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白曉恬就接到了馮喜剛的電話。

　　“小白警官，兩個消息，一好一壞，你聽哪個?”

　　“馮局，您就別逗我了，先聽好消息吧。”

　　“杜拐子三人經過救治，傷情基本不礙事了。我們在病房就地對他們采取了監視居住措施，昨天晚上，我們對這三人進行了突審，他們撂得倒痛快，對開設賭場的所有情節供認不諱。你上次說，你還有其他事情要找他的麻煩?”

　　“是啊，您能安排一下，讓我今天給他問個話嗎?”

　　“沒問題，你隨時來……下面是壞消息了。我們這兒又發命案了，真是流年不利啊，道北分局真該找個風水先生看看了。”

　　“跟‘917’案有關嗎?”白曉恬順口問道。

　　“有可能有關，也有可能無關，這是一起殺人碎屍案件。我們在調取疑似案發時間周邊路段視頻監控的時候，意外發現了胡炎！”

　　白曉恬沒當回事兒:“上個案子也說是胡炎，這個案子又是胡炎，您有點草木皆兵了吧?”

　　馮喜剛說:“我們把視頻監控與胡炎通緝令上的面部特征做了面部識別比對，特征點全部吻合！確定是他無疑了。”

　　胡炎聽見自己的名字，悄悄湊了上來。白曉恬做了個“噓”的手勢，繼續問:“既然確定是他，那你怎麽不給我們范局打電話啊?”

　　“不瞞你說，我們接到報案時是前天深夜，換句話說，童海生的案子剛破，我們就接到了這個案件的報案。刑警大隊連夜調取了過去15天內，周邊一公裡主要路段的所有視頻監控進行分析。昨天一早，我們意外在監控中發現了胡炎的蹤跡。當時他正在追一個人。范禿子他們昨天全隊都來了，忙活了一天一夜。”

　　“他們全都去了?為什麽沒叫我?”白曉恬懵了。

　　“這起案件的拋屍地是桃花潭公園。當晚的視頻監控顯示，差不多就在胡炎出現在監控中一個半小時後，你的車也開往了桃花潭公園方向。”

　　“你們懷疑我和胡炎有勾結?”白曉恬又氣又怕，渾身都在發抖。

　　“不是我懷疑你，是范禿子和焦百戰他們。妹子，哥可是給你作了證明的，說你當晚正在協助我們偵破唐賓被殺案，唐賓被童海生打死的第一現場就在這附近，你是在尋找凶手可能的拋屍現場。”

　　馮喜剛壓低聲音說:“不過出於謹慎嘛，老范還是叫來了焦百戰，還有一個叫陳光的家夥，指揮我們分局的行動技術大隊給你掛了線，聽了一天一夜，還調了你的微信記錄和其他路段的視頻監控，現在已經可以判定，你和胡炎同時出現在現場附近純屬巧合，‘917’案後，你們之間並無任何聯系。排除了你的嫌疑之後，范禿子指示，還是請你來指導我們破這個案子。”

　　“馮局，你等一下，我要給范禿子打電話！”白曉恬掛斷電話，剛要顫抖著撥通范煉的電話，胡炎按住了她的手:“穩住，別慌，我記得當晚我坐你的車回家的時候，由於沒有變裝，我特地臥倒在後排座位下面，監控錄像看不到我。”

　　白曉恬的一張俏臉沒有絲毫血色，她依然倔強地撥通了范煉的電話。

　　范煉先開了口:“道北分局又發了一起命案，這個案子比較邪門，分局請求市局重案二大隊給予指導，我們幾個研究了一下，還是你去，這次換陳光配合你。”

　　“范局，你用技術手段監聽我，為什麽?”白曉恬氣得渾身發顫。

　　“這是焦支隊的意思，你和胡炎在案發時間段，先後出現在拋屍現場附近，間隔不到一個半小時，如果不及時排除你的嫌疑，反而對你不利……”

　　“你們這是在窺探我的隱私！”白曉恬吼道。

　　范煉歎了口氣，“曉恬，我們公安民警是一群行走在光明與黑暗的邊界上的人，每天的工作就是調查別人和被人調查，你首先要證明自己的清白，然後才能去調查別人。我讓道北的馮局不要隱瞞我們調查你的事情，就是為了告訴你，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但也絕不會是最後一次，你要習慣。”

　　掛斷電話後，白曉恬隻覺得渾身無力，她第一次深切地感覺到了公安機關偵查力量的強大，和包庇胡炎所帶來的危險。

　　胡炎抓住她的肩膀，輕聲安慰她:“別怕，幸虧他們沒有查到什麽實錘。曉恬，感謝你這段時間對我的鼓勵和幫助。我這就搬走，以後咱們要少見面了。剛剛嚇著你了，真對不起。”說完轉身就要去收拾東西。

　　白曉恬又氣又急，跺著腳喊道:“站住！你上哪兒去?”

　　胡炎長歎一口氣:“我師傅和‘地中海’都不是草包。你最近破案的水平突飛猛進，再加上前天晚上的巧合，雖然他們還沒查到什麽實錘，還讓你繼續去指導破案，但這並不等於他們已經徹底打消了對你的懷疑。相反，這很有可能是以退為進，故意設下一個陷阱讓你跳。與此同時，他們很可能還會從其他角度對你進行監控。我如果估計得不錯的話……”胡炎拉上了客廳的窗簾:“再過幾個小時， 這裡就會被人盯上了。我再待在這裡，一定會害了你。”

　　白曉恬不知哪來的勇氣，撲上去從身後緊緊抱住了胡炎。“混蛋！混蛋……你還沒有抓到襲擊我的凶手，你怎麽能這麽一走了之，你說了要保護我的！”

　　胡炎轉過身來，給她擦了一下眼淚和鼻涕，笑道:“別傻了，咱們又不是見不著了，我這只不過是戰略性轉移，咱們還是老辦法，隨時通過即時通訊軟件保持聯絡。***說了，失地留人，人地皆存。再說……你現在已經成長成了一個優秀的人民警察，我相信，你有能力保護好你自己！”

　　白曉恬哽咽道:“你要照顧好自己，在證明自己的清白前，別讓他們抓到了。”

　　胡炎微笑道:“放心吧。你看你，咱倆只不過不能一塊兒睡了，你就哭得跟什麽似的。放心吧，除了晚上不在一起睡覺，我保證，一切跟之前一樣。”

　　白曉恬不好意思地捶了他一下:“你就愛胡言亂語的，誰跟你一塊兒睡了。”

　　兩個小時後，胡炎踩著高跟鞋，拖著一個小皮箱，獨自走出了白曉恬家的小區，到旁邊的公交車站等車。在等待的過程中，他發現有一輛黑色日產帕拉丁越野車停在了附近的一家快捷酒店門口，車牌號一看就知道是唐州市公安局的公務用車，兩名女性便衣警察正在往酒店裡搬望遠鏡等監視器材。

　　胡炎舒了一口氣，他經過觀察，早發現了這座快捷酒店是監視白曉恬家的最佳位置，該來的果然還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