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魏延走了沒有多久之後,一道清冷得聲音打破了這房間的寂靜。
“此人,腦後生有枕骨,臉型像倒掛的梨子一樣,固步自封,神情跋扈,才有余而德不足。”
向燕雲輕輕一躍,從房梁之上落了下來。
觀其表情,剛才所並非玩笑之語。
當然,向盟主就不怎麽開玩笑,剛才的話僅僅只是她的一番忠告罷了。
“向盟主,我想請問你一個問題。”
她抬起頭,看到了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相對一瞬,向燕雲從來都沒有變過的神色卻有了一絲莫名的慌亂。
這種感覺極淡,卻又極深。
“但講無妨。”
她的那雙眼睛,如同雪峰輕霧下千萬年深靜的冰湖,幾分清寒,幾分明澈,帶著幽冷遠隔著縹緲,分明看著你,卻遙遠得讓人迷失其中,以為一切只是入夢的錯覺。
簡自在好不容易,才讓自己從這種幻夢般的感覺之中清醒。
“不管是報仇,還是出人頭地,首先要做的是什麽?”
這悠遠的語調,帶配上意味深長的笑容,不似往日的他,但又不出有什麽不同。
“將這份恨,銘記於心!”
向燕雲的臉上很快出現一抹倔強的痕跡,盛世的容顏在經過冷酷修飾了之後,如隔了一片琉璃世界般,碧空如洗。
“非也,非也!事實上,到了這一步的時候,最重要的是先把肚子填飽了,其他的宏圖大略都是空談。”
看著眼前的向燕雲,簡自在唇間突然勾起一個輕笑的半弧,抬手輕撫她的肩膀,柔聲道:
“飯,要一口一口的吃,事,要一件一件的做,你著急有什麽用,只要今過的比昨好,這不就是希望嗎?”
向燕雲頓時怔住,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這些話,對她的震撼太大,雖然她也很聰明,見博識廣,但對這種開放思想,還是接受不來。
“向盟主,我知道你的好意,但不能接受這樣的理由,魏延胸中那股氣憋到這份上,屆時定如猛虎下山勢不可當,我自有重用他之處,至於他腦後所生的反骨麽。”
簡自在轉過身去,這勝半子的話卻已然落下。
“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
朵爾丹娜看著他的背影,看著,看著……眼睛裡竟有了絲久違的暖意,如春風般一點點融化了她心頭的堅冰。
“主公,你進步的好快,堪比這個時代的吳下阿蒙!”
躺在床上裝睡的劉玄初顯然被他的這一頓“搔”操作驚呆了,要換做以往,都是由他來負責打氣的事項,但沒想到今簡自在居然超常發揮,出了這麽,無恥的話!
他看得可是真真兒的,手都攀上肩膀了。
要知道,這個女人可是行走江湖的俠客,昔日的風雲盟盟主,死在她刀下的亡魂沒有一千也有上百號了,自簡自在攀上向燕雲肩膀的那一刻,劉玄初差點嚇得從床上跌下來。
“悄悄地,不知道人家是高手?”
但凡習武者,都有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本事,這事可別給兜破了,簡自在的心撲通撲通的跳著,猶如鹿亂撞,也虧得他從未談過戀愛,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要換了其他的穿越者,可能現在已經死了。
是他死,不是她死。
劉玄初默默的挪了挪靠牆的身體,與簡自在拉開了一寸的距離,如果有人要死,那麽他絕對不會去當第一個。
攻陷宛陵的這一個多月以來,簡自在的生活按部就班,寢食如常,絲毫沒有因為戰爭而影響到他的生活習慣。
對他而言,戰爭是一種節奏,開始緊張,也有難以入眠的時候,後來漸漸適應了之後,心態上變得隨遇而安起來,強大的心臟是在一連串經歷中鍛造出來的。
在劉玄初陪同下,簡自在巡視著各個部隊,三軍曹練沒有任何懈怠,宛陵的防禦工事也已經修複完畢,至於是否會派上用場,早作準備以策萬全總不是錯。
雖然,他們一直在準備著。
。。。
揚州。
吳郡所轄治曲阿。
劉繇看著手中的書信,那飄逸的手字如龍飛鳳舞般耀眼,他看得很仔細,似乎是想從中找出一些錯別字。
但是,他歎了一口氣,緩緩的將書信放在了面前的桌案上,面色不愉。
很明顯,他並沒有找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劉繇和劉表的關系輩分不賴,其實也就是個誰叫誰哥的個關系。
可劉繇混的就不如劉表了,劉表得到了是世家大族的支持,而劉繇能站穩腳跟,靠的是當地豪強。
這一來一去,相差甚遠,如果可以交換,劉繇還是很樂意去荊州的。
壽春,是他永遠的痛。
“韓從事遠道而來,想必已經累了,那個誰,張英,請韓從事去客舍休息!”
“諾!韓先生,請把。”
張英對韓嵩做出了一個請字的手勢。
張英是劉繇為數不多的軍中大將,也是劉繇最信任的統兵之人,和是儀二人堪稱為劉繇麾下的左右臂膀,與其時在帳下效力的太史慈不同,雖然他們是同鄉,但劉繇並不是十分器重這個從北海慕名而投的年輕人。
“有勞將軍了。”
韓嵩對劉繇拱了拱手,大步離去。
反正哥們兒已經把話給帶到了,做不做就是你劉繇的事情,與我無關,畢竟現在兵荒馬亂的,出來當使者,危險系數實在太高了。
這活兒本來並不是屬於他韓嵩的,只不過伊籍離奇失蹤,他身為荊州集團的二號從事,不得已才接了這個差事。
有本事你讓蒯氏兄弟來啊,讓我冒著風險到了揚州幹什麽,艸!
“劉表倒是打的一副好算盤,讓我們聯合起兵,他們走水路,我們走陸路,一起攻打現在盤踞在丹陽一帶的黃巾余孽,瓜分地盤,諸位,吧,都有什麽看法?”
劉繇對謀士們十分客氣,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他是被豪強扶上去的揚州刺史,實權並不多,充其量也就是個表面老板。
“主公,這件事可沒有想象當中的那樣簡單,這支黃巾軍乃是昔日虎牢關一戰,平原令劉備的結義兄弟,其人在下雖不甚了解,但麾下的秦瓊曾正面擊敗過呂布,乃下第一武,更何況,孫堅的舊部吳景與孫賁等人態勢不明,如果貿然出擊,後方恐怕不保啊!”
騎砍三國軍閥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