琢磨技擊融合的同時,高洋發現,兩體靈魂累加,又因道種凝聚的精神力存在。整個腦子猶如一台超級的計算機。
武學相融,貌似不用頓悟,只須步步詳思,慢慢相湊,分具不同世界的腿法與步法,正以眼目可見的速度,逐漸完成一統。
前世豐富的機甲肉搏經驗與扎實的武學理論,讓他才思泉湧,許多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奇思妙想不斷爍現。
智能芯片一樣的道種,大腦剔透如水晶,有些答案不假思索,信手拈來。有些則需虛擬運行,加以演算。
譬如在思索奔雷腿時,腦海裡會陡然多一個虛擬人形,奔雷掣電,狂風大作;想到禹步八卦時,腦海裡驀然又多一人,腳踩迷蹤,忽高忽低,飄忽不定。
靈敏的精神力讓他一心兩用。通過冥想演算,腦海出現的人形,好比動畫程序,直觀而深刻。
高洋試著讓人形融合。起初大大的相悖。要麽絆倒,要麽衝撞。不斷調整,從伊始的格格不入到漸趨平衡,繼而手腳同步。
某一日,兩個虛擬人形終於完全合成了一人。
只是偶爾手腳不協。
前世登臨武學巔峰,改而注重精神淬煉。精神力僅能用於攻擊或防禦。殊不知,魂穿之後,產生了莫名的神奇異變。
得此助力,奔雷腿與禹步八卦即便難以水乳交融,但圓融完美的一日終會實現。
可惜虎擊軍趕路較急,馬車上難以嘗試腿法。如果實際操作一番,興許進度更快。
精神力異變,中其下懷。
馬車上的高洋猶如頑童尋摸到一件好玩的遊戲。每日裡枯坐車廂,腦海中汲兩家之長,匯兩界之武。
他不知道的是,因為煞費苦心的冥想武技,精神力越發精淬。如果說之前的精神力是蓋滿灰塵的毛胚,現在卻是取了出來,不斷在火中磨礪淬打。
……
冀州與京城間隔三千余裡,一條彎彎斜斜的官道相連。每逢百裡有一座驛亭容人休憩。高洋算算,虎擊軍每日約可行軍百裡,大概需三十多日到達京城。
此刻他的計算能力委實驚人。前世什麽心算達人如果遇到現在的他,絕對是逢算必輸。
他尋思著,這樣的奇異變化也不知與系統是否有關?
問了數次,系統均未回答。好似陷入了沉睡。系統界面倒是隨呼隨現。
其間,不時會跳出一些數字變化。一半是丫鬟們提供的念力,一半是這段時日自身在武學認知上的增進,奔雷腿與禹步八卦獲益不小。
虎擊車隊每至一個驛亭,俱會有一些小商隊跟隨。
神力侯府威震邊疆,名揚四海。虎擊軍又從不欺壓百姓。每年開春的賦稅押運途中,此類之事遇到極多,袁子凱不以為意。
維揚鏢局的車隊每天都比虎擊軍早出發半個時辰,始終不急不緩的在前方徐徐而行。
晃眼又是五六日過去。
視野中原本寂靜曠闊的原野變得樹木葳蕤,叢林蓊鬱,間或能聞見澗水淙淙,山雀啁啾之聲。
官道開始狹窄。
虎擊軍陣型隨之變化。
身後的商隊陸陸續續,足有十余支之多。最引人注意的有兩支隊伍。
一支是藥材商旅,十幾輛大車,兩百多名剽悍護衛,裝備豪華。清一色雪亮彎刀、厚木圓盾,人人騎著荒原矮馬。
這些馬與虎擊軍的塞上馬相比,不說個頭大小,賣相也差之甚遠。然而荒原矮馬有樁大優點,
無論身在何處,主人倘若無力喂食,它們會自填餓肚。 因此,荒原矮馬缺點諸般,依舊是精明商者的首選。
這些商隊護衛,有極小部分是蒙兀人和赫摩斯人。為防萬一,袁子凱特別提防,下令不允他們接近,隻許他們遠遠跟著。
蒙兀人生得粗獷,披頭散發,喜罩皮革,與大乾的禮儀規范迥然相悖。赫摩斯人更是生相分明,金發碧眼,在大乾尋常百姓看來如惡鬼似的。
四個小丫鬟害怕得緊,起初還偶爾鑽出車廂,自赫摩斯人出現後,再未露過頭。
高洋看著好笑。不過四個小丫鬟害怕歸害怕,對自家少爺照顧得很好。不知她們藏了多少食物,途中不時會取出一些肉脯乾果,陳年好酒。晚上扎營住宿,炒上一兩個佐酒小菜,讓高洋小酌一番。
她們的手藝好得很,袁子凱和侯府派來的車夫老任,在高洋的邀請下,稍作品嘗之後,均成了她們的擁躉。
另一支商旅做的是皮草生意,十幾輛大車壓著一捆捆初步硝製好的皮草。
護衛們高矮不均,胖瘦不勻,衣著混亂得像乞丐團夥湊成的草台班子,手上拿的武器,五花八門,棍、刀、劍、斧子、鐵勾, 還有一人背著一具大燉鍋。
遠遠看去好像一隻大龜。
這支隊伍不說相較藥材商隊,就是與其他商隊作比,也最為簡陋。奇怪的是,偏生這支雜亂商隊的老板獲得了袁子凱的信任。
老板為人四海,每到一處驛亭,便搬來酒食散給虎擊軍士。袁子凱推卻再三。甚而翻臉把老板趕將出去。可是老板畢竟是生意人,臉皮極厚。
第二天依舊和袁子凱稱兄道弟。晚上宿在驛亭,又搬來酒食。一來二去,袁子凱縱未留下酒食,但再是不近人情之輩,接二連三的被其奉承,終究偏向一些。
這支皮革商隊故此最為靠近虎擊軍隊列。
不曉為何,對於這支袁子凱深信無疑的商隊,高洋頗有疑慮。非他狐疑,實在這支商隊簡陋得可怕。要說詭異,未現絲毫。正因無痕無跡,高洋才會怛然心驚。
他素來相信自己的推論,前世戎馬十數年,敏銳的感應讓他數次死裡逃生。尤其棄武入道,創出精神修煉之法,感知力之強舉世罕有。
這一日,袁子凱找上高洋:“世子……”
“唉,袁兄,你與我大兄軍中好友。卻來喚我什麽世子。這不是瞧不起人嗎?”高洋佯裝不樂。
袁子凱眉頭一挑,笑了起來。“好,那袁某日後叫你一聲洋兄弟,與高銳兄弟以示區別。”
“這就對了。好……”高洋也笑著答道。
袁子凱笑了一會,沉吟道:“洋兄弟,前方不遠就是炎陽山。素聞你們高氏是炎帝後裔,可要前去拜祭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