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王孫那慘不忍睹的屍體,王嵐雖是武者,也是不僅感覺毛骨悚然,凶手要有多大的怨氣才能這麽凶狠呢? 王孫的屍體上有不下與上百刀吧,那分屍的最後一刀並且在這上百刀之後,這樣的話,自己這位叔叔恐怕是不是被斬首一刀所殺,而是在疼痛和絕望的折磨中死去。
王嵐掃過其他屍體,無不是一刀斷肢而死,從傷口上看,對方絕非一般人,這些家將中也不乏武者,其中甚至有王家武境三重的執法者,仍舊是一刀砍首,盡管王嵐自認為也能做到,但絕對沒有凶手這樣乾淨利索。
看來自己這位叔叔是惹上一個硬茬了。
盡管王嵐對自己這位叔叔也曾經厭惡的很,但現在人已死,她心頭仍舊有幾分酸酸的,好似某根血脈斷絕了似得。
看著父親王侯載著王孫屍體離去時悲痛欲絕的樣子,王嵐歎了口氣,印象中父親總是那麽從容不迫,如果有驚慌失措也是裝給對手看的,今日她是真的見到父親最真是的一幕,悲傷,“畢竟還是兄弟!”一旦真正牽系到自己的人出事,再高的智商也會迅速下降到零。
“最近我叔叔可曾惹過什麽人?”王嵐向身邊的執法者詢問道。
昨日這兩個執法者在一個書生的拉扯下來過王孫的府上,不過卻被王孫三言兩語喝斥離去。
其中一個執法者將昨日之事吞吞吐吐的將昨日之事講給王嵐聽。
饒是王嵐見過大世面,也不僅為自己叔叔做出來的那些事感到臉紅,甚至有幾分慍怒。
這麽多年過去了,王孫仍舊屢教不改。
但人已死,所做的事情都受到懲罰,王嵐也沒什麽好說的,不過這件事還是要查的,不然就沒法給父親一個交代。
“言叔,這附近居住的人都查過了嗎?”王嵐目光落在站在她身旁的智多星王言。
“已經查過了,半分人都曾聽到呼救聲,但深更半夜的卻沒有一個人敢開門出來,多半是怕那凶手殺人滅口。”王言捋了捋小胡子道。
“這可就不好辦。”王嵐柳眉微蹙,犯起難來,巧婦難做無米之炊,沒有任何證據,即便王嵐再聰明伶俐也無從下手。
“不過我卻從一個武者口中得到一個有用的相關消息。”
“什麽消息?”
“昨日王孫去了吳月樓。”
“嗯?”昨日王嵐就在吳月樓,生意倒是一般,卻白搭進去萬兩白銀請了羅辰吃了三頓飯,不過在此之前王嵐確實知道自己這位曾經打過自己注意的叔叔來吳月樓,便自行避開,生怕到時候自己忍不住動起手來,讓人不好看。
直到掌櫃告知王孫已經離去之後,她才從包廂中出來,不過剛到櫃台卻見狗仗人勢的小二在門前堵住羅辰的去路,本就窩火的王嵐當即把小二給趕走了。
而在她出來之前,那富商也就是王嵐的叔叔王孫已經鑽進人群逃離現場,故而王嵐也不知道王孫與羅辰也有一段碰撞。
“王孫出門之後,便碰到羅辰,並且出言調戲羅辰身邊的女孩,最後被羅辰以殺氣驚走。”
調戲羅辰身邊的女孩?公然與武者難看,王孫或許不敢,但調戲女孩王嵐深信不疑,自己這個死去的叔叔絕對做的出來。
當年差點將年幼無知的自己拐到床上,這位已經無藥可救的叔叔又有什麽事做不出來呢?
“可是,如果殺人之人是羅辰的話,又有點說不過去。”
當晚,那雲淡風輕的面孔,
發人深省的話還猶記於心。 年輕人以後的路還很長,總需要別人給予機會。
我有一雙手,我有一雙腳,如果想要機會,便去自己去爭,何須要別人給呢?
即心胸開闊又傲氣凜然的形象,在王嵐心目中留下深深的印象。
現在說羅辰就是殺人凶手,王嵐真的有幾分不願相信。
“這個也不能說明,殺人凶手就是羅辰吧?”
“確實不能說明,不過羅辰卻已經有嫌疑,當日你與羅辰對決,羅辰使用的什麽兵器?”
兵器?如果羅辰用刀的話,那十有八九便會懷疑到羅辰頭上。
“羅辰赤手空拳,並未見兵器,李家多有用劍者,他可能也是用劍吧。”王嵐如實說道。
“額,可是我聽聞十數日前,羅辰用一把斷刀,一刀破胸,兩刀斷了李家公子李統一臂。”王言繼續頭頭是道的分析道:“王孫乃是我們王家之人,我王家族長的親弟弟,這一點稍微年長點的烏山鎮人都知道,敢殺王孫的不是外鄉殺客,便是本地小輩,小輩中能一刀力敵武境三重的也就幾個人吧?”
不用想,王言的矛頭直指羅辰。
“難道真的是他?”王嵐眉頭凝做一團,沉吟不語。
就在王嵐為難之時,被燒毀的府邸外面一陣騷亂。
“外面什麽情況?”王言問道。
過了片刻,四名執法者帶著一個身材瘦弱的男子走了進來,其中一執法者向前一步,躬身道:“啟稟大小姐、大總管,我們在附近看到這個人鬼鬼祟祟的,便將他抓住帶到這裡,聽這個人說,他昨晚好像是看到殺人凶手。”
王嵐目光落向那人身上,枯瘦的身上隻穿著短褲和汗叉子,這身裝束與這已經入秋的天氣顯然有些格格不入,身體不停哆嗦,好像見到什麽非常可怕的東西驚嚇所致,目光閃閃爍爍,直勾勾的盯著前方。
王嵐蹲下身子,輕身問道:“昨晚你看到了什麽?”
聽到王嵐的聲音,那人目光慢慢轉向王嵐,看到王嵐之後,那人啊了一聲,驚駭無比的樣子,連滾帶爬向後退去,卻被四個執法者按住。
“喊什麽喊,這是我家大小姐,快說昨晚你看到什麽,說清楚了定有重賞,說不好,少不了你板子吃。”一個執法者威嚇道。
這一嚇,那人果然就安靜下來,但卻畏畏縮縮的曲卷成一團,渾身哆嗦的更加厲害。
“年輕人,說吧,告訴我們昨晚這裡發生了什麽,沒人敢傷害你的。”王言笑著安撫道。
那人抬頭看了王言一眼,吞吞吐吐的道:“血,血,好多的血,一個血人,渾身都是學,身上藍色的火,惡魔,惡魔拿著一把藍色的斷刀,殺,殺,殺神,不,魔鬼,魔鬼,從西邊來,向西邊去,帶走了好,多靈魂,血,血……”
隻言片語中,雖然很模糊,但已經清楚的告訴他們這個凶手的特征:藍色火焰,斷刀,從西邊來,西邊那便是羅家。
“大半夜的,你怎麽敢出來看到這些……”王言再次問道。
“我,我,出來,方便,聽到叫、叫聲,就、看到了魔鬼,魔鬼……”
“對,我們就是在附近的一個茅房中找到了他,已經打聽過了,他就是這附近的住民。”一個執法者道。
“哦,大半夜上茅房,那也難怪大冷的天穿成這樣。”王言道。
難道真的是羅辰?藍炎或許都無法說明是羅辰,甚至從西邊來的魔鬼也無法說明這一點,但斷刀或許真是羅辰了。
在王言的示意下,四名執法者將那人帶下去,王言看著王嵐問道:“大小姐,這個回去怎麽向老爺交代?”
“言叔,你回去向我爹交代吧,吳月樓還有些事要處理,我先走。”王嵐忽然變得有氣無力的樣子,也不回答,出了廢墟直接向吳月樓方向去。
“是!”王言頗有深意的看著王嵐離去的背影,長長的歎了口氣,搖了搖頭, 火速趕回王家。
王家,王侯將王孫的後事交給族內祭祀之後,便將自己一個人關進王孫曾經住過的小屋中。
看著屋裡能夠勾起他回憶的一切,王侯濕潤的眼眶,淚落不止。
忽然門外傳來急躁的腳步聲和敲門聲。
“什麽事?”王侯咳了兩聲,輕輕了沙啞的嗓子不耐的問道。
“老爺,羅家派人來,請老爺到吳月樓一聚,共商守山之獵事宜。”門外家將朗聲道。
“就說我沒空,讓他們和李家商量好了。”
“這……,是!”家將退去。
家將剛走,敲門聲再次響起,“我不是說過了嗎?讓羅家和李家自行商議。”王侯惱火的吼道。
“族長,是我。”門外王言面色微變,仍舊恭敬的道。
“是王言啊。”王侯感覺到自己的失態,匆忙收拾了下心情,輕聲問道:“查的怎麽樣了?”
“啟稟族長,目前為止,根據我們所得情報,殺害王孫一家的可能是羅家的小子羅辰。”
“羅辰!好,好!”王侯一掌拍在手邊的桌子上,一掌之下,桌子頃刻粉碎。
“將剛才那家將攔住,讓他告訴羅家使者,就說要談守山之獵的事情,就帶著羅辰那小畜生。”王侯吼道。
知道殺人凶手,王侯怒火飆升,殺意已成。
而就在這時,某個黑不隆冬的小屋中,剛才那畏畏縮縮驚嚇過度的男子,往臉上一抹,一張人皮面具被揭下來,露出的真實面孔上,盡是得意的笑容,青銅鬼頭面具隨後又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