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條,隻容得下一人獨行的階梯通道,一直彎延而下,由於階梯有曲折,探照燈的光線自然照不到盡頭,隻照到一個轉角位置,就余下一個黑洞,仿佛無底深淵般。
就在四人探頭觀察之時,忽從階梯下湧上一股濃濃腐臭氣味,頓時,讓毫無防備的四人一陣惡寒,紛紛躲開。
“狗日的,什麽味道這麽臭。”
逃開的猴子一陣乾嘔。
“屍臭。”
陳偉捂著口鼻,遠遠躲開,感覺腹中翻湧陣陣惡心。
鍾浩和耗子兩人也好不到哪去,都遠遠躲開,如猴子一般,蹲地嘔吐不止。
讓人聞之欲吐的濃濃屍臭,源源不斷從階梯下往上湧出,不一會兒,就彌漫整個後殿,然後順著盜洞氣流往外飄去。
難以忍受的四人,只能退到通往前殿的甬道口才稍微好一點。
“咳咳咳......!”
“下面哪來的這麽濃的屍臭。”
耗子一陣劇烈咳嗽,然後呼哧呼哧大口喘著氣說道。
“陳大當家,給我遞根煙。”
鍾浩險些把膽汁都給吐了出來,此刻感覺口中,一股酸澀感,極不舒服。
深吸了幾口香煙後,這才感覺稍微好了一點,然後吐了一口煙圈道。
“這還用問嗎?”
“咱們不是一直找不到,當年下來的百來號觀山太保嗎?我想應該是全部折在下面了,雖然過去幾百年了,但是,因空氣不流通,這股屍體腐爛後產生的屍氣臭味,也自然被陳封住。”
“唰!”
陳偉三人臉色瞬間不約而同陣陣發白,全身雞皮疙瘩冒起,甚至,三人夾著香煙的兩根手指,動作統一的僵在半空。
“我滴個娘啊!”
“敢情這下面等於是一個藏屍地了。”
耗子輕聲驚呼。
足足過去一個小時,並排蹲坐在階梯上的四人,個個神情凝重,都吧唧吧唧沉悶吸著手裡的香煙。
短短的一個小時中,四人腳下的煙頭一眼望去,起碼有三四十枚。
一腳踩滅手中煙頭的陳偉,看了看手腕上的鍾表,對著眾人道。
“散的差不多了吧!”
我最後詢問一遍諸位,到了此時此刻,誰若想就此退出離去,絕不阻攔。
下面的危險程度,自不用多說了,雖然,俗話說,“富貴險中求”,但是,那也得有命花才行。
按理說,這時候應該說一些鼓舞人心的正能量話題,可我覺得,凡事應考慮到最壞的結果,別怪兄弟說喪氣話,畢竟,命只有一條。
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倘若下去遇到危險時,才想到後悔,那就晚了,甚至,還會拖眾人的後腿。
見三人都默不作答,陳偉認真的看著鍾浩問道。
“鍾掌櫃。”
你是半路被強行逼著出家的,心中有什麽想法盡管說出來,絕對沒人會為難你。
鍾浩沉吟了一下,微微一笑說道。
我只有一個要求......給我一件防身的東西。
“額!”
“哈哈!”
聽到鍾浩回答,陳偉先是一愣,隨後反應過來,乾笑了一聲。
這句話,雖然,鍾浩今日第二次說出口,但兩者卻截然不同。
第一次,為了保命,確實迫於無奈之下,才選擇上賊船。
而這第二次,卻是主動登上賊船,似呼......這個賊,還沒當過癮。
“你們呢?”
陳偉目光躍過鍾浩,望向耗子與猴子兩人。
“哼!”
“怕個蛋蛋,別說下面沒什麽,縱然是刀山火海,老子也要陪二位當家闖一闖。”
猴子冷哼一聲,滿口匪氣,從一開始表現過慫之後,這越挫越勇之勢反而越來越強。
“我沒什麽野心......”
說到這,耗子語氣停頓了一下,看了看三人一眼。
“隻想跟著二位當家賺一點老婆本。”
“哈哈......!”
“好兄弟!”
當聽到耗子前一句話的時候,陳偉面皮微不可查的抖了一下,可聽完後半句時,立刻朗笑了一聲,拍了拍二人肩膀。
見沒人臨陣退縮,鍾浩也是有些欣慰,隨即又提醒道。
我重申一遍,大家千萬不要大意,一定要相互照應,萬一......遇到事,切記不要慌亂。
“明白。”
三人都點了點頭。
幾人又商議了一翻細節後,陳偉大手一揮。
“走吧!”
“一切隨機應變。”
雖然過去一個小時,當四人再次站在石棺旁,通道中依舊有濃濃的腐臭屍氣湧上來,只是沒有先前開始那般。
眾人都撕扯下身上的衣料,包裹住口鼻,總算是勉強能夠忍受住屍臭味。
“我先下。”
“鍾掌櫃緊隨。”
“猴子斷後。”
陳偉裹著布條的口中,傳出有些含糊的安排,隨即又道。
為了節省電池,前後隻開兩盞燈。
安排妥當後,陳偉為首的四人,魚貫而入進棺槨靈柩中,順著垂直階梯,慢慢沉入。
走了十幾階石梯後,鍾浩恍惚中感覺溫度驟然下降了兩三度,陰森的氣息,讓後背陣陣涼颼颼的。
走在最前方的陳偉,極為小心,每落下一步,都仔仔細細觀察過,雖然覺得,這通道存在機關可能性不高,但卻不敢貿然前進。
曲折向下的通道,眾人走的極為緩慢。
走了二十來分鍾後,鍾浩心中盤算著,應該潛行了起碼一兩百米,如果向上呈直線推算的話,預計與上方疑塚的直線距離在八到九米的樣子,方位推算......
“忽然!”
走在前方的陳偉,在經過一處彎道位置,毫無征兆間駐足,口中低聲喝道。
“停!”
鍾浩當即心頭一緊,也連忙停住腳步, 通道很窄,只夠單獨一人行走,又是在轉彎位置,所以,看不到前方盲區。
“什麽情況?”
鍾浩沒有茫目躋身去看,而是繼續站在陳偉背後,輕聲問道。
落後的耗子與猴子,也只能跟著站定,驚疑不定的神情,就能看出,二人內心顯然不平靜。
陳偉沒有回答鍾浩,而是側開身體,騰出一個空位。
鍾浩腳步向下渡了一個台階,與陳偉並立,目光順著燈光往下看去。
這一看之下,饒是鍾浩心有準備,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頓感頭皮發麻,身體陣陣毛骨悚然。
只見,在二人身前轉彎處,向下兩米的階梯上,鋪滿了一具具屍骨,讓二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腐爛只剩骷髏的屍骨,竟然全身漆黑如黑炭,比非洲黑人還黑。
屍骨趴匐在階梯上,全身黑袍加身,只露出頭部及雙手,一雙同樣黑如木炭般的雙手,早已失去皮肉,但骨節依然連接完好,十根黑骨指呈爪狀,雙雙扣住階梯,儼然是一副往外逃命姿勢。
黑炭般的骷髏頭,頭髮還依舊盤在頭頂,如烏龜探頭般,微微抬起,僵在半空,黑洞洞的眼眶,仿似惡毒般盯著二人。
在這具屍骨背後腰部,同樣姿勢的趴著另一具漆黑屍骨,甚至連動作都大致相同,再往下,一具具漆黑屍骨,仿似疊羅漢般,一具疊一具,神態都是張牙舞爪的往外攀爬。
一眼望去,足足十四具漆黑骷髏屍骨,直到階梯盡頭一面石門為止。
這條窄窄的通道,儼然成為一條“死亡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