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好幾天,林飛都躺在床上,感覺心裡好像空了一塊,一直睜著眼睛,身體極度倦乏,卻完全無法入睡。
本來他一直有一種遊戲心態,覺得無緣無故穿越過來,事不關己,順手幫個忙而已,難道還能真的代入少鷹主的身份不成?
直到花若蘭送給他那個香包,才激起心中一點漣漪,原以為一旦表明自己的真實身份,花若蘭就會舍己而去,就算沒那麽決絕,起碼也會漸漸疏遠,完全想不到她對自己依然如此情深,竟致奮不顧身出手相救。
林飛自小由父親帶大,男人式的關心總是那麽粗枝大葉,況且父親整日操勞,生存已然不易,哪裡還會有多余的精力溫柔以待,是以他對於女性的溫存充滿期待,卻一直困於自卑的心態之中,從不敢想象有一天能變成現實。
如果未曾經歷過光明,本來是可以忍受黑暗的,只因早已習慣而麻木。
一心想著能花若蘭朝夕相處,一起爬山,一起采藥,一起練功,幸福就在眼前,卻突然化為泡影。
林飛陷入了深深的自責,要是再多點謹慎,再多用用功,別那麽無能,會不會一切就都不一樣了呢?
可是世上沒有後悔藥,即便穿越了,也是如此。
都怪那個臭狗屎,還有反水的東林主,要不是因為他們兩個,若蘭就不會收到傷害,此仇不報,如何面對若蘭在天之靈!
林飛軟弱的內心瞬間變得堅硬起來,就好像易碎的玻璃變成了粗硬的石頭。
“飛兒,我可以進來嗎?”鷹主在門外咳嗽了一聲。
林飛沒有回應,他現在誰都不想看到。
門簾一掀,鷹主走了進來,林飛閉了眼睛,躺在床上一動也不動。
鷹主走過來,坐在床頭,摸了摸林飛的額頭,又順手拿起床頭的虎頭,在手裡顛了顛,輕輕地開口道:“還沒睡醒啊?若蘭還等著和你一起去獵虎呢。”
“她還活著?”林飛一下坐了起來,“她沒事了嗎?”
“不。”鷹主搖了搖頭。
林飛的心又沉了下去。
“若蘭受了很重的內傷,現在還沒醒過來,不過暫時性命無憂。”
“我可以去看看她嗎?”
“現在還不行,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先聽我說完。”
“你說吧。”
“聖使昨天剛下山,前往鎮西王府複命…”
“放他走了?”林飛登時怒上心頭,“我還沒找他算帳!”
“他只是個跑腿的,”鷹主的聲音很沉穩,耐心地解釋道,“金鷹寨與鎮西王府有約,互不傷害來使。”
“可是他差點兒殺害了若蘭…”
“那只是個意外,”鷹主道,“若蘭沒聽我的命令,私自上山,不能完全怪罪在聖使頭上,金蛋雲雲,只是個幌子,不至於為這點事痛下殺手。”
“這…,”林飛徹底蒙圈了,合著這麽大費周章,都只是在演戲?
“聖使此次上山,真正的意圖,是試探你的虛實。”
“試探我?”
“金鷹寨每隔兩代,就有一位高手現世,這一代就應在你的身上,鎮西王府唯一忌憚的,只有你。”
“那不是都露餡了,我才剛學會運氣,別說南宮羽了,連東林主都打不過,哎,等等,他為什麽要反水,南宮羽為什麽會攻擊聖使,我完全搞糊塗了。”
攤牌那天,林飛一心都在若蘭身上,大腦幾乎完全死機了,直到現在,他才發覺有些不對勁。
“一件一件說,”鷹主道,“我今天特意過來,就是為了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東林寨和鎮西王轄境相鄰,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上次你去野林取金蛋,帶的小隊隊員全是東林寨的人,結果只有你一個人回來,東林主懷疑是你動的手。”
“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懷疑的是飛兒,金蛋靈氣充沛,不是誰都能承受得了,萬一因此發狂,什麽事都有可能發生,而且金鷹寨所有的靈氣資源都傾注在了飛兒身上,並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
“那要怎麽處置他?”
“以他的心態和意志,已不適合再當東林主,我已安排花滿山押著他去接管東林寨,那邊挨著野林,靈物豐沛,也方便若蘭養傷。”
“南宮羽又是怎麽回事,怎麽會突然幫我們刺了聖使?”
“他是鎮南王南宮家族的人,這次隨聖使上山,一面為觀察金鷹寨虛實,一面卻也是為了窺探鎮西王府的實力,聽聞大平國新君上任,對鎮西王極不信任,近年來連年大旱,流民遍地,揭竿而起者,不在少數,南宮家族想要尋求獨立,也需要和我們結盟,壓製鎮西王的勢力。”
“可我壓根就不是他的對手。”
“不,你錯了。”
“我錯了?”
“南宮羽之所以被稱為一劍公子,並不只是因為他殺人隻用一劍,更是說他善於觀察時勢,直到勝利的天平傾斜的一瞬間才會出手,他作為鎮南王的四公子,四方往來,交遊廣闊,見識是很高明的。”
“那他應該已經知道我的真實水平了吧?”
“高手相爭,一個照面,根本無需動手,只要一個眼神,就能分出勝負,以他的見識,第二次見你時,已知你實力大增,心驚之下,必不敢隨意出手,這也是我敢於放手讓你擋他一擊的原因。”
“那鎮西王府還會再派人來嗎?”
“九天之內就會有知道,聖狗使要是夠快,五天就能跑回去,他受了傷,肯定沒什麽好話,必然會添油加醋,慫恿更高階的聖使前來問罪。”
“那我們該怎麽辦?”
“主動應對,才不會被牽著鼻子走,所以問題的關鍵不在於他們派什麽人來,而在於你能不能讓他們知難而退。”
“我知道。”
“若自己的實力不夠,無法給對方造成威脅,他們就更會蠢蠢欲動,萬一我們失去東林寨,保不住野林,就沒了靈物來源,沒有靈物,別說若蘭的傷勢難以恢復,金鷹寨都將會不複存在。”
“嗯,我明白了!”林飛感覺肩頭沉甸甸的,終於感受到了身為少鷹主意味著什麽。
“今天再休息一天,恢復體能,”鷹主看著林飛,眼神無比堅定,“明天開始,我教你練功,八天之內,要把你的潛能全逼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