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恬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滿臉通紅地甩開了她的手,怒視著Jerry。
Jerry微笑道:“別生氣嘛,我們這兒都是這麽開玩笑的,你反應這麽大,不會是直的吧?”
白曉恬僵住了。
Jerry繼續笑道:“我沒別的意思,我們是圈裡的老人,身上都有個‘Gay達’——就是辨別圈裡人的雷達,是直是彎,一眼就能看出來。恕我直言,胡小姐恐怕是個真T,但我覺得你不像是真的P。我也是一時好奇,想試試你,畢竟圈裡這樣的人太多了。今晚坐在這兒的各位T們,有哪位沒被假P騙過財、傷過心。”
見Jerry這麽說,大家都停下了手裡的遊戲,饒有興致的看著白曉恬。
白曉恬是真生氣了:“我沒有義務向你證明什麽。你們不想帶我玩了是吧?那就再見吧。”說完就去拿外套。
Jerry搖搖頭道:“你別多心,每一對加入我們這個圈子的Couple,都要經歷試煉,這個試煉主要是針對P的。因為T是這個圈子裡的高風險群體,最容易被騙財騙真心。”
胡炎趕緊打圓場:“能理解,人都是戴著面具的。假的東西,你要是能假一輩子,它就是真的,何必那麽認真呢?喝酒喝酒!”
白曉恬知道這些都是張險峰和左耳做下的局,她奪過了胡炎的酒杯,自己喝了一大口,笑道:“你既然這麽說了,我就不能讓我老公心裡有芥蒂,試煉是什麽,你劃個道道,咱們玩玩兒。”
Jerry拿出兩個心率手環,微笑道:“很簡單,人的生理反應是偽裝不來的,試煉的題目,是舌吻一分鍾,我們會數著你們的脈搏,看你們有沒有起生理反應。如果你是真P,大家以後就是自己人,有什麽困難,大家互相幫助。如果是假P呢,也不會有什麽懲罰,只不過以後就上了圈子的黑名單了!”
白曉恬看了一眼張險峰和Jerry,一言不發地轉過身,在胡炎驚愕的眼神中,騎在了他的大腿上,捧著他的臉,深深地吻了下去。Jerry和妙妙一邊一個,給他倆戴上了心率手環。
旁邊人開始起哄了:“French kiss! French kiss!”
胡炎感到有一條冰涼卻靦腆的小舌頭怯怯地叩開了自己的牙關,他什麽也顧不得了,忘情地迎了上去。他肆無忌憚地侵略著,白曉恬渾身顫抖,身子滾燙得嚇人,但她非但沒有退卻,反而更加大膽地迎合著。
“可以了,可以了,兩人的心率都快上200了,已經破了咱們這個圈子的記錄啦!誰有速效救心丸,快給她們來一粒。”Jerry笑道。
周圍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掌聲、喝彩聲和哄笑聲。
兩張纏綿的唇尷尬地分開了。白曉恬的臉紅得都快滲出血了。胡炎卻一把抱住了她,白曉恬低低地驚呼一聲。胡炎在她耳邊悄聲說:“別下去,靠,老子舉旗了。”
白曉恬也感受到了胡炎的反應,她緊張地問:“怎麽辦?”
胡炎雙手勾住白曉恬的腿彎,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快步向洗手間跑去。白曉恬像個樹袋熊一樣軟綿綿地掛在他身上。身後的哄笑聲更響了,只有張險峰的臉冷得像座冰山。
“曉恬,我……”進了洗手間,胡炎趕緊放下白曉恬,手足無措地安慰著。
白曉恬滿臉紅暈地推開了胡炎。“你別說了,看你那醜樣子,自己去冷靜冷靜吧,
戲還沒完呢。” 過了十幾分鍾,兩個人才一前一後出了洗手間。卡座裡的人哄笑著給白曉恬戴上了一個鮮花編成的桂冠,胡炎微笑著衝他們打了招呼,沒有回到卡座,而是坐在了吧台上,要了一杯酒,邊喝邊眺望著街對面。
“你是在看‘917’槍殺大案的現場吧。”左耳一邊搖著調酒的酒盅,一邊漫不經心地問道。
胡炎心裡一驚,問道:“是啊,您怎麽知道的?”
“聽說凶手是個警察?你不也是警校畢業的嘛,我估計你肯定也在關注這個案子。”
“這裡跟案發現場隻隔了一條街,案發那天,您看見凶手了嗎?”
“沒有。那天我也在這兒忙著,突然聽見三聲槍響,然後人們就炸鍋了。姐妹們都愛看熱鬧,我們就一塊兒壯著膽子去看了看。哎,場面真慘。你看,那兒的燒烤攤今天又是滿座。短短一個月,健忘的人們就已經忘記了這裡曾經發生過的罪惡。”
胡炎笑著舉起杯敬了她一下:“左老師,我發現您是個看得很通透的人。”
“是啊,”左耳盯著他,微微一笑,指了指他的脖子,調皮地眨了一下眼睛:“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你也能看透很多事——比如,你的喉結露出來了,你雖然戴了個choker,但也很難完全遮住,這也沒辦法,不是麽?”
胡炎渾身劇震,右手習慣性地摸向腰間,只是那裡空空如也。左耳一邊調酒,一邊淡淡地說:“你放心,我們是一樣的。話說回來,在咱們這圈子裡,像你我這樣的情況挺多的。你不用擔心我會吐露你的秘密,你應該擔心的是她。”她的視線轉向了玩狼人殺玩得樂不可支的白曉恬。
“……什麽意思?”胡炎抑製住了拔腿就跑的衝動,硬著頭皮問道。
“她看著是一隻純潔無害的小白兔,可是我能看出來,她是個內心像火一樣的女孩兒。她愛你的時候有多熱烈,拋棄你的時候就有多決絕。每一個,都是這樣的。”左耳淡淡地說。
“那您看我呢?”胡炎問。
“你是海。”左耳盯著著他的眼睛說:“你很平靜,但我覺得你的內心裡有一股巨大的能量。當你憤怒的時候,這股力量可以吞沒一切,包括火焰。”
“我還是頭一次聽有人這麽評價我。您這麽喜歡分析人,難道學過心理學?”
“我是心理學的碩士,跟你一樣,陰差陽錯,沒有乾上本專業的工作。”
“您剛才說‘每一個’,是什麽意思?”
“都說人沒有深夜痛哭過,就不足以談人生。可我們這裡的幾個人,每一個都已經把這輩子的眼淚流光了。”左耳歎道:“女人,或者說中國的女人,年輕的時候,以為愛是她的靈魂,她可以奉獻一生,為她所愛的人。可是一過25歲或者30歲,就通通打被回了原型。女人骨子裡都是生殖癌,所以這裡的每一個人,特別是T,都要做好愛人遲早會離開你的準備。”說到這兒,左耳微笑著盯著胡炎的眼睛:“你很特別,你是我們的一份子,而她只是過客。真有那一天,我希望你能來找我。”
胡炎和白曉恬在左耳酒吧一直玩到後半夜一點鍾,這才散了攤子。
“這個左耳不簡單,她看穿了我的偽裝。”回去的路上,胡炎心有余悸地說。
“那怎麽辦?要不要我托張險峰做做她的工作,叫她不要亂說?”白曉恬也嚇了一跳。
“別慌,先穩住。在這種時候,不說不做不會錯,亂說亂做,更容易鑄成大錯。她今天雲山霧罩地跟我說了很多,我暫時摸不清她的意圖。不過,我看她並沒有報警的意思,也不像有什麽惡意。咱們提高警惕,總之以後跟她打交道,要萬分小心。”
“那她都跟你說了什麽呀?”白曉恬問。
胡炎皺眉回憶道:“我也喝多了,記得不是很清楚,大意是,你是個生殖癌,你今年23,等你後年25的時候,你就會甩了我,跑去給另一個男人生猴子。”
白曉恬臉又紅了:“呸,什麽亂七八糟的!哪兒有她這麽做生意的,來一對拆散一對,拉拉們還不都讓她嚇跑了。”
“這老娘們兒是把自己當成拉圈的紀高官了。不過我今天的表現還算不錯吧?”
白曉恬想起今晚的經歷和張險峰那張臭臉,也不禁好笑。她滿臉通紅地瞪了胡炎一眼:“不錯什麽,咱倆在洗手間那麽長時間沒出來,她們都說……”
“說什麽?”胡炎賤兮兮地問。
“這麽想知道?”白曉恬紅著臉白了他一眼。
“是呀是呀。”胡炎故意逗她。
“你既然這麽想知道,我這就讓你做真正的女人,讓你天天參加左耳酒吧的活動,讓你樂不思蜀去吧!”說完,白曉恬就要衝進廚房去刀子。胡炎趕緊逃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