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漢一朝,遷都長安,號之為“西涼都府”。
董卓正斜據在一張軟榻上,神色極是凝重。
他氣焰日衰,自遷都長安以來,天下群雄四起,紛紛打著討董的旗號,只怕不出好幾年漢室就要分崩離析,應該如何守住如今的基業?
良久,董相國才略抬起眼睛,把玩著酒杯,輕輕擊掌。
“上美女!”
門外魚貫走入七個絕色的女子來。
第一個斜梳雙鬟,膚若凝脂,長身玉立,清雅無雙。
第二個柳眉杏眼,流盼生情,傾城傾國,姿容絕代。
第三個紫衣玉帶,懷抱琵琶,無風自舉,幾欲凌波。
第四個青衫飄揚,手按玉笛,江南西子,麗質天成。
第五個華服錦袍,寶釵玉鈿,雍容華貴,鳳儀宮中。
第六個紅綾彩織,耀人眼目,風情萬種,柔媚消魂。
第七個羌服夷飾,赤足而前,款擺生姿,儀態萬方。
“好好的侍候咱家,否則的話,就吃了你們!”
沉浸在溫柔鄉的董卓崩壞了,他像是純粹因為欲念在做,又像是在通過這種刺激的運動來宣泄某些情緒。
“咚咚咚。”
這是敲門的聲音,敲的很有節奏,一聽就是有文化的人。
正在進行時的董卓一扭頭,卻是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
門外,傳來了一聲極輕極輕的歎息。
這歎息的聲音雖輕,卻清清楚楚的傳入了每個人的耳朵裡,好象藏了許多的無奈,許多的辛酸,只是輕輕一歎,讓每個人的心裡都是一涼。
李儒!
他緊緊蹙著眉頭,陰沉的清冷面容下,隱藏的是怎樣一顆渴望高飛的心。
香爐中的一塊龍涎燒得只剩下灰燼,董卓一整衣襟道:
“進來。”
李儒緩緩拱手道:
“嶽父大人,小婿有要事稟報。“
董卓強自壓下心中的怒焰,一個女婿半個兒,眼下大女婿牛輔還在鎮守雍州,身邊也就剩下這麽一個自家人了,至於義子呂布,說實話,董卓一直把他當狗一樣的看待。
但即便是如此,也沒給好臉色。
”哼,都下去吧。“
七個美女如釋重負,相互碰撞著逃離。
這世間,無人不懼董卓,若是要從中擇選一位敢於真正直面董卓的勇士,唯有李儒一人而已。
“小婿留於洛陽的玉璽竟被孫堅拿到,這消息已經在江南不傳而走,又逢黃巾再起,整個江南現在已經和北地一般,亂成了一鍋粥啊!“
董卓微微一愣,孫堅拿到了玉璽?
這些滿口忠君報國的人果然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董卓沒太聽懂李儒說這句話的含義,但知道孫堅還活著的消息多少有點不爽。
“這算什麽好消息,那孫堅鐵了心的要和咱家作對,咱家好不容易才把他長沙太守的官職都給免去了,現在倒好,你把玉璽送到這牲畜的手裡了,他要在江南站穩了腳跟,咱家還能有好日子過嗎?”
李儒點了點頭,對董卓低能兒一般的思維不置可否。
這幾年他過的特別累,只要安靜下來就會開始發呆,仿佛變了一個人。
所有的時間全都一心一意投入到了董卓的事業中,成了西涼軍閥中最年輕就權高位重的親信,耀眼的光華加身。
但他從未開心過。
或者說他好像已經看到了以後的結局。
“文優,你怎麽不說話了,平時不是有很多的鬼點子嗎?”
董卓一屁股坐在了長椅上,擦拭著上面殘余的一些不明液體。
“嶽父大人,這件事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那樣簡單,儒本以為率先得到玉璽的會是袁紹或者袁術,但沒曾想,讓孫堅給拿去了,眼下天下大亂,咱們應該養精蓄銳,坐觀成敗,這枚玉璽,本來就應該扔出去,讓他們搶,讓他們奪,只要消耗了這些軍閥勢力,此消彼長之下,咱們西涼軍卻可以成為最大的贏家。
李儒的聲調輕慢悠長。
“嗯?對!這主意好!咱家喜歡,文優啊,不要再賣弄你那點文采了,有什麽計劃就趕快施行,把那些與咱家作對的人都解決嘍!“
董卓急了,每當李儒賣關子的時候,他都很急,這是天性使然,因為他是個急性子。
”遠交近攻,循循善誘,驅虎吞狼,作壁上觀,緩而耗之,以圖天下!“
董卓的臉上除了呆滯沒有其他情緒,但唯獨那雙睜大的眼睛,泄露了他此時難以克制的激動。
”計將安出,為之奈何?“
”寧錯殺,不放過,羌族之地,韓遂馬騰等人羽翼日漸豐滿,他們表面上雖然對嶽父大人臣服,但實際上卻是一個非常大的隱患,馬騰佔據著隴西天水,韓遂佔據安定武威,如果馬騰想乾點什麽事情,必會經過韓遂的領地,可令天子發下詔書,命馬騰為涼州刺史,韓遂被嶽父大人和馬騰的勢力夾在中間,腹背受敵,必定坐立不安,先聯合馬騰把韓遂滅了,然後轉過頭來,再誅了馬騰!“
”什麽!你是不是瘋了!“
董卓眉眼一沉,質疑的話脫口而出,李儒的話說的他越來越吃驚,馬騰韓遂都已經俯首稱臣了,這不是自己打自己嗎?
”眼下南北戰事迭起,正是除掉他們的最好時機, 嶽父大人,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你久居涼州之地,當知他們的所作所為,西涼軍閥從來都沒有真正統一過,現在他們礙於我軍的勢力,暫時屈從,如果外部一旦受到了打擊,現在韓遂面臨的問題就是我們以後要面對的,如果嶽父大人真的放心他們,又何必派段煨鎮守邊塞?派軍士去守是沒有用的,只要真正的拿下了涼州之地,我們就再也不用擔心後方問題!待到北地分出勝負,咱們的鐵騎入關逐鹿,一戰功成,天下可安!“
李儒已經不是第一次想說這種話了。
自從遷都長安以來,有無數次想向董卓提出整個想法,只不過一直苦於落到實處。
西涼軍閥派系林立,各自擁兵自重,除了名氣很大的馬騰,韓遂外還有楊秋,宋建,張奐,武都氐王等人也都是西涼軍閥中的實力派。
太多太雜太亂!根本就沒有一個人能真正的命令這些人去做事情,就算是董卓下令,那也是出工不出力,聽調不聽宣。
李儒要的不是表面臣服,現在黃巾再起,轉移了諸侯們的注意力,正是拿下涼州的最好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