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微微亮,東方剛浮現一抹魚肚白,羅辰才從入定中醒來,睜開眼睛,寒光四射,比之以前寒氣又盛了幾分。 而這時,兩眼紅腫的風如也從叢林中出來,看起來這半夜眼淚沒少落。
看到羅辰,風如彎彎的柳眉先是一皺,隨後小跑到羅辰身旁,關切的問道:“羅哥哥殺人了?”
雖然羅辰已經將身上血跡衝洗乾淨,但風如是一個丹師,對各種氣息都極其敏感,依舊聞到羅辰身上濃濃的血腥味,並且還是殺人後的血腥味。
羅辰點了點頭,隨後又絲毫不以為然的輕笑道:“只是殺了一群該死的人。”
風如兩眼緊緊的盯著羅辰,好像是在尋找什麽答案,只是殺了一群人,這句話出自羅辰口中很輕易,聽在風如耳中卻是另外一般味道,一個人在風如面前無助的將死,風如便傷心成這個樣子,一群人不知不覺中死去,風如又作何感受呢?
“為什麽殺人?”風如極其不解的問道,她生來為救人,可偏偏卻要有人因她而死,為什麽?
“呵呵,以後不會再有人欺負你的。”羅辰也不解釋,或許風如這樣的丫頭不應該出生在這片世界,或許是不該從花家出來吧,不過也無所謂,羅辰已經打定主意,如果不能給她一片安詳和平的天地,就把她送回花家。
一直活在天真無暇的世界裡,無憂無慮真的很好,但對極不願殺人的羅辰來說太不現實,但風如不一樣。
風如神情一愣,聰明如她瞬間便明白是什麽人死在羅辰手下,又為何而死。
“走吧,帶你到烏山鎮四周玩!”羅辰擠出一絲笑容道。
“不去了,風如有點累。”風如有氣無力的道。
“哦,也好,一夜沒睡了,你休息一會兒。”羅辰心知風如心裡肯定很難受,也不多問。
“嗯,不過今天我有另外三件事想讓羅哥哥答應我。”風如忽的拉住羅辰的手,兩個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的盯著羅辰,好似這三件事非常希望羅辰答應的樣子。
“說吧,既然答應了你,便會做到的。”羅辰摸了風如的頭道。
“羅哥哥既然答應我,可不許反悔,我希望羅哥哥以後少殺人,不許亂殺人,更不可錯殺好人。”
“額!”羅辰神情愣了片刻,剛開殺戒,羅辰沒想到風如竟然提出這樣三個要求。
“羅哥哥是要反悔了,如果你要反悔,可是要遭受我們花家的通緝的,除非你離開這天羅大陸,否則的話不管你是在哪一界都會受到我們花家的追殺的。”風如狡黠的威脅道。
“答應她吧,小子,你上當了。”老頭也頗感無奈的道。
“嗯?難道這丫頭說的是真的?”
“嗯!”
花家無論從凡界、真界,還是聖界、天界都設有分部,不僅如此,四界的頂尖高手中都有花家的影子,只要欠了花家的人情,不管到哪裡都無法逃不掉的,所以在這天羅大陸便有這樣一句話:寧欠閻王錢,不欠花家情,便是這個道理。
“老頭,你是不是也欠過花家人情?”
“區區花家,一群麻煩的女人,怎麽可能讓我欠她們人情。”老頭說話時底氣明顯沒有以前那麽足了。
“既然老頭這麽牛,我又何必怕花家呢?”羅辰調侃道。
“你這小子,還是答應吧,以後你便知道,遇上女人會有多麻煩。”老頭頭疼的道。
看到老頭也有頭大的時候,羅辰狂笑不已,虛榮心瞬間得到滿足。
“去休息吧,我去給你買些吃的回來。”
“羅哥哥是答應我了?”風如嘴角一翹,兩個淺淺酒窩掛在臉上,或許這樣便不會有更多的人因為自己而死。
羅辰點了點頭,輕輕一笑轉身向烏山鎮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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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密室中,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散發這淡淡的光芒,將四周照亮。
臉上帶著青銅面具的男子目光閃爍不定,站在八仙桌前,桌子上一壺清茶冒著熱氣。
他的背後,一蒙面中年人弓著身子,恭恭敬敬的道:“啟稟公子,羅家準備放棄守山之獵,將守山資格讓給李家。”
“放棄守山之獵?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面具青年眉頭皺起沉吟道。
如果羅家放棄守山之獵,那烏山在後來的一年裡便是李家的,這樣以來,李家自然便沒了攻打羅家的借口。
假如李家不去攻打羅家,這便給了兩家喘息的機會,不對,是羅、李、王三家,那麽這些日子來做的一切關於離間三家關系的事情一下子全部都泡湯了。
從矛盾最大的藥材店,到守山資格。
這羅明還真是厲害,僅僅是暴露個羅睺,便能從中推敲出這麽多東西,還真是讓人吃驚,如果不是敵人,青年人倒還真有招攬之心,只可惜敵我不兩立……
“公子,羅李兩家藥店之爭已經完全失敗,剩下守山之獵也被羅明那老狐狸扼殺在萌芽中,那接下來我們現在該怎麽辦?”
“不著急,有人的地方便會有江湖,有江湖的地方便有衝突,守山之獵與三家利益息息相關,這個矛盾不會那麽容易就解決的。”面具青年冷笑道,好像已經有了對策似得。
“嗯,靜待公子好消息。”中年人眸子轉了幾下,來時那顆急躁的心,忽的就安定下來,他又朝面具青年一拱手,退到夜明珠照不到的黑暗中。
中年人剛走,面具青年便喊道:“青鬼!”
“屬下在!”一個青色的影子,匆匆一閃,快如閃電,密室中便多出一個人,身穿青色長袍,臉上也是帶著青銅鬼臉面具,一頭青絲披散在背後。
“速度又快了不少?”
“如果吃下極丹,青鬼實力還沒有長進,那就不配留在公子身邊了。”
“嗯,很好。”
“公子招屬下來,可是有什麽事情要吩咐在下。”
“吩咐暫時倒是沒有,只是想聽聽最近烏山有沒有發生什麽有趣的事情。”面對忽如奇來的變故,經常在密室中的青年也沒立刻想到解決辦法,但沒有辦法只是暫時,或許聽一聽外面的故事就有了呢。
古人雲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裡之外,便是這個道理,只要對外界信息了解的夠多,夠快,不出門也可決斷天下大事。
“有趣的事情倒是沒多少,殺人的事情倒是不少。”
面具青年坐了下來,端起一杯茶細細品著,笑著道:“說說看!”
青鬼見面具青年如此有興趣,心知絕非聽故事這麽簡單,便將近幾日來的仇殺恩怨一一講與面具青年聽。
前頭幾件事講完,面具青年表情未有變化,當講到某一樁殺人滅門案時,面具青年眼前一亮,放下茶蠱,“你將這件事細細將於我聽。”
青鬼便又將這宗案子從頭到尾細細講給面具青年,連同搜集來的一些相關信息也說了一遍。
他還未講完,笑聲卻已經從面具青年口中發出,“青鬼,現在有一件事情需要你親自去做。”
“嗯,公子盡管吩咐。”青鬼雖然很迷惑,仍舊恭敬無比,不敢有半分違逆之處。
“……”面具青年在青鬼耳邊低語幾句。
青鬼先是一愣,隨後也露出一絲笑容,青影一閃,出了密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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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山鎮東邊,一處在大火中化為灰燼的府邸周圍,被一隊王家的執法者圍個水泄不通,嚴禁閑雜人等進入。
大火已經熄滅多時,一具具燒焦的屍體被執法者從斷壁殘垣中搬出來,不是被腰斬就是身首異處,其中一具肥胖異常的屍體不僅被人砍下頭顱,身上更是像被千刀萬剮一樣,肥肉一片一片的,慘不忍睹。
這具屍體前,一個身材微胖,一身商人打扮的中年人,血絲密布的眼睛緊緊的盯著這具屍體,面色陰沉無比,憤怒之余,他朝後暴喝一聲:“是誰殺了我兄弟。”同時武境五重的威壓隨著心頭怒火發泄開來,散向四方。
聲如獅吼,威壓如巨浪襲向身後執法者,雖然這些執法者都是武境三重以上,仍舊腳跟一個不穩,跌倒地上,但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
就在這時,嬌叱聲從遠處傳來:“父親,末怒!”一個身影,輕巧若燕子,在空中劃過一道美麗的弧線,落在中年人身旁。
那中年人神情微愣,連忙收起威壓,不過臉上怒火仍然不加掩飾。
來者正是王家大小姐王嵐,而那悲痛欲絕的中年人正是當今王家家主王侯。
而躺在地上的這具被人虐殺的怵目驚心的屍體正是他同胞兄弟王孫。
兩人雖是同胞兄弟,但怪異的是,兩人不僅相貌不盡相同,連脾氣喜好也大有所異。
王孫自從懂事起,便喜歡惹是生非,整天花天酒地出沒與風流場所,妻妾成群,狐朋狗友成堆,三十多歲了連武境都沒開。
而王侯則細心謹慎,潔身自好,八歲便能幫助王家打理事務,並且武學天賦也不錯。
正因為王孫不務正業,還屢屢為王家惹來不少麻煩,最後王孫甚至把魔掌伸向自己的親侄女王嵐,上代王家族長一氣之下,分與王孫一個店鋪,將王孫趕出了王家大院。
無奈之下王孫只有自力更生,但天不絕王孫,他雖過慣了飯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生活,自己動起手來打理生意也做的有聲有色,更有王家暗中照顧,做的還算不錯。
生意興隆之後,王孫更加放肆,在烏山鎮可謂一霸,欺男霸女壞事做盡,尋常人敢怒不敢言,即便是羅李兩家,私下定有規矩,也不好干涉別家之事,不管王侯怎麽規勸,王孫都這個耳朵進去那個耳朵出來,王侯多次勸說未果,也沒有辦法,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觀之任之。
出了什麽事,以王家在烏山鎮的實力,只要不是惹上另外兩家的核心,都有王侯暗中幫忙解決。
不想,今日王侯最不想看到的事情,真的發生了。
王孫一家全部被人滅門。
作為王孫的親哥哥,王家現代一家之主,王侯怎麽會不生氣,“是誰殺了我兄弟。”王侯抱著王孫的屍體仰天狂吼,怒火難以仰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