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喜愛我們小說狂人的話,可以多多使用登入功能ヽ(●´∀`●)ノ
登入也能幫助你收藏你愛的小說~跟我們建立更深的連結喔 ♂
《萬秋辭》燕門郎如臨大敵,風雲起亂了朝局
  一支離開已陷函谷關的騎軍,共三百余騎,由陰晉入下邽,過戈陽,緩緩前往鹹陽。

  一路行去,本該出面詢問這支輕騎的各州地方駐軍,個個噤若寒蟬,連象征性的出面問詢都沒有一句,使得三百余騎在整個秦國重地之上,如入無人之境。在這之前,函谷關十萬秦卒被盡數坑殺,一時之間,整個函谷關以西,各州郡猶如被掐住了脖子,行事戰戰兢兢。

  按常理來說,寥寥三百人,就算丟進佔據函谷關欲西進的聯軍和秦國大戰中,也打不起一個小水漂。

  隨著三百騎遠遠算不得風馳電掣的西行,一封封分別出自上郡郡守黃雄、北郡郡守馬俊侯等王公重臣的諜報,以八百裡加急的速度傳遞給鹹陽。

  終於在鹹陽最西的邊緣地帶,出現了一支專職負責京師安危的精銳之師,以城防軍作為主力,兵力多達七千人,騎步各半。這支城防軍由昭王敕封的前將軍燕長恭遙領。

  養精蓄銳的七千人,對上風塵仆仆的三百輕騎,竟然是前者如臨大敵。

  做為早已隨軍轉戰南北多年的前將軍燕長恭還好,到底還能夠保持面上的鎮靜,可是正兒八經的郎中令李達就是汗如雨下了。他畏畏縮縮坐在馬背上,滿腹牢騷,低聲咒罵自家那老不死的不是好東西,自己說身體抱恙怎就是作偽的了?連禦史大夫唐林峰那邊都睜隻眼閉隻眼認可了的,不承想到頭來是自家人坑害自家人,甚至還威脅自己這回若是不願出城迎接這位人物,就要跟王上彈劾一個臨陣退縮。

  頭頂烈日的李達喝著那西北風,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如果是函谷關未失陷前,自己就算跪著迎接這位人物都無妨。只是隨著這支騎軍離開函谷關,一些個小道消息就從東邊傳入中樞重地,繼而又從衙門的門縫或是宮闈的某些珠簾縫隙裡飄出。聽到那些個駭人聽聞的消息後,床上廝殺功力遠比沙場動刀子要更出色的郎中令李達就徹底蒙了:魏冉反了?看聯軍勢大,函谷關和司馬錯是魏冉獻給聯軍的一個彩頭?

  李達嘴皮子打架得厲害,轉頭跟燕長恭顫聲問道:“燕將軍,這左庶長是真的反了?若左庶長萬一……哦不,是魏冉,若他魏冉真的反了,不肯停下步子的話,難不成咱們真要跟他打一架?”

  早年正是被這位宗室勳貴擠掉前將軍位置的燕長恭面無表情道:“李大人,上頭的旨意如此,我等總不能抗命,若他魏冉真的反了,那我只有將他生擒帶到昭王殿前。”

  以往遇上燕長恭都要故意喊上一聲前將軍大人的李達,艱難擠出一個笑臉道:“兵書上不是說不戰而屈人之兵,方為善之善者?那魏冉要是不識大體,我跟禦史大夫那邊關系不錯,不然告知一聲,再喊個幾千羽林軍過來?也好教魏冉知曉咱們城防軍的赫赫威勢。”

  燕長恭平淡道:“李大人,如果本將沒有記錯,無論是誰,膽敢私自調遣城防軍離開駐地,都是要殺頭的,別說你我,就是禦史大夫也沒有這個資格。”

  李達乾笑道:“我這不是擔心那位常年在外征伐的大人,不曉得利害輕重嘛。”

    燕長恭眯起眼望向遠方,沒有跟這位郎中令閑聊的興趣,只是耐心等待下一撥斥候傳回動向。相較李達這種從宗室中矮子裡拔高個的所謂郎中令,燕長恭及冠後便隨軍前往征伐第一線,是腳踏實地累功成為一名前將軍,然後才在家族打通關節後返京一步一步升遷到如今的位置。燕長恭自然不是李達這種靠著家中老人才上位的草包貨色,

鹹陽城中目前真正詳細知曉魏冉心裡的,絕對不超出一隻手。燕長恭曾經在魏冉軍中歷練,跟魏冉有些寶貴的私交,所以比李達要知道更多些魏冉的品性,若魏冉確實反了,那結果對秦國來說就是一場災難。別看他此時比起李達要處之泰然,其實燕長恭的右手就沒有離開過腰間的佩刀,指關節都已經泛白。  也許李達只是畏懼那個人的赫赫威名,畏懼那個人在朝中的顯赫地位,畏懼那個人曾孤身幫昭王爭取到這王位,但是燕長恭卻是真真正正毫無信心遠離硝煙多年的七千人,果真能夠經得那人帶領下三百精銳騎軍的衝殺?一次衝殺穩得住陣形,兩次三次以後呢?正史上的戰場,以正卒對陣亂賊,以頭等精銳對陣尋常的正卒,台面上的兵力優勢,從來皆是毫無意義的。遠的不說,就說春秋大戰,多如蝗蟲的數萬甚至十數萬流寇給幾千朝廷大軍殺得血流成河,何曾少了?而大規模戰場上,一方以千人甚至是數百精銳大破敵陣的例子,也不少見。

  燕長恭下意識握緊刀柄,心情極為複雜。假設魏冉反出秦國,帶來的不是三百騎,而是真正的二十萬騎,那是不是就可以看到直撲中原的三國聯軍,幫助自春秋戰國以來第一次完整征服中原各地?可如果真當如此,既然能打掉中原,那麽打下自己身後的那座鹹陽城就算更難,又能難多少?

    當斥候疾馳而來稟報三百騎離此不過十裡地後,李達強顏歡笑問道:“燕將軍,想來那魏冉總不會真在鹹陽城外大動兵戈吧?”

    燕長恭也沒有再對李達落井下石的心情,皺著眉頭道:“再等他們推進五裡,如果魏冉隨軍沒任何動作,就意味著那位大人會遵循著規矩行事。”

    不知不覺李達的頭盔都有些歪了,他趕緊伸手顫顫巍巍扶了扶,順手擦了擦額頭汗水,小聲問道:“如果魏冉不按規矩行事,咱們怎辦?”

    燕長恭沉聲道:“列陣迎敵而已。”

    李達哆嗦了一下,差點當場從馬背上摔下去,立即打了一個哈哈掩飾自己的窘態,自我安慰道:“應該不會的,魏冉不會反的,不管是在邊境征伐還是在朝堂之上,到底還是懂規矩、講道理的。”

   兩邊人馬對峙不過五裡,仍是不見魏冉有任何動作。

   李達一巴掌甩在自己臉上,憤憤道:“我這張烏鴉嘴!”

   燕長恭不用去看身後的騎卒,就已經感受到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遙想當年,五百將燕長恭在上郡以騎軍五百將身份初次上陣殺敵,就仿佛能夠清晰聽到自己的粗重呼吸聲。因為過度緊張,新卒往往在衝陣之前,整個天地間會變得萬籟俱寂,甚至會讓人聽不到戰鼓聲。

  相距不過三裡地,依舊沒見這三百騎有任何動作。

   李達如喪考妣,已經沒了跟燕長恭說話的心氣,眼神癡呆,在馬背上自言自語:“魏將軍,咱好們好說話行不行?說到底咱們是一家人嘛,自家人動刀動槍多不好啊,再說了,大人你老人家好歹是權傾朝野的當朝王上身邊的左膀右臂,跟我這種人打打殺殺的,多掉身價啊!”

   燕長恭高高舉起一隻手,沒有轉身朝後,竭力吼道:“起陣!”

   四千步軍居中,層層布陣拒馬,盾牌如牆,弓箭手已經準備挽弓。

   左右兩翼總計三千多騎軍開始提起長槍。

   已經策馬來到陣前的燕長恭,悲哀地發現自己好像又成為那個初次陷陣的雛兒。

   陽光下,大地上。

   眾人視野中,那支清一色身披黑甲的重騎,讓人驚悚。

   三百騎軍緩緩前行,暫時並未展開衝鋒。

   沒有衝鋒,但是三百黑甲重騎都握住了長槍。

   明擺著這支兵力佔據絕對劣勢的騎軍,面對以逸待勞的朝廷七千人大軍,依然是隨時都會握緊長槍,隨時都會開始衝鋒。

   郎中令開始快馬加鞭,卻不是陷陣殺敵,而是展露出驚人的精湛騎術,繞到了陣型的最後頭。

   燕長恭無比清楚,只要魏冉一行開始衝鋒,己方無論獲勝還是兵敗都是小事,一旦昭王醒悟,秋後算帳,一個燕長恭加上整個燕門家族,都擔不起這份罪責。

   但是他同時也不能後退,一步都不能退。今天退了,那他這輩子的仕途就算徹底完蛋了,不光是他燕長恭遭殃,整個家族都別想有一天舒坦日子。

   所以燕長恭猛然夾了一下馬腹,單騎出陣,來到重騎之前不足百步,躬身抱拳大聲道:“末將燕長恭,見過魏將軍!”?

  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前將軍繼續低著頭, 朗聲道:“魏將軍!按秦律,隨軍人員,需前往西軍大營報道!”

   燕長恭抱著拳,度日如年。咬牙緩緩抬頭,看到這位大人,沒有任何要開口說話的跡象,只是手勢已經握緊佩刀。

   燕長恭咽了一口唾沫,硬著頭皮,沙啞說道:“末將懇請魏將軍依律行事!”

   就在此時,陣中傳來一陣嘩然。

   原本已經心如死灰的燕長恭愕然轉頭望去,只見三騎疾馳而至,其中一人身穿太監服飾,是伴隨昭王多年的宮中老太監,一手高舉黃絹,尖嗓子嘶聲喊道:“昭王有令!”?

  燕長恭頓時如釋重負,如同在鬼門關走了一遭,只差沒有癱軟在馬背上。

   就在大太監一旁聽宣的郎中令,竟是沒有聽仔細口令具體說了什麽,只聽出個大致意思,是說讓魏將軍進宮覲見,將隨行兵馬帶於西軍大營駐扎。

   馬上的中年將領紋絲不動。

   作為伴隨王上多年的二把手,鹹陽城中眾多宦官中的一等一大人物,此時此刻,哪怕面對如此大逆不道的臣子,老人仍是死死壓抑住怒火,不流露出半點多余表情,不言不語。?

  一個嗓音響起:“說完了?”

   老太監愣了一下,終於低下頭,緩緩道:“說完了。”

   馬上那個嗓音沒有任何語氣起伏:“那就給本將讓路。”

   燕長恭瞠目結舌。?

  然後這位二把手,對燕長恭輕聲道:“燕將軍,還不為魏將軍護駕。”

  ?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