瞎子話音剛落,四周一瞬間響起了嘈雜的聲響,像是攪拌膠水所發出的黏膩的聲音。
“小少爺,您看那兒!”瞎子突然提醒,我往他提示的方向看,只見昏暗光線下原本灰蒙蒙的牆壁此刻突然亮起了金黃色的光點,剛開始是光點只有一兩處,伴隨著四周聲響加大,金黃色的光點幾乎布滿了整個牆壁,而且光亮越來越大。
“臭,臭小子......”
“小少爺......”瞎子剛開口即被我打斷。
“少爺什麽少爺,趕緊他娘的跑啊!”一聲令下,四人十分默契的向甬道裡奔去,此刻也全然顧不上四周是否會有機關了,如果這黃金蛾真的如瞎子所說的那般厲害,那這甬道裡即便再有機關也不會如黃金蛾那般可怕,兩者比較起來還是先擺脫眼前的黃金蛾比較要緊。
打定主意,四人便頭也不回的往甬道中飛奔,但很快我就發現,往前走是徒勞的,甬道內的牆壁上幾乎都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孔洞,那一個個漆黑的孔洞在我們經過的時候都無一例外的亮起了金黃色的光,我們向裡狂奔的唯一效用便是在那堆金黃色的光撲到我們身上之前逃到下一堆光亮尚未擴大的金黃中。
如此不只奔跑了多久,四周密麻的金黃色光點終於漸漸消失,但四周的孔洞卻並未消失。
“停,停一下!”見四周的威脅暫時消失,我趕忙叫停隊伍,為什麽叫停,原因很簡單,我跑不動了,不只是我,除去釘子釗子這兩個壯漢連呼帶喘不說,瞎子,一個上了歲數的老人,我看他的狀態:奔跑的時候身體左搖右擺,我還真擔心他突然摔在地上,然後一覺不起。
就在我招呼眾人停下後,意料之中,瞎子直愣愣的栽在了地上,我趕忙上前去扶他。
“瞎子,你這怎了,跑了幾步道就不行了?你可不能就這麽撒手人寰啊,前面可能還有什麽機關還得靠你來破呢,你要死也得等哥幾個出去再死了,到時候你要自己不能死的話,兄弟們還能幫你啊,瞎子......”我搖晃著地上的瞎子,見沒有反應,我一手捏住了他的鼻子,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嘴,果然,沒有幾秒,瞎子就“醒了”。
“咳咳......”
“謔,還真醒了!”釗子驚喜的喊到。
“老夫壓根就沒暈,老夫只是,只是累了,想歇歇,歇歇......小少爺,您,您掐我鼻子幹什麽?”
“我,我探探鼻息!”
“哦,那您這是怕老夫有鼻息啊?”
“別瞎說,我是不會承認的......”
“您這......”
“哎呀,休息完了沒,趕緊,趕緊起來,一會兒那幫黃光就趕上來了!”我朝我們來的地方望去,此時我才注意到我們這甬道並非是直的,而是有彎曲的,此刻我所見得范圍內還沒出現光亮,但四周牆壁上確確實實的仍然密布著洞穴,但此處的洞穴不同於之前的,此處牆壁山的洞穴要比之前的大上許多,而且深度上要比之前的洞穴深,一眼仍是望不到洞底,如果說之前牆壁上的叫做坑的話,那現在牆壁上的無疑可以稱之為洞了,我仔細朝洞中望了望,洞中終於是沒了那橢圓形的蟲蛹,於是稍稍松了一口氣。
“怎的,臭小子,那玩意兒還有沒?”釘子不無緊張地問到。
我衝釘子搖了搖頭,“這牆上的洞,貌似和之前的不一樣,這個要比那個深,而且這裡面什麽都沒有!”
“嗨,
你管它深不深呢,沒有東西就行唄......靠,真他娘的倒灶,剛逃離了壁虎嘴,又他娘的闖了馬蜂窩!”說著,釘子向地上啐了一口。 “哎,別瞎啐,你再觸動了機關!”我打趣道。
“玩去,人站在上邊沒事,老子啐口唾沫就觸動機關了?”
“那可沒準啊!”在我和瞎子等人的打趣中,四周的淒清的氛圍稍稍緩和,但釗子的話成功的將我們再次拉回現實。
“小少爺,咱這也歇的差不多了,咱還是往甬道裡走吧,我看,那個什麽金色額蛾子,用不了多久就飛來了,與其到時候狗急跳牆,倒不如現在擴大咱們的‘優勢范圍’。”
我心想釗子的話有道理,但往甬道內出發是出發,絕不能向之前那樣亂跑了,之前後有追兵,迫不得已,現在再往裡面走,多少得注意點四周的變化了,牆壁上的洞已經不是之前的蟲洞了,雖然眼前的這些經我們“親身實踐”,證明沒有機關,但可不保準後面的也一樣,不知走到哪牆上的洞突然變成了箭道,直接給我們射成刺蝟。
“往前接著走,放慢腳步,小心著點,現在牆壁上的可不是蟲洞了,別他娘的一不留意咱們再給整成篩子!”
四人放慢腳步向甬道更深處行進,走著走著漸漸我感覺到了來自腿上的疼痛,這種疼痛感正在放大,我趕忙拿熒光棒向褲子的破洞出照去,一下我就看清了,原本漸漸結痂地創口,經過剛剛一頓飛奔再次裂了開來,在熒光的照耀下略顯暗紅的血液正順著我的腿向下流去,漸漸流到了我的鞋子中,頓時一股黏膩感自腳底傳來。
我停下腳步,俯下身子查看傷口狀況,瞎子等人見狀也停了下來。
“小少爺,您怎麽了?”釗子開口道。
“我腿上的傷口好像又他娘的裂開了,我得包扎一下。”
“我來幫您!”說罷,釗子自他上衣內側扯下一塊布料,而後蹲下身子。
“我這衣服裡面的還乾淨一點,不過可能還是有點髒,您看您有沒有趕緊點的布,我給您纏上......”
“我這,身上還不如你乾淨呢,趕緊纏吧!”
釗子看了我一眼,默默點了點頭,釗子迅速撕開了傷口處已然割破了的褲子。
“我靠,你撕我褲子幹嘛?”
“給您包扎啊......”
“包扎,你把它撩起來不就結了嘛......”
“哦!有點著急了......”
“我......”
“別動!”釗子突然用命令的語氣說道。
說實話,在那樣的環境中,我著實被唬住了,一動都不敢動,“怎......怎麽了?”
“小少爺,您這傷口裡面......有東西!”
“有什麽......”
“別動,千萬別動!”釗子再次警告到。
“到底有什麽?”
“我覺得您最好先別看!”
“你他年後的,你這麽說,我更得看了!”
我不聽釗子勸阻,直接向傷口處看去,只見原本已然內合的傷口被釗子一點點的張開了,頓時,一股鑽心的疼痛襲來。
“釗子,你大爺,我讓你包扎傷口,不是讓你再給我來個二次傷害!”
“您先別動,馬上就好了!”
釗子自腰間拔出軍刀,刀劍直直地伸向我腿部的傷口。
“你,你要幹什麽?”我的腿不自覺的向後縮,但釗子的另外一隻手死死的鉗住我的腿,使其動彈不得。
我眼睜睜的看著刀尖刺入我的腿部傷口處,隨即刀尖猛的一轉,傷口再次被擴大,但這次我並沒有想埋怨釗子,因為我分明到的看到,在我的腿裡,鑲嵌著一隻黃金蛾的蛹,此時蛹身緩緩湧動,似有什麽東西要破體而出。
“剜出來!”我發狠向釗子說道。
“忍著點!”釗子說罷毫不遲疑,軍刀貼著我的皮肉猛的向下一伸,隨後回身一撬,微微蠕動的蛹被起了出來,落在了地上,被釗子一腳結果了。
“小少爺,您這什麽時候,進去的?”瞎子關切的問到。
我細細回想了一番,最後我的思緒定格在了我落下來的甬道裡,我在下落的過程中確實看到了什麽微微發亮,但當時向下摔得夠嗆,以為是眼花,也就沒在意,“應該是下來的時候,碰到,一不小心進去的!”
瞎子聽罷,趕忙回身查看自己身上的傷,最終警報解除,向我點了點頭。
“臭小子,你這點兒也是夠衰的!”釘子調侃到。
我無奈搖頭。
在我和瞎子釘子等人交談的時候,釗子已然幫我包扎好了傷口,我起身活動了一下,見不影響行動,隨即招手打算讓眾人繼續向前行進,沒想到剛起身,四周竟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聲響,這種聲響原本不大,但此刻四周十分寂靜,即便有一根針落地我們也能聽的一清二楚,而且,那窸窸窣窣的聲響越來越大,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朝我們奔過來!
“我靠,這他娘的什麽玩意兒?”釘子失聲喊到。
就在釘子呼喊的那一刻,我也看到了那讓釘子驚嚇的東西:只見四周牆壁上,原本黑漆漆的洞穴,此刻竟閃出不知多少猩紅色的光,一瞬間我猛然覺得這種場景我似乎見過。
“靠,這不是紅眼大耗子嘛!”釘子道出了我尋找的答案,對,這種光亮,那分明就是我們在梁王地宮裡遇到的赤睛鼠啊!
“我靠,黃金蛾也追過來了!”釗子朝我們身後看了一眼,只見一堆耀眼的金黃色的光,正朝我們的方向飛來。
此刻前有赤睛鼠,後有黃金蛾。
“小少爺,現在我們......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