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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不見了》二十、羅玉良的魔術
  對面的女孩看著余牧笛一臉凶惡的樣子,輕聲掩嘴笑了兩聲,好似在嘲弄紙老虎一般。

  這操作弄得余牧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明明是個柔柔弱弱的小女生,怎麽遇到恐嚇反倒像是碰到了什麽很好玩的事情一般。

  余牧笛有些面子掛不住,隻得繼續假裝惡狠狠的語氣低聲喝道:“不許笑!有什麽好笑的!快點說,你都知道些什麽?”

  女孩兒將嘴誇張得張成了O型,然後浮誇的裝作被嚇到了,撫著自己的胸口說:“哎呀,你這樣好奇怪。我不知道怎麽跟你解釋,這可是你讓我阻止你跨越的,雖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跨越,余牧笛回想起來,這就是那個黑衣人對自己說過的詞,怎麽這個小女生也知道?

  余牧笛連忙著急問道:“到底什麽是跨越?就是進入另一個世界,看到一些本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女孩兒輕輕踮腳,將嘴貼近余牧笛的耳朵,余牧笛隻覺得一股酥麻感傳來,讓自己隻敢呆立在那兒一動也不動。

  女孩開口小聲說道:“你怎麽知道那些事情沒有發生過?那都是你生活的另一種可能,更何況,這些可都是你說給我的。”

  正在這時,余牧笛聽到後面傳來一陣輕聲的咳嗽,立馬往後退了一步。他看見面前的女孩兒低下了頭、背起雙手,像是被家長抓到逃課的小孩。

  忽的轉頭一看,後面立著的,不正是自己一直想要找的羅玉良!

  余牧笛還未開口,羅玉良卻先他一步說話:“跟我來。”說完轉頭就走,余牧笛正待問要去哪兒,羅玉良又說:“還有你,小悅,你也給我過來。”

  余牧笛看了看旁邊的女孩兒,原來她叫小月?什麽名字,像個使喚丫頭。

  只見她吐了吐舌頭,慢悠悠地跟在羅玉良的後邊,邊走還邊小聲說,“我算是提醒過你咯!”

  見余牧笛沒有動靜,羅玉良又招呼了一聲,余牧笛這才跟在了他後面,心裡不停在盤算,這是要幹嘛?

  二院不愧是西城最好的醫院,新修建的住院部分了好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獨立的電梯,電梯也是多部同時運行,但似乎這一切都滿足不了病員的需求,每個電梯面前依然是排著隊。

  羅玉良帶著兩個小年輕繞到一個偏僻的小門,在後面有一部獨立的電梯,因為電梯的設計正好在門背後的拐角,所以從外面完全看不到裡面的陳設。

  這裡還設置了一名保安在此值守,所以並沒有人排隊。

  余牧笛和那個叫小月的女孩兒跟著羅玉良後面上了電梯,電梯直上二十樓。

  出了電梯,余牧笛看到門廊上本該是科室名的地方卻是留白,不知道到了哪個科室。

  這層樓和馬曉荷所在的五樓布局不太一樣,四周十分安靜,沒有見到有人在此走動。

  鄰近的幾個房間都是辦公室一樣的格局,稍遠一點的走廊兩側看樣子應該是病房,因為每個房間上都掛著門牌,但單從第一眼的感覺,這層樓的病房數量遠遠不夠,甚至連整層樓房間的一半都不到。

  想想樓下那麽多病人都沒有房間,單單只是一個床位搭在過道上,這裡卻如此閑置,余牧笛不免有些唏噓。

  羅玉良繼續帶著兩人往辦公區域方向走,余牧笛跟在後面停了下來,不滿地問道:“我們究竟要去哪兒?”

  羅玉良停了下來,歎了口氣:“唉,你這孩子,就是太過急躁。”說完還自以為是的擺了擺頭,

“罷了罷了,你跟我進來,小悅,你先去診療室,我晚一點過來。”說完徑直走進了旁邊的一個房間。  “誒,憑什麽啊,我倆很熟嗎?你就安排著安排那?”余牧笛雖然嘴上抱怨著,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堵起似的站在那裡沒動,他是真的太想要知道整件事情的緣由。

  那個叫小悅的女孩子應了聲就自顧自的走了,余牧笛還站在原地,空蕩蕩的走廊就剩下了他一個人。

  屋子裡面傳來羅玉良的聲音:“你還要在外面站多久?”余牧笛輕輕吐了一口氣,心一橫,朝著門內走了進去。

  余牧笛似乎從來沒有一刻在認真思考,這幾年的大學生活自己到底得到了些什麽,在這一刹那,他似乎心有所感,恍惚間覺得真正是時光如水、歲月流逝,不知何時,自己從一個懵懂少年變成了如今憤世嫉俗的廢青。

  現實總是殘酷的,每個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我們都在不知覺間成長為了我們曾經都不恥的模樣。

  他心裡思忖著,自己以前會這樣容易憤怒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麽?為何現在卻如此易怒,如此不堪?

  余牧笛的腳在跨進羅玉良門口的那一刹那,仿佛歷經了許久,騰空的那一隻腳似乎承載了太多的重量,讓他難以抉擇是否要踏入另一種自己完全不知道的生活。

  這幾天的渾渾噩噩,莫名其妙的經歷著人生從來沒有過的坎坷,是真實?是虛幻?還是心中的癔症?又或者,這一切不過是一場春秋大夢?

  余牧笛在門口的邊緣,就像置身於兩個世界之間,一邊是現實的茫然無措,一邊就可能是未來的充滿變數。他覺得,自己病了。

  哢嚓一聲,余牧笛伸手將辦公室的門帶上,屋內的光線有些昏暗,羅玉良坐在辦公桌後面,一襲白大褂加身,臉色不喜不悲,看不出任何情緒。

  他指了指沙發,示意余牧笛坐下,余牧笛表現得很聽話。

  不知為何,一種對於未知的沮喪佔據了余牧笛的心裡,他甚至覺得有些委屈,有些難過。

  羅玉良的聲音有些低沉,他終於開口道:“你,叫做余牧笛,對吧?”

  余牧笛抬起頭來,看著辦公桌後面那張明暗分明的臉,皺紋不算太多,幹練的短發混雜著灰白,眼鏡後面的眼神,帶著一絲絲疲憊。

  不過是一天光景,那感覺竟是比上一次見面蒼老了許多。

  余牧笛答點了點頭。羅玉良接著說:“我知道你經歷了些什麽,也知道這對你來說很不好受。但如果你相信我,我想讓你知道,你很特別!”

  他的話讓余牧笛原本無比緊張的心稍微放松了下來。面對著腦中許多的疑問,余牧笛開口問道:“我可以相信你嗎?”

  羅玉良扯著嘴角,像是要笑一般,但那樣的笑容不免有些牽強和做作。

  余牧笛揮了揮手對他說:“算了吧,我這些問題找不到人說,憋在心裡悶得慌。那你告訴我,我經歷的一切都是真實的?不是我的腦子壞掉了吧?”

  羅玉良終於還是將他牽強的笑容扯了出來,他答道:“自然是真實的,我以一個醫生的名義保證,你所經歷的一切都不是你產生的幻覺。但是,你要知道,眼睛是會欺騙人的。”

  “眼睛會欺騙人?怎麽個欺騙法?”余牧笛不解地接著問道。只見羅玉良伸手在面前晃了晃,手中空空的什麽也沒有,然後他捏住拳手再打開,一枚銀幣出現在他的手裡,他將銀幣朝余牧笛一拋,說道:“給你,拿好,這個東西對你有用。”

  余牧笛有些納悶,卻下意識的接住了,放在手裡端詳。

  羅玉良接著說道:“你看,這就是你的感官帶給你的欺騙。”

  余牧笛無力的笑了笑,“你是說魔術?”

  “對,你剛剛看到的是魔術,這不過是一種障眼法,靠著手法來欺騙你的眼睛,而我今天要給你講的,不是魔術,而是你特別的大腦。”

  聽到這兒,余牧笛瞬間來了精神。他將那枚銀幣收入衣服那個帶拉鏈的口袋,再看著羅玉良。

  羅玉良也絲毫沒有在意撇視的眼神,他用右手搓了搓戴在左手小指上的指環,然後接著說道:“你知道為什麽有時候,我們到一個地方,明明知道自己沒有來過,卻總是覺得自己以前來過,或者在夢裡遇見過?有時候找一樣東西明明它就在手邊卻怎麽也看不到,一個不經意它又出現了?”

  余牧笛緩緩點了點頭,的確,這樣的事情經常發生在他身上,之前就很好奇,還問過許多朋友,他們或多或少都有過,紙是不如自己來得頻繁而已。

  余牧笛一直百思不得其解,隻好用之前在網絡上看來的答案回答道:“這個,也許就是因為視覺神經傳導信息直接越過大腦皮層到了大腦深層,所以再反射出來,讓潛意識裡以為我們經歷過?至於找東西,那多半是因為放丟了,一時忘記了而已。”

  羅玉良沒有料到余牧笛會給出這樣的答案,他略感意外的說:“確有這樣的說法,我們的眼耳口舌鼻觸,這五官六感都是我們感知外界的途徑,這些器官將外界的信息轉換成神經信號匯總到我們的大腦裡,才形成意識。而這些途徑帶給我們的訊息不一定就是真實的,人體5種感覺器官不斷接受的信息中,僅有1%的信息經過大腦處理,其余99%均被篩去。所以我們的大腦很容易被騙,又或者我們明明接受了這些信息,只是沒有察覺到而已。比如魔術,比如跨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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