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自立把兩半的怪物殘骸收攏到一邊，和大明一起走到了昏迷的受害者那裡。

　　大明探了探，發現這個奴隸雖然一直沒醒，但還活著，不禁松了口氣。

　　於是馬自立去撿了幾個大嘴花怪人的刺，發現刺上沒有導管，表面有一些黏膜。馬自立搓下一縷黏膜，聞了一下，隨即打了個噴嚏，有種空腹喝酒的感覺。

　　馬自立又去捏了捏受害者身體的肌肉，既不僵硬也不是很軟。用過驅毒咒語後，他看起來依舊呼吸平穩，沒有醒來跡象。看來大嘴花怪人尖刺的黏膜是一種使人昏迷的物質，並不致死。

　　馬自立和大明守了一段時間，終於等到受害人醒了過來。馬自立詢問了他一些關於身體狀況的問題，他都盡可能地回答了。之後馬自立就讓他自己決定去留。

　　由於沒有主人的允許，疲憊的奴隸隻得繼續在這裡待著。

　　馬自立和大明再次隱藏到了一邊。馬自立給大明說起自己的看法。

　　他十分嚴肅地看著大明說:“我本來以為自己不想多管閑事。我留下來幫他們的理由的想讓你多增長見識，多學習一點東西。”

　　“但我可能錯了。在決定管這件事之後，我應該會教你一些技巧。比如，在這個怪物襲擊人的時候，我不用去打斷它，而是去跟蹤它。這樣我們就可以跟著它找到其他失蹤的人。”

　　“然而我並沒有這麽做。有一個活生生的人，在我眼前陷入危險之中。當我無能為力時，我會感覺絕望，痛恨自己的弱小;當我能夠力所能及時，我內心的熱血還是會湧起，感激自己的強大。”

　　“所以我還是出手打斷了怪物。”馬自立最後總結道。

　　大明聽了馬自立說的話，心神震動。他試圖現在馬自立的角度來想這些問題。他被自己老師教的很好，也被保護的太好了。

　　大明想到馬自立從小就被所謂異端組織抓起來做間諜培養，想到他經歷宗教信仰的洗腦和世界石的幻象摧殘，想到他背負潛伏的壓力來到元素神教內部卻又輕易被人發現身份，想到他因為信仰崩潰而發生異變又堅強地恢復回來，想到他在帶著自己時擁有的幽默，想到他說著不願管閑事卻又毫不猶豫救人。

　　這個世界給了他諸多的痛苦，他卻依然心存樂觀，心向光明。大明很難想象自己如果有著和馬自立一樣的經歷，會不會能做到他這種地步。

　　大明想著這些，敬佩地看向了馬自立。馬自立擺擺手，又有了提議:“現在我們可以再等，看怪物最後變作的樣子，應當是有同夥的。今晚我們守一下，看能不能蹲到它們。”

　　然而這一夜沒有襲擊再發生。馬自立因為之前救人的話頭，開始向大明吐露關於自己的身世。

　　“我告訴過你潛伏者反抗組織培養的，那你知道他們從哪裡尋找的孩子用來培養嗎?”馬自立問大明。

　　大明想了想回答:“奴隸?”

　　馬自立:“沒錯。我說過，當年落敗的部落和宗教活下來的那一批，他們的後代被充做奴隸。還有一部分沒被抓住，他們蟄伏了下來。”

　　“經過多年發展，他們組成的反抗聯盟開始不斷壯大。除了暗中傳播教義發展信徒，他們也用挑選的方式尋找合適的孩子培養。”

　　“和元素神教由教內法師挑選合適的孩子，賜予他們學習魔法的資格一樣，他們也是如此。不同的是，神教選擇的孩子都至少是平民，都算是當年勝利者的後代。而神棄的罪族，

沒有被挑選的資格。”　　“而反抗聯盟，他們也不願意選擇和元素神教一樣的人。他們選擇的，除了少數從平民偷來的孩子，大部分是奴隸中尚未打上烙印的孩子。”

　　“這麽想來，我更有可能是後者。”馬自立看了旁邊一眼，繼續說:“在訓練成功後，我們會被送到之前成功潛伏的人那裡，獲得一個合法身份，之後就是神教法師的挑選了。”

　　“每個環節都是有成功混進去的，神教內部一直不是鐵板一塊。神教是早期部落時代圖騰崇拜的延續，代表人物有的稱祭祀有的稱薩滿，而組成元素神教的就是好幾個大部落。”

　　“薑氏是原來拜火的部落演變來的，還有崇拜木靈的楚氏，祭祀大地與生命的姚氏……他們的聯合最後達成了妥協，形成了一神教，一個用多種魔法元素創造世界的唯一神。神不能有和人一樣的名字，隻稱上神或者真神。”

　　“這些氏族自然會掌控神教。不過因為利益聯合，也會因為利益不和。姚氏一直有女性當家做主的傳統，認為真神是女性，不光是世界之母，也是人類之母。其他的有的認為神是男性，有的認為神是一種不可名狀的無性別。”

　　“當然這不是主要矛盾。隨著不斷的研究，擺脫愚昧的這些家族並不認為有那麽一個神存在。那個大家心中的神，更多是當時自己對強大力量以及未知的結合體。但他們仍然掌控神教，不告訴人們這些，是為了繼續自己的統治。”

　　“真正的矛盾是權力和資源的爭奪。而且即使是專一研究人員也會參與，因為他們的觀點也會矛盾。為了爭取資金來支撐自己的研究，他們不得不和家族合作。”

　　大明打斷了一下馬自立:“可是我看，老師給的神教人員資料，裡面的姓姚楚薑的很少啊。”

　　馬自立:“哦，你不會以為一個氏族只有一個姓吧。比如已經沒落的姬氏，就還有袁姓，贏姓，陳姓;楚氏下面的屈姓，熊姓……”

　　“以前沒見過這類人。”大明回答地理直氣壯。“這些家族的矛盾和潛伏者有什麽關系?”

　　“爭鬥會導致分裂，欺騙會威脅統治。原本因為目標一致，他們走到了一起;如今為了各自的利益，他們不再互相忍讓和妥協。這都是不斷滲透的機會啊。”

　　“那是不是說，反抗聯盟最後能推倒元素神教?”大明又問。

　　“不不不。反抗聯盟，顯然也是由多個戰敗的部落宗教構成的，他們也同樣如此。而且他們更差，這麽多年的潛伏者培養，年齡大的潛伏者取代了老死的掌權人們。”

　　“反抗聯盟內部已經沒有像神教背後的家族一樣的人了，只有背負一代代被迫接受不同宗教信仰的激進派。他們除了蠶食元素神教，也互相使絆子，搶機會。只不過目前主要敵人沒有消滅，他們才勉強維持著松散的聯盟。”

　　“你當時被迫接受的宗教是什麽樣子?”

　　“我?是………”

　　不知不覺之中， 天已變亮，這一夜沒有襲擊再發生。晨間的陽光照在瞌睡的奴隸身上，被照的地方逐漸升高的溫度熱醒了他。

　　他醒來的動作發出聲音，打斷了大明和馬自立，兩人才發覺一夜過去了。

　　奴隸換了個有影子的地方，繼續歇著，等白天來和他換班的人。馬自立和大明站起來，帶著果實殘骸去找縣城法師和兩個官員。

　　三人看到馬自立的成果，又是恭維一番，欣喜之情難以言表。他們大概以為事情已經解決了。馬自立和大明都困了，沒有打破他們的幻想，徑直走回住所睡覺去了。

　　可是兩人才睡了沒多久，就被急促的敲門聲和著急的喊叫聲，驚醒了。

　　馬自立還好，大明的腦袋像針扎一樣。開門之後，是三個臉色焦急的人，正是不久前一臉欣喜的三人。大明想著這幾人的變臉，有點想笑，但忍住了。

　　馬自立皺著眉，精神還算可以，讓三人講來發生了什麽。聽完之後，馬自立和大明都知道了。

　　原來是有昨晚的怪人在白天出現了，還不止一個。在縣這一級是沒有官方暴力武裝的，調查官員和禮儀官員也隻帶了幾個隨從，沒有護衛。

　　三人中唯一有點戰鬥能力的，就是縣城法師了，他一手花苞盛放能哄的貴婦們喪失戰鬥力。

　　馬自立和大明當即趕到了怪人出現的地方。此時，縣裡自發的民兵和一群奴隸正拿著棍棒和農具，與怪人們遊鬥著。但沒什麽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