過前科,這身份就算確定了。”
“三葉草的運動上衣?那被害人穿的鞋子呢,能判定品牌嗎?”白曉恬說完後,想是突然想了什麽,拿出手機看了一下監控視頻,自己就給出了答案:“看樣子是一雙Air Jordan。”
“對,我們的痕檢員也說,看著像是一雙愛……愛……,對,‘愛嚼蛋’。發案後,我們把這個城中村的村長也叫來了,讓他辨認受害者和凶手。村長也不認識這兩個人是哪家的娃,隻說不像是本村人。我已經讓村長把監視視頻截圖放在微信群裡了,讓各家各戶都認認。但是這黑更半夜的,至少也得天亮以後才有消息。”
“城中村周邊道路的視頻監控呢,有發現嗎?”
“調過啦!這城中村是一片待拆區域,監控覆蓋率本來就不高。而且凶手鬼得很,專挑監控死角走。連個鬼影子都沒發現。”
“被害人呢?從哪條道路進入的現場?”
“這是另一個疑點, 城中村各主要路口的監控裡,暫時也沒有發現被害人的身影。”
胡炎沉思了一會兒,對耳機說道:“問問他,從足跡上能看出兩人的行為特征嗎,比如嫌疑人在附近有無徘徊等待的情節,還是兩個人各走各的,嫌疑人突然起意動了手。”
馮喜剛聽完白曉恬的問題,打電話叫來了一名痕檢員。痕檢員按照馮喜剛的要求搜索了一會兒,回來報告道:“這雖然是個城中村,但都是鋪裝路面,沒有泥土,這幾天的風也比較大,小巷上基本不具備足跡的提取條件。”
耳機裡的胡炎半天沒有說話,白曉恬也隻得做低頭沉思狀。
馮喜剛說:“小白同志,你跟焦百戰這個老頑固較什麽勁呐?路邊倒,河裡飄,本來就是最讓人頭痛的案子,更別說,這個案子明擺著是以隨機目標為對象的搶劫殺人,沒有個三五天,根本摸不清頭緒。我看你還是跟他認個錯,他總不至於真讓你吃案卷吧?”
耳機裡突然傳來胡炎的聲音:“叫他們查車輪痕跡。”
“車輪痕跡?”白曉恬皺眉道。
“是啊,三葉草的外套,Air Jordan的鞋,27塊錢一包的黑萬寶路,被害人的家境應該是很不錯的,不可能是這個城中村裡的租戶。”胡炎篤定地說:“而且,凶手扛著被害人的屍體,肯定走不了太遠。我猜被害人有可能是開車進村的,由於小巷太窄,所以就將車停在了巷口附近。凶手將被害人打死後,把他的屍體也轉移到了被害人的車上,然後開車逃跑、棄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