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點多,胡炎和肥熊在順城北巷外的一棟寫字樓裡碰了頭,這裡也是離杜拐子的聚賭窩點最近的至高點。
肥熊問:“怎麽樣,有什麽發現?”
胡炎搖了搖頭,將高倍望遠鏡讓給了肥熊:“今天下午,我已經讓白曉恬將這個地下賭場的線索通報給了道北分局,道北分局刑偵大隊、治安大隊和順城派出所決定今晚開展聯合行動,掀了這個賭場,行動時間是今晚9點,但現在看來,情況比較複雜,未必抓得住杜拐子。這家夥是個高手,你看,冷庫門口停了五輛重型廂貨,賭客都進了貨廂,車輛始終保持發動狀態,我如果沒猜錯的話,賭局並非布置在冷庫裡,而是在在貨車裡,天上還有一架無人機,警方只要一靠近,人可以立即空手下車,混進旁邊的海鮮市場,貨車馬上拉著所有賭資賭具跑路,讓警察撲個空。”
“他媽的,這老小子,果然夠狡猾的。那怎麽辦啊?今晚還行動嗎?”
“天大地大,命案最大,行動是要行動的,不過杜拐子布置得這麽謹慎,今晚的行動說不定會有落網之魚。咱們用心盯著,如果杜拐子跑了,就追上去敲他的悶棍。”
胡炎在境外即時通訊軟件上撥通了白曉恬的電話,把他觀察到的情況說了一遍,然後說道:“通知道北分局的同志們,全體換便車,到了現場,如果涉賭的貨車要跑,建議射擊輪胎進行攔阻!”
白曉恬這時正坐在道北分局副局長馮喜剛的辦公室裡,接到胡炎的電話後,她馬上將這一情況向馮喜剛做了報告。
馮喜剛本來沒把一個地下賭場當回事兒,一聽白曉恬提供的情況,馬上警覺起來,用一口有些俏皮的河南話說道:“咦——我的乖乖,流動賭場,五台重型廂貨,還有無人機盯梢,玩兒得這麽高科技,這個場子絕對小不了,搞不好還有槍咧!小白同志,你提供的這個情況非常重要。”他抄起電話布置道:“全體參戰民警換便裝,開便車。還有——把家具都帶上,今天晚上,咱們道北分局過年了,說不定要聽響兒!”
胡炎發現,冷庫上方的無人機每隔40分鍾,就要落地更換一次電池。他馬上將這個情況通報給了白曉恬。於是在晚上9時15分左右,無人機再次落地更換電池時,各警組的車輛迅速衝向順城北巷的方圓海鮮市場,幾十名荷槍實彈的便衣民警同時跳下車,衝向3號冷庫。
賭場裡的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賭客們紛紛從貨廂跳下車,四散奔逃,被持槍的便衣民警一個個按在地上。與此同時,幾個警組在五輛廂式貨車前拉起路障釘,舉槍將廂貨司機一個個逼下了車。
馮喜剛大馬金刀地提著一支“六四”,在白曉恬的陪同下視察戰果。他跳上一輛廂貨,見賭桌上碼得滿滿當當的現金,樂得眉開眼笑:“咦——我的乖乖,我的乖乖,光是這一輛車,就得有200萬賭資吧?咱們這次可網了一條大魚啊!全體都有,我命令,全員開執法記錄儀取證,中途不得關閉。治安大隊聯系銀行,清算賭資,順便叫局裡派個運兵車來押人。對了,你們哪個是杜拐子,把頭抬起來!”
所有賭客和賭場人員都低著頭,沒人應聲。馮喜剛在人群裡走了一圈,抓起一個人的領子,驚訝地說:“這不是咱們強戒所的孟所長嗎?”
孟所長尷尬地笑笑,小聲求情道:“馮局。我這不剛值完大班嘛,過來耍兩把,沒想到讓您堵這兒了,真是大水衝了龍王廟啊!你看這事兒鬧的……”
馮喜剛笑笑:“能來這個場子耍,
老孟你這個所長當得滋潤啊。看你的臉綠得跟翡翠似的,輸了吧?” “馮局眼睛就是毒,輸了七百,嘿嘿……”
“我穿著尿不濕嗎?”馮喜剛低頭看了一眼:“我怎感覺你把我當幼兒園的小孩兒哄呢。這種規模的賭局,起碼一千起注,帳本就在那兒放著,你還要我親自去翻嗎?”
“馮局,真人面前不說假話,輸了7萬,一點小錢。我今天帶10萬出來的,兜裡還剩下3萬,要不我給您交個3萬的罰款,您讓我先走一步,行不?大家都是同事,這影響多不好呀……”孟所長一邊給馮喜剛點煙一邊哀求道。
馮喜剛慢條斯理地噴了一口煙,答非所所問地說:“老孟,你有個老祖叫孟昶,說過一句話,你聽過沒?”
孟村長被愣住了:“啥話?”
馮喜剛一字一頓地說:“他說:‘爾俸爾祿,民脂民膏,下民易虐,上天難欺’,說的就是你這個不肖子孫。你一個月工資才五千多塊,我想知道,你憑什麽一晚上能輸出去七萬?你輸的是戒毒人員碗裡的饃,菜裡的肉。來人,拿執法記錄儀,給這個龜孫兒照個特寫,通知分局紀委來領人……還有,杜拐子在哪裡?”
孟所長捂住臉,結結巴巴的說:“別,別拍……什麽杜拐子,我不認識啊!”
馮喜剛用凌厲地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伸手從他的手包裡摸出三部手機:“我再問你一遍,杜拐子在哪裡?狗日的你還是狡兔三窟啊,這賭場布置得針插不入,水潑不進,你敢說你沒有指點過嗎?再不老實交待,我現在就調你三部手機的話單,看你跟杜拐子有幾條通話記錄!”
孟所長癱軟在地上,伸手指向了冷庫東邊院牆上的一扇小鐵門。與此同時,白曉恬的耳機裡突然傳來胡炎的聲音:“有三個人從北側小門跑了,有可能是杜拐子。你帶一組人, 向北邊唐州建築集團十三局建築工地的方向追!”
這時,幾個賭客也怯生生地指出了杜拐子的逃跑方向。馮喜剛一心想投桃報李,親自帶了一組警力,與白曉恬一起小巷向北追擊。馮喜剛長年吸煙,沒跑200米就落在了後面,雙手扶著膝蓋不停喘粗氣。白曉恬無語了,只能繼續帶著警組,衝進了唐州建築集團的一個在建工地。
“小白領導,現在怎麽辦?”幾名民警問道。
白曉恬在手機地圖上看了一眼,說道:“方圓海鮮市場的前後門被我們堵死了,他從側門逃出,向北走只有這一條小路,而且他必須要穿過工地,才能逃到大路上。不過這個在建工地太大了,有20多棟在建樓房,我們分頭搜索,有情況在手台上相互通報!現在試音。”
幾個人再次調好對講機,分頭進入在建工地,深一腳淺一腳地搜索。白曉恬搜索了一會兒,借著塔吊上的燈光,看見不遠處有三個黑乎乎的人影從一座在建樓房裡跑了出來,試圖搭人梯翻越工地北側的圍牆。白曉恬喝道:“不許動,警察,否則使用武器!”
三個人嚇了一跳,人梯也不搭了,馬上躥回了在建樓房裡。白曉恬拿出對講機,準備呼叫增援,突然只聽“啪”的一聲脆響,一顆子彈幾乎是貼著她的脖子飛了過去,打得她身後的水泥預製板火星四濺。白曉恬嚇得一個激靈,拔出七七式小手槍,單手上了膛,瞄準前方一通亂打,將槍膛裡的7發子彈都打了出去。這時,一個人影突然從身後抱住了她,將她拖到了在建樓房的牆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