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拐子口沫橫飛,罵得要多下流有多下流,罵到興奮處,杜拐子作勢向前一撲,白曉恬嚇得連人帶椅子向後摔倒在地上。馮喜剛聽進聲音,連忙帶人衝了進來,將狼狽不堪的白曉恬扶了起來,用眼神問白曉恬是不是還要繼續訊問。
白曉恬點了點頭,馮喜剛沒有再說什麽,出去的時候,若無其事的關閉了病床前架設的錄音錄像設備,攝像機上的小紅點消失了。
白曉恬也按照耳機裡胡炎的指示,關閉了掛在胸前的執法記錄儀。
杜拐子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喲嗬,小婊子,你這是要日弄老子。來吧,用力,你越來用力,老子越興奮。”說著指了指自己的褲襠。
胡炎站在秦州河大橋上,雙手扶著欄杆,身子向前微探,仿佛他就在站在訊問室裡,眼神裡透出強大的氣勢,看向面前的滔滔河水,那裡仿佛有一個並不存在的犯罪嫌疑人正在接受他的審訊。
“你剛才說對了,打傷你的人不是我,而是另一個女警察,年紀隻比我大兩三歲。她和你的那幾個道上兄弟一樣,都管你叫拐子,不是嗎?你是在江津發跡的,‘拐子’在江津話裡,就是大哥的意思,對吧?不過你這個拐子太不仗義了,你們敲掉了她的八顆牙齒,用針扎進了她的指甲和牙髓。所以,她附在我身上,打斷了你們的三隻狗腿,你以為這就完了嗎?你要去找她,好啊,你不去找你,她還要來找你呐!你們讓她受的苦,她要讓你們百倍千倍地償還!”
白曉恬乾巴巴地複述胡炎的話,雖然氣場相比胡炎弱了很多,但卻更加演繹出了一種被附身的感覺,把杜拐子嚇得面如死灰,他的身體直往後縮,活像一隻受驚了的狗:“……不可能,不是我!不是我……”
“不是你,還能是誰?”
杜拐子畢竟是老江湖,雖然一時驚惶失措,但卻很快恢復了平靜,只不過氣焰已不複之前的囂張。“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提示你幾個關鍵詞,臥底,暴露,清河水庫,鴻淇公寓酒店。實不相瞞,我們前幾天的行動就是奔著你來的,掃你的賭場,只不過是摟草打兔子。你難道不好奇,我們是怎麽盯上你的嗎?”
杜拐子眼珠亂轉,一言不發。
“因為咱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面了,對吧?”
白曉恬繼續追問,杜拐子顯得十分驚慌,不敢與白曉恬有眼神接觸。
白曉恬見他不回答,便繼續問道:“你聽說過DNA嗎?”
杜拐子聽到這裡,突然陰陰地笑了:“臭婊子,差點讓你騙過去,你在詐我。”
白曉恬微微一笑:“我就是在詐你。但你怎麽這麽肯定,我通過DNA無法查到你身上?只有一個解釋,你始終關注著警方在清河水庫的行動,甚至已經清楚地知道,那具女警的屍體已經白骨化,不可能有任何凶手的DNA殘留。了解這起案子內情的人,除了警方之外,就只有凶手了。不是嗎?”
杜拐子的眼神又透過一絲慌亂。“他媽的,反正不是老子,懷疑能當證據嗎?現在是法制社會,講究的是疑罪從無!你沒有證據,亂編排老子,小心老子把你告到國家監察委,讓你脫衣服!”
白曉恬說:“你現在倒是不說瘋話了,連國家監察委這個舉報渠道都知道了。如果你要舉報,悉聽尊便。反正他們倆已經招了,而且把殺人拋屍的事兒都推到了你身上。你要不要替人背鍋,自己考慮清楚。 ”
杜拐子陰笑道:“小婊子,
你又詐我,這倆貨剛從江津來唐州,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白曉恬說:“我說的不是你的這兩個二貨保鏢。是另外兩個凶手,一個膀大腰圓,力大無窮;一個身材瘦削,武器是一柄爪刀。這兩個家夥功夫了得,要不是我們事先開槍將他們擊傷,說不定我們的同志還會有傷亡。他們可不像你這麽嘴硬,一被捕就全撂了。他們說,殺人拋屍的事兒都是你一個人做的。”
杜拐子一翻身坐了起來,瞪著眼喝道:“他們放屁!明明是他們自己接到上頭……”他突然自知失言,像被抽走了魂兒似的僵在了那裡。
白曉恬追問:“上頭是誰?”
杜拐子仍然是一付失魂落魄的樣子。白曉恬連續追問了幾遍,杜拐子這才回過了神兒,喃喃地說:“黑,真他媽黑……他們就是黑暗本身。他媽的,你這小婊子確實厲害,老子險些又上了你的惡當。我明明白白地告訴你,那個娘們兒不是我殺的。開設賭場、非法持槍的事,老子有一說一,絕不含糊。如果你非要把我當殺人犯來交差,隨你娘的大小便吧!”
隨後,杜拐子用被子蒙住了頭,不管白曉恬再問什麽,他都不接話了。
見訊問已經無法繼續下去,白曉恬隻好站起身來,走到門邊時,她停住了腳步:“我再問你最後一個問題,10月18號那天晚上,你們……為什麽要殺我?”
杜拐子一愣,沒有說話,,臉上卻擠出一個詭異之極的微笑,那眼神活像一隻狐狸在看一隻唾手可得的小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