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響,萬世歐重重地跌落到地面上。
樓上的人紛紛探出頭來看,只見萬世歐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有人小聲道:“不會摔死吧?”
“死不了。這小子有九條命!”
“哥!”方衣錦尖叫一聲,急急往樓下跑。
跑到樓下馬路上,用力把萬世歐抱了起來,哭道:“哥,你幹嘛要這樣啊?”她實在不明白,哥的功夫大進,為什麽寧可受辱也不還手。
萬世歐衝她咧嘴一笑,道:“人家是你嫂子,哥舍得打嗎?好男是絕對不跟女鬥滴。”
方衣錦見他一點事沒有,破涕為笑,問道:“哥,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你玩什麽把戲?”
萬世歐微微一笑道:“小妹啊,你配合得挺好。怎麽回事,待會你就等著看好戲吧。”
他爬起身來,用力拍打身上的泥土。他的臉上、衣服上全是塵土,狀極狼狽。樓上圍觀的人又一次爆發出哄笑。
“我說這小子有九條命,看見了麽!”
“這麽高跌下去,居然一點事沒有?大慫包就是大慫包,哈哈哈。”
萬世歐不再理會他們,拉起方衣錦的手,道:“走,現在我們去台前看比賽。”
此時,第一輪比賽已經結束,大幻掌教門下舒博武勝。第二場比賽的兩名選手已經準備登場,比賽很快開始。
擂台下圍著三五百人,個個延頸企踵,目注擂台,不少人在起勁地鼓掌呐喊。萬世歐和方衣錦在人群中穿行,在離擂台稍遠的地方佔了一個位置。擂台搭建得高,觀看位置其實影響不是太大。
擂台的兩側搭著兩間棚屋,供比賽選手休息、備賽並由此登台。擂台下十米外擺著九張桌椅,海天門七位師傅及兩位年紀較大的長老正襟危坐,擔任裁判工作。他們兩側各挺立著十名壯漢,手持長矛,防止觀眾闖入這一區域,干擾裁判工作。
柏超雄面容英俊,身材修長,一襲白衣,腰上系了一條金絲帶,舉止瀟灑,風度翩翩。一登台,立刻引爆全場,鼓掌聲、呐喊聲、尖叫聲響成一片,海天門第一少年奇才的粉絲眾多,人氣不是一般的高。
萬世歐注意到凱麗麗已經進入擂台一側的竹棚內,興奮地朝著柏超雄揮手高喊。
柏超雄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滿堂彩的局面,面露微笑,優雅地向台下三個方向揮手致意。接著,他的對手副教主玄清真師門下賀巡一身青衣精神抖擻地跳上擂台,走到柏超雄面前向他彎腰鞠躬,笑道:“柏師兄,抽簽抽到你,算我運氣不佳。待會,請柏師兄手下留情。”
以柏超雄的氣勢和聲威,早已坐穩了海天門新生代弟子第一把交椅。賀巡自知不敵,但求不要輸得太難看。
柏超雄淡淡地一笑,抱拳道:“賀師兄,好說,好說。”
柏超雄自信滿滿,有意放出一副大度的態度。台下誰都看得出,賀巡輸定了。
但是賽程還是要走一走的。裁判席上本屆大賽的總裁判渺渺真師高聲道:“兩位可以開始了。以武會友,點到為止。開始!”
賀巡當即後退兩步,“嗆”地亮出了一件造型奇特的細長兵器,含手柄約七十公分長,其身像一截金剛鑽,頂端呈三角形,有一個恐怖的名字叫“絞肉碎魂鞭”。
柏超雄右手一揮,手裡已多了一柄劍鞘華麗精美的寶劍。賀巡抱鞭恭恭敬敬地向他又行了一禮,道:“柏師兄,請!”
柏超雄抱劍向他點點頭,道:“賀兄先請!”意思是請他先發招。
賀巡當仁不讓,右腳猛然一震,力注鞭身,騰地起鞭向柏超雄直刺過去。柏超雄身體略向右後已讓,劍鞘一波,輕輕松松地擋開了這一招“黑虎掏心”。
賀巡的師傅玄清真師年輕時最愛玩鞭,於此道注入了不少心血,絞肉碎魂鞭便是他青年時期使用的兵器,一套連環十三鞭,威震江湖,令人聞風喪膽。賀巡已頗得乃師真傳,雖然功力及火候仍有所欠缺,但玄清真師已經非常滿意,因此,將自己心愛的鋼鞭傳給了他。
連環十三鞭一旦啟動,鞭鞭相扣,連綿不斷,隨著運鞭者功力走強,鞭身會飛速旋轉,便如電鑽一邊,削鐵如泥,異常凶悍。
賀巡舞動鋼鞭,一招連著一招,對柏超雄展開了連環不斷的進攻,快捷狠辣,一招強過一招。碎魂鞭在越來越強的功力催動下,疾速旋轉,發出“嗚嗚”的聲響,白光熠熠,聲勢駭人。台下觀眾鴉雀無聲,人人替柏超雄捏一把汗。
柏超雄面對賀巡凌厲的攻勢,臉上始終保持著淡定的微笑,閃展騰挪,輕松自如。每每於間不容發之際化險為夷。而最令人叫絕的是,整個過程他全然沒有嘗試拔劍出鞘,僅以劍鞘擋架。雙方實力高下立判。
連環十三鞭,顧名思義,由十三招組成。賀巡使完了最拿手的十三招,連柏超雄的衣服角都沒碰到,心中焦躁起來,大吼一聲,將鋼鞭凌空祭起,準備動用法術“鞭靈裹石”,一鞭化作十三鞭,從上下前後左右同時攻擊對手。
便在此時,柏超雄拔了一下劍,但隻拔出一半,劍身在陽光照耀下金光閃閃,突然射出一道金光直擊半空中的鋼鞭。“咣”地一響,鋼鞭被擊落。柏超雄先發製人,搶在鋼鞭發出神威之前,一擊奏效。
賀巡臉色蒼白,猛歎一口氣,抱拳道:“佩服,佩服。”說著,彎腰撿起鋼鞭,怏怏走下擂台。
柏超雄抱劍微笑道:“承讓,承讓!”
霎時,全場掌聲雷動,響徹雲霄,歡呼聲、呐喊聲、尖叫聲經久不息。柏超雄號稱海天門史上第一奇才,代表著海天門的未來,是海天門弟子心中的驕傲,擁有無數崇拜者。這一場比武,他不負眾望,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打出了水平,賽出了風格,令觀者無不心潮澎湃,激動萬分。
柏超雄春風得意,微笑抱拳向全場行禮謝幕,儼然一副大明星風范。場下的十個評委人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點頭不已,均讚“未來不可限量,海天門的希望也”。
柏超雄下場,人群出現了好一陣騷動。接下來的一場是凱麗麗對喬飛雄。萬世歐對方衣錦小聲說道:“小妹,我去上趟廁所。你繼續在這裡看,別走開。”
方衣錦道:“好啊,你快去快回。”
萬世歐擠進人群,慢慢向台前靠攏。喬飛雄和凱麗麗已經準備就緒,分別從兩側慢慢走上擂台。
喬飛雄提著青雷劍先一步登台,頭一次走上這麽大的舞台,面對無數攢動的人頭,心中緊張而又激動,腦子裡幾乎空白一片,勉強提醒自己抱拳行禮,先是對評委席,然後面向其他觀眾。
場下的人似乎依舊沉浸在剛才柏超雄一戰所展現出來的大家風范中,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並沒有多少人朝台上看。
喬飛雄行禮畢,往台邊挪了挪,就在這時,台下的突然爆發出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無數觀眾舉起手臂揮舞致意。喬飛雄心中惴惴,忙再次抱拳,彎腰點頭,忽然注意到所有觀眾的目光全都投向了他的身後!
凱麗麗一身淡黃色仙人裝,發髻高挽,金色閃亮的發箍十分扎眼,腰系一條黑色的寬長腰帶,手提折疊的風雲軟鞭,英姿勃勃地出現在台中央,優雅地抱拳感謝觀眾的追捧。
一些人起勁地鼓掌,一些人高喊“凱麗麗”的名字,另一些人瘋狂地吹口哨,以示傾倒。
喬飛雄一見凱麗麗提著風雲鞭上場,心中便“咯噔”一下,原先想好的計劃全都給打亂了,忍不住朝坐在裁判席的提一上師看了一眼。裁判的目光全都聚焦在凱麗麗身上,提一上師的也是。
按照原先的判斷,喬飛雄在劍法上技高一籌,在法器上略遜一籌。擬定的計劃是要揚長避短,爭取在劍法上速戰速決,分出勝負,就像柏超雄一樣,沒等賀巡施法,勝負已定。
如今,凱麗麗直接提鞭上場,說明她采用的也是揚長避短的策略。
這下可如何是好?
喬飛雄心情更加緊張,握住劍的手冒出了冷汗。
凱麗麗是除柏超雄以外的又一個新生代弟子的傑出代表,如果單從女性弟子的角度來看,其地位絕不亞於柏超雄。雖然沒有人用史上第一來之類的譽詞誇獎她,但海天門人人都知道,她是女性弟子中難得的翹楚,巾幗不讓須眉,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柏超雄和凱麗麗無疑是海天門弟子心中膜拜的男神和女神。所以在觀眾心目中,這一戰誰贏誰輸,早已有了定局。
“喬師兄請了。”
凱麗麗連說了兩遍,喬飛雄一驚,才從恍惚中回過神來,忙不迭地抱劍回禮。他注意到了提一上師投射過來的嚴厲的目光,似乎對他糟糕的表現有責備之意。
輸就輸了!
喬飛雄一咬牙,拔劍出鞘,疾速向凱麗麗攻了過去。凱麗麗的風雲鞭約有一米五長,與尋常軟鞭不同的是,手柄以下分出四條帶棘的鞭,分別代表風雲雷電,可軟可硬,應敵時,四條鞭子散開,攻守同步,令人極難防范。
喬飛雄一劍攻出,立刻就嘗到了風雲鞭的厲害。一條鞭擋開了他的劍,一條鞭纏向他握劍的手腕,另兩條分襲他上下兩盤。在這種情況下,攻擊者通常只能後退,不然很可能被其中一鞭給碰到。給鞭身上尖銳的棘碰到一下,絕對不是好玩的事。
但喬飛雄謹記師命,要速戰速決,在劍法上贏她,一旦後退,可能失去先機,所以強行運功發力,驅退攻擊己身的鞭子,展開了快攻。
凱麗麗見他一上來就將功力運到極致,不敢與他硬碰硬,且戰且退,在擂台上遊走。有時,趁喬飛雄招式轉換之際,猛然發動襲擊。
兩人上台後,萬世歐漸漸擠到了最前排,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兩人的打法。以喬飛雄現在的打法,他必輸無疑。決不能讓凱麗麗進入四強,否則她與柏超雄聯手,一定會給阿櫻、謝恩他們造成極大的麻煩。然而,在這種情勢下,要想巧妙地介入,不露痕跡,避開眾多高手的法眼,的確很難。
他只能等待機會,但他相信一定會有。
“哈哈,你果然在這!”耳畔忽然響起一個人的聲音,一隻手伸過來用力抓住了他的胳膊。
萬世歐回頭一看,只見湯瑪斯笑嘻嘻地站立在他身後,兩隻手緊緊地抱住了他的右臂,生怕他逃走似的。
他奉了師命,要阻攔方揚宗上山搗亂,在山門前等候半天,沒見到他的人影。大賽開始後,便撤回上山。但他始終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仍然恪盡職守地在人群中搜索方揚宗的身影。
這不,功夫不負有心人,他終於不辱使命,找到並抓住了方揚宗。
萬世歐乾笑兩聲, 道:“原來是湯師兄,嘿嘿,看比賽,看比賽!”
湯瑪斯一臉壞笑,道:“對不起了,方師弟。在下奉師命要帶你離開賽場,免得你又犯事,讓師門蒙羞。走吧!”
萬世歐委屈道:“我能犯什麽事。等等,再等一下,讓我再看一下,你也可以看啊,等大師兄贏了……”
提一上師門下七個弟子,湯瑪斯屬於一根筋的人,只要師傅吩咐,執行起來從來不打折扣,即便師傅錯了,在收回成命之前,撞了南牆也不回頭。
湯瑪斯眼睛一瞪,沉下臉來,喝道:“方慫包,你少跟我嬉皮笑臉!師傅有命,不許你待在賽場觀看。走,快跟我離開這裡!”
湯瑪斯用力一拉,想拖著萬世歐離開,豈料,萬世歐紋絲不動,反而他自己立腳不穩,向前一撲,差點跌倒,幸好撞到了萬世歐肩膀,這才沒當場出醜。
湯瑪斯隻道自己太輕敵了,雙手一上一下拿住萬世歐的整條右臂,正欲發力將他架起來強行帶走,猛聽上空“呼喇喇”炸響一個晴天霹靂,不自禁地仰頭望去。
卻是凱麗麗一飛衝天,祭起了風雲鞭。風雲鞭在半空展開了四條長鞭,猶如一把撐開的傘,傘下風起雲湧籠罩住了舉劍上指、全力抵抗的喬飛雄。
翻騰的風雲中狂風咆哮,電閃雷鳴,喬飛雄舉劍挺立的身影漸漸淹沒在翻騰的烏雲之中。
雙方都啟動了手中的法寶。決定勝負的關鍵時刻到來了!
裁判席上的提一上師看著漸漸消失的徒弟的身影,哭喪著臉,微微搖頭,輕歎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