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潮濕的空氣中帶著絲絲涼意,月亮從淡薄的雲層中鑽出,把一抹清輝灑在地上。
小青緊摟著芊兒蜷縮在洞裡已經過去一個時辰,除了剛才那陣腳步聲而外,外面再沒有了動靜。
這個因地面自然塌陷形成的洞子,是他和芊兒在院裡玩耍時發現的,外面有雜草遮擋,不知道的人是很難發現的。
好像感覺到懷中的芊兒已經昏睡過去,小青輕輕把她拍醒。
芊兒縮在他懷裡怯聲問:“青哥哥,媽媽她們……”,
小青連忙把她的嘴捂住讓她不要做聲。
又仔細聽了聽外面,這才把手拿開,小聲問道:“你怎麽藏在這兒的?”
芊兒低聲回答:“那會兒我正和媽媽在院裡練功,聽見有個女人在笑,媽媽就讓我趕緊躲起來別讓人找見,我就藏到這兒了。”
小青又問:“然後呢?”
芊兒接著說道:“我就聽見玉蘭她們幾個人叫了幾聲,有個男的說‘那東西在哪兒?’媽媽說‘什麽東西,她不知道’……有個女的說‘消…散‘什麽的,又聽見她說快攔住她什麽的…,後來就聽見爸爸喊媽媽的名字,又聽那個男的說‘天…風…’什麽的,爸爸也說不知道,再後來就聽那女的說去宗門什麽的,就再沒有動靜了。我害怕的很不敢出去,聽見你喊我才敢出的聲。”
小青聽明白了個大概,現在也顧不得細問,他把芊兒抱起來托出洞口,自己也爬了出來,猶豫了一下對芊兒說:“一會兒不管看到什麽,盡量不要喊叫,”拉著芊兒從房後轉了出來。
芊兒眼尖,一眼看見不遠處爸爸和媽媽倒在地上。
她甩開小青拉著她的手,跑過去跪下搖晃著媽媽身體哭喊:“媽媽、媽媽你怎麽了,你看看芊兒呀,”
又要伸手去拉爸爸,旁邊的小青一把拉住她的手:“別碰,小心有毒。”
芊兒縮回手,又伏在媽媽身上嚶嚶哭泣,小青站在一旁也不知該怎麽哄勸她。
過了半晌,芊兒虛弱不堪地倒臥在媽媽身畔,顯是已昏厥過去。
小青輕輕把芊兒抱起,眼光一凝,落在越千山身上,看到越千山的頸上有一點烏黑發亮的東西釘在上面。
他把芊兒放在一旁,從芊兒腰畔解下一個巴掌大的皮囊。
這皮囊是謝婉玉特意給芊兒縫製的,裡面放著數十粒黃豆大小的銀色金屬彈丸,是芊兒習練家傳的“漫天花雨”手法所用,另外還有幾塊碎銀。
他用這個皮囊覆在越千山頸上,捏住那個烏亮的東西,一用力拔了下來拿在眼前。
看到那是一根長約一寸黑色金屬釘子狀的東西,就著光亮,上面泛著幽幽藍光,顯然是含著劇毒。
思量一下,他把這毒釘放在腳下,伸手抓住謝婉玉緊握刀柄的雙手,用力扳開,把她的手輕輕平放在身畔,一伸手握住刀柄,用力將刀拔了出來拿在手裡。
他用刀子從謝婉玉身上割下一片衣角,用它把地上的毒釘包起放在皮囊裡面,把皮囊系緊,揣在了懷裡。
又從謝婉玉身畔拾起跌落在那裡的刀鞘,把刀插進鞘裡,將刀別在腰上。
做完這些,他站起身來後退幾步,面對越千山和謝婉玉的屍身跪倒,重重的磕了三個頭。
他眼中含淚,素容道:“越伯伯、謝娘娘,你們的救命之恩未報,現在卻身遭慘死,今天我周青城在此發誓,不報此仇,誓不為人。”
頓了頓他又道:“我的身上有一個天大的秘密,
沒告訴你們我的名字,是怕給你們帶來麻煩。你們放心,芊兒我會用心照料,不讓她受一點委屈和傷害。” 說罷,他又連磕了幾個頭,抹去臉上的淚水,站起身把還昏厥不醒的芊兒抱起來,向醫館外面跑去。
周青城抱著芊兒來到街邊,那方才停在門口的馬車卻不見了。
此時的青山鎮夜幕籠罩,一片寂靜。忽然,青城派宗門府的方向隱約傳來哭叫之聲,向那邊看去,隱隱有火光映上半空。
周青城不敢耽擱,抱著芊兒轉身向鎮外跑去。
天蒙蒙發亮,蒸騰的霧氣彌漫,籠罩著大地和山野間的村舍。
時不時傳來幾聲雞鳴狗吠,田地間已有早起的農人在耕作。
小道上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在慌張的奔行,他背上還背著一個更小的昏睡著的女童,正是從青山鎮逃出來的周青城和越芊芊二人。
只見周青城身上的衣服沾滿泥土,有幾處已經破開了口子,裡面的肌膚也刮擦出了血痕。臉色雖然疲憊,但眼神裡卻充滿堅毅和靈動之光。
他的臉上滿是灰土,汗水流過之處倒是還能看到下面的白淨。
背上的越芊芊眼眸緊閉,昏睡不醒,小臉上還隱留著淚痕。
周青城現在辨不清方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遠,也不知道到了哪裡,他只知道離青山鎮越遠越好,不能讓害了越伯伯和謝娘娘的壞人發現追上。
拖著疲憊不堪身子,周青城用自己僅存的一點力氣把背後的越芊芊往上掂了掂,讓她趴著更舒服一點,沿著路繼續向前蹣跚而行。
他感到兩條腿越來越沉,背上的越芊芊也變得越來越重,嗓子裡乾澀發痛,像冒了煙一樣。
抬眼望去,遠處林間有房椽露出,想來是有人家。
他背著越芊芊向那邊行去,穿過稀疏樹林,看到樹木之間有著一座破敗的廟宇在那裡。
他背著越芊芊來到廟門前,抬腿邁上幾級年久失修的台階,推開虛掩著的廟門進到殿裡。
殿內蛛網暗結,地上厚厚一層灰土,顯然是很久沒有人來過了。
正中央立著一尊佛像,已經有些破敗缺損,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佛像前面擺著個供桌,雖已有些斑駁,看上去到還結實。
周青城走過去把桌上的幾個殘盤破碗扒拉到一邊,又用衣袖掃了掃上面的灰塵,回身把背上的越芊芊放到桌上躺下,他自己也一屁股坐在地上歇息。
歇息了一小會兒,周青城從地上慢慢站起身來,看看躺著昏睡的越芊芊,只見她小臉蒼白,眼眸微閉,嘴唇有些乾裂,臉上還透露著痛苦傷心的神色。
他心裡一痛,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
清了清有些乾的冒火的嗓子,他忽然想起,剛才進廟之前,好像瞥見廟牆邊有條小溪,從桌上拿起那個缺了半邊的破碗,跑了出去。
到門外一看,果然見廟牆邊有條小溪,從林間流淌而過。
周青城跑到溪邊蹲下,把破碗放在一邊,先在溪水裡把手洗了洗,用手鞠起水來連喝了幾捧,長長吐出一口氣來。
他捧起水胡亂的抹了一把臉,拿起那破碗在水裡洗了洗舀滿了水,端著碗快步跑回廟裡。
來到供桌前,他一手把越芊芊的頭扶起,一手把水碗放到她唇邊,輕輕的喂了她幾口水,就見她緩緩地睜開了雙眼。
越芊芊睜開毛茸茸的大眼睛來,眼神迷散,爸爸媽媽的屍身一直在眼前晃動,大滴的淚珠從她眼裡滑落,她想不明白這是怎麽了。
“芊兒,芊兒,”一道熟悉中包含迫切聲音傳進她的耳膜,她的眼神慢慢匯聚,一張熟悉的清秀面龐映入眼簾。
“青哥哥,這是在哪兒,爸爸媽媽他們怎麽了?”
周青城看著面前滿臉淒苦焦急之色的越芊芊,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她了。
證了下神,周青城把越芊芊扶坐起來,摟住她的身子靠在身上,輕聲道:“我也不知道這是哪兒,越伯伯、謝娘娘他們……”,
“不會的,青哥哥,青哥哥,不會的,這不是真的,”越芊芊緊抱住周青城嘶聲大哭起來。
周青城把越芊芊的頭摟在胸前,用手輕拍她的後背,不知該怎麽安慰她。
一會兒,越芊芊哭聲漸小,她抬起頭看著周青城:“青哥哥,你要帶我上哪兒啊?”
周青城無奈道:“我現在也不知道上哪兒,反正青山鎮是不能回去了,說不定那些害了越伯伯、謝娘娘的壞人還在找你,落到他們手裡就壞了。”
兩個小人兒就這麽擁著呆立在那裡,一時間茫然無助,接下來不知該做些什麽了。
廟門嘎吱一響,一個黑影竄了進來。
周青城把越芊芊往身後一擋,滿臉警惕地看了過去。
卻見是一個和他身高差不多、年齡相仿男孩兒站在那裡。
這男孩兒身上的衣服已經看不出原來是什麽顏色,沾滿灰塵油膩。
腰上用一根灰色的破布條把破爛的上衣系住,腰裡斜插一根三尺來長的竹棍兒,那棍子看上去倒是黃油油地泛著亮光。
腿上的褲子一條腿兒長一條腿兒短,爛了半邊,上面還有幾個破洞。
亂蓬蓬的頭髮下,一張小圓臉東一塊黑、西一塊灰髒得很,唯有那不大的眼睛卻賊亮有神,此刻正盯著自己和身後的越芊芊上下打量。
周青城看著這乞丐模樣的男孩兒沒有做聲,那小丐倒是出聲問道:“你兩個哪兒來的,在這裡做什麽?”
周青城不急不緩地答到:“我與妹妹和家人走散,走到這兒看到有個廟,就帶妹妹進來歇息一下。”
小丐嘻嘻一笑:“看那女娃兒的穿戴倒是富貴人家出來的,”又上下打量了一下周青城:“你看樣子也就是個家童,還說什麽兄妹,這女娃兒莫不是你拐來的吧?”
越芊芊從周青城身後探出頭來:“這就是我青哥哥,你別瞎說。”
那小丐聞聽後卻是要笑跌在地上:“你個女娃兒才多大,就情哥哥長情哥哥短的,你懂嗎?”
周青城茫然道:“我就是她的青哥哥,你笑什麽?”
小丐已經笑的喘不上氣來,緩了一下才說:“兩個傻瓜,懶得和你們再說。”邊說他邊就勢坐在地上,把負在身上的布包摘下解開,從裡面拿出一個油膩膩的紙包來。
頓時,一陣肉香飄了過來,周青城和越芊芊聞著香味兒,肚裡不爭氣的咕咕叫了起來。
那小丐打開油紙包,把裡邊的一個皮微微焦紅、金黃油亮的肘子抓起,送到嘴邊咬了一大口下去,怡然的品嘗起來。
周青城看著倒是還忍得住,身後的越芊芊卻是探出半個腦袋來,眼睛盯住小丐手裡的肘子,咕咚咕咚的吞咽起口水。
小丐又咬一口肉下來,邊嚼邊呲眼看過來,含混道:“小爺可是費了不少勁才把這吃食弄來,別想……”一口噎住,連忙捶打胸口,好不容易才把這口氣順過來。
周青城望著他的樣子,心裡不禁有些好笑。
越芊芊的一隻小手不自覺地抓撓著他的後背,他想,這小丫頭看來是真的有點餓了。
周青城向前走了兩步,對小丐堆出一個笑臉:“這位小哥,能不能和你商量個事兒,”
小丐看著他,把手裡的肘子往懷裡收了收,滿臉警覺的說:“要吃的別想。”
周青城從懷裡把越芊芊那個皮囊掏出來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塊碎銀舉在手上:“咱們打個商量,走了一道兒,我這妹妹確實是有點餓了,銀子給你,把那肉分她一點可好?”
小丐盯著周青城手裡的銀子,眼睛裡透著火熱,隨即他又狡黠地一笑:“這許多肉我一個人也是吃不下,不過肘子就這麽一個,總不能我拿住咬一口,你拿住咬一口吧?我倒是無所謂,你那小妹妹……”,
周青城忙道:“不妨事,我這裡有刀子,切一些給她就好。”
說著將腰裡的小刀從鞘裡抽出,走過去遞向那小丐。
小丐遲疑了一下接過刀來,把落在膝上的布包和油紙鋪在地上,將手中的肘子放在上面,猶豫了一下,用刀從上面切下拳頭大小一塊肉來,遞向周青城。
周青城伸手接過,卻見那小丐飛快的從他另一隻手裡把那塊碎銀抓去,揣在腰裡後嬉笑著對他說:“這荒郊野嶺的,就是拿著錢也買不到這麽好的肉,可不是我貪心。”
周青城笑了笑,從他手裡把刀子拿回來,快步走到越芊芊面前。
坐在供桌上的越芊芊看著周青城手裡的肘子肉,眼睛都要冒出光來。
周青城用刀切下大小適中的一塊肉,喂到她嘴裡,越芊芊幾乎沒有嚼就咽下了肚。
見狀周青城把肉放在越芊芊手裡,溫聲說道:“慢點吃,別噎著。”
越芊芊用兩隻小手把肉捧住,狼吞虎咽起來。周青城看著她吃,卻是也悄悄地咽下一口口水。
須臾之間,越芊芊把手裡的肉吃的連個渣子也沒有剩下。
舔一舔小嘴唇兒,還有點意猶未盡。抬起毛茸茸的大眼睛看向周青城。
忽然之間,一抹羞怯潮紅浮上小臉蛋兒,低下頭來不好意思的說道:“青哥哥,芊兒不好,我把…你……”,
周青城對她一笑:“沒事,哥哥不餓。”
越芊芊的眼裡又升起了潮霧,周青城趕忙抓起一邊的破碗:“來,喝口水,”
越芊芊正有些渴了,兩隻小手把碗捧住,咕嘟咕嘟喝了幾大口,抬起頭來看向周青城,小臉兒上浮出一絲笑意。
那邊那小丐啃著手裡的肘子,眼睛瞟著這兄妹二人,心下微動。
他伸手從布包裡摸索出一個白面饃來,吆喝周青城一聲:“喂,拿著,”朝著他扔了過去。
周青城看一物飛來,一側身敏捷地抓在手裡,仔細一看,卻是一個白面饃饃。
他朝著小丐感激一笑,把饃遞在越芊芊手裡:“芊兒,快,把這饃吃了。”越芊芊卻是不肯,把饃塞回他手裡:“青哥哥你吃,芊兒吃飽了。”
二人幾番推讓,最後周青城把那饃一掰兩半,自己拿一半,另一半放在越芊芊手裡:“咱們一起吃,”
看著越芊芊拿起饃放進嘴裡,他也把手裡的半塊饃放進嘴,一口咬下一半嚼了起來。
小丐這時已把手裡的肘子啃的差不多了,把骨頭放在地上的油紙上,站起身走了過來。
走到供桌前從桌上拿起那個破碗:“借碗用一下,”拿著碗出了廟門。
不一會他端著碗又進來,把盛著水的碗放在供桌上,抬臉看向周青城:“看你面生的很,不是這裡的人吧?”
周青城思忖了一下答道:“不是,我和妹妹是來投親戚的。”
小丐又問:“你們從哪兒來?”
周青城:“我們跟著爺爺從開封府來,在前面的青山鎮走散了。”
小丐瞪大了眼睛:“開封府?那可老遠了,你這是要去哪兒?”
周青城:“和爺爺走散了,我想帶著妹妹回去,爺爺找不到我們,我想他也就會回去。”
小丐一臉鄙視:“你是要回開封府?”
周青城:“怎麽了?”小丐笑道:“開封府在東南,你這卻是往西,一輩子也到不了。”
周青城心裡話,我就知道開封府這麽個地名,哪裡知道在什麽鬼地方。
他臉上露出為難之色:“這裡人生地不熟的,又是趕了半夜的路,看來是走差了。”
小丐哈哈一笑:“幸虧遇到我,不然還不知道你倆要瞎轉到哪裡。”
周青城小心問道:“你就是這裡的人麽?”
小丐臉上露出自豪的神色:“我是涼州府的人,方圓幾百裡沒有我不知道的地方。對了,我叫小七,你叫啥?”
周青城答道:“我叫小青,妹妹叫芊兒。”
小丐看了眼縮在周青城背後的越芊芊,說道:“芊兒,這名字聽著好,和這妮子般配。”
周青城聽著他帶著一些老氣油滑的腔調笑著搖了搖頭。
小七忽然拉了周青城胳膊一下,略帶神秘的問道:“剛才你說你們是從青山鎮來的?”
周青城微微一驚,卻是不動聲色地答道:“怎麽了?”
小七激動道:“怎麽了?那開宗立派聞名西北的青城派,一夜之間被滅了門,掌門“花雨魔劍”越千山、夫人“素女仁心”謝婉玉被殺,宗門府也被火燒光了。你從青山鎮來,怎麽能不知道呢?”
周青城覺察到身後的越芊芊身子抖動,他把一隻手搭在她肩上輕拍,含糊應道:“前夜申時我二人到青山鎮一家客店投宿,那掌櫃看我們年幼,不待細說就把我們趕了出來,沒辦法我才帶妹妹連夜趕路,從鎮上出來時沒什麽動靜呀。”
小七點點頭,隨即又說:“你們是不是投的‘高升客店’?那高掌櫃最是勢利貪財,我昨晚原本也是想在他店裡避避雨,那老瓤子硬是把我轟了出來。後來我等到夜靜溜進去,在老家夥的廚房順了一把,可惜就是沒找到銀子。”
周青城聞聽,想起那高掌櫃對待自己的樣子,心裡倒也覺得有些解氣。
小七歎了口氣,鬱悶的說道:“想那越掌門夫婦,他二人俠義仁心,尤其在這西北道上名聲赫赫, 越夫人杏林妙手救人無數,即便是黑道上人物也是對她多有讚譽,真不知道是什麽人下的毒手做出這等惡事。”
周青城聞言心頭百感交集,那越芊芊不禁悲從心來,眼淚止不住的奪眶而出,哽咽起來。周青城按捺住心情,試探道:“你聽說到什麽沒有?”
小七搖搖頭:“我也是從客店裡面出來才看到青城派宗門那裡像是著火了,街上有不少官兵在往過跑,我跟著跑到青城派宗門那裡時,已經有官兵圍住那裡,聽他們嘀咕,說什麽一個活人也沒救出來,慘呐……”。
周青城咬牙道:“善惡有報,作惡之人必會遭到報應。”
越芊芊兩隻小手緊緊攥住周青城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他手上的肉裡,令他的心頭又是一陣心痛。
小七憤懣道:“我得把這事趕緊告訴師父,他老人家和越掌門有舊……”,
說到這兒他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師父不讓在人前提他,我這張嘴……”禁住了聲。
周青城這時對小七好感漸增,放下了警覺。
他問小七道:“這附近可是有什麽集鎮,我這妹妹受了涼,有些發熱,得找個地方歇下,抓幾副藥給她吃。”
小七一拍胸脯:“這你可問對人了,再往西十幾裡就是桃花坪,有幾百戶人家,醫館、客棧都是有的。”
周青城道:“那煩你給指個道吧,”
小七肩膀一聳:“我反正也是個閑逛,就領你去吧。”周青城一喜,忙把越芊芊背上,跟著小七出了廟門,結伴往桃花坪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