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小莫葫蘆裡賣的什麽藥,驚恐的閃到一邊。這時整個礦車都由小莫控制。只見他死死抓住礦車後面的兩個把手,邊跑邊將身子往左邊傾,將礦車尾部往左邊擺,在努力讓礦車跟著鐵軌轉彎。
但是礦車速度太快,並沒有沿著鐵軌乖乖的轉角,而是隨著慣性四個輪子跑到了軌道外——礦車掉道了!
我看著停在軌道外的礦車傻了——我不知道這麽重的礦車跑到了軌道外面如何才能重新把它撬回軌道上面去。
我一臉失落的看著那礦車,對小莫說:“怎麽就跑到軌道外面了呢?這可怎麽辦?這礦車加裡面的煤炭恐怕有兩噸多重吧?這麽重的礦車怎麽撬回軌道上面去?”
小莫卻不說話,現出滿臉的不高興。他將頭上的礦燈拆下來握在手中,扶著礦車低下頭去察看掉道嚴不嚴重。然後他一聲不吭的向坑道深處走去,頭上的燈光漸漸消失在我的視線中。
十多分鍾後小莫回來了,只見他肩上背了條四米長的松木。他將松木摜在礦車邊上的地上,又去不遠處抬來幾塊大小不等的石頭,放到礦車旁邊。
然後小莫將那根四米長的松木塞到礦車的底盤下,叫我:“雄芽仔,把那塊大點的石頭墊到松木下面。”
我忙把那塊石頭搬過去,在靠近礦車底盤的松木下墊好。
小莫又叫我:“過這邊來把這松木往下按。”
我們合力按下松木的一端,那礦車更毫不費力的撬起來了。我這時恍然大悟,原來小莫要用簡單的杠杆原理撬起這掉道的礦車。
我不禁讚揚了小莫幾句:“小莫,你真行,把這石頭加木頭的杠杆原理用到這撬礦車上了。”
小莫說:“這方法不是我發明的,我看那些老工人這樣乾我就這樣幹了。”
盡管有這好使的杠杆原理,我知小莫還是忙活了好一陣子才把礦車重新撬回軌道上。我們都累得不行,癱坐在巷道上已不想動彈。
我說:“撬掉道太累了,比推礦車累多了。”
小莫說:“你說的沒錯,推礦車最累人的就是處理掉道,推礦車最怕掉道了。”
我接話說:“如果不掉道就好了。”
“不掉道是不可能的,”小莫笑道,“每天都有幾次掉道的。”
大約坐了二十分鍾,小莫站起來說:“走吧,我們把礦車推到車場去吧。”
盡管我仍然腰酸背痛的,但也還是跟著小莫推礦車到車場去了。
幸運的是,以後幾車都沒有掉道了。當推最後一車,第八車時麻煩又來了,我們推到了一個窄輪距的礦車。
當我們推著裝滿煤炭的礦車往車場去時,遇見稍為寬一點的軌道,後面的一個礦車輪子就會跌落軌道裡面。
遇到這樣的礦車真是倒了大霉了,小莫隻好在礦車上面載上一根三米的松木和一根枕木一起往車場去。
軌道稍寬的地方很多,所以礦車走不了多遠就會掉一次道,一個輪子跌落軌道。當遇到這種情況時,我和小莫就搬下礦車上面的松木和枕木,搭起松木和枕木,用杠杆原理把礦車重新撬回道上。
雖然只是撬一個礦車輪子到鐵軌上,用的氣力不是很多,但是撬的次數多了也挺累人。我和小莫怨聲載道,心情很不好。本來快要下班了,推了七車煤炭了,已經夠累的了,最後一車又遇上這樣一輛礦車,真是倒霉透了。
我和小莫一路撬著掉道,氣鼓鼓的推著這部礦車往車場去。
大約走了一半的路程,到風門那邊了,小莫說:“我們大累了,反正也是最後一車了,這裡有兩把魯箕,我們躺在魯箕上好好休息一下吧。”
而是我們像死豬一樣躺在魯箕上閉目養神了。
大約過了二十多分鍾,巷道裡傳來了腳步聲。我睜開眼睛一看,只見巷道不遠處正有兩個人向這邊走來,頭上的燈光在漆黑的巷道裡影影卓卓。
待那兩個人行至身邊,我們才看清原來是三叔和運生。
三叔說:“我們放好了爆下班了。”
我坐在魯箕上滿臉堆笑的道:“太好了,終於等來救兵了,我們也是最後一車,但卻推了個窄輪距的礦車,老是掉道,累死我們了。”
“走,我們一起推出去吧。”三叔說。更和運生走到礦車後邊,推起礦車往前走。
有三叔和運生在,我就沒有推礦車了,由他們三個人推著到車場去,我只是跟在後面。掉道了也是由他們三個人撬,不用我動手。我太累了,累得不想動了。
終於,我們把這部窄輪距的礦車推到了車場。小莫從口袋裡掏出粉筆在礦車側門上寫上三叔的名字,又在旁邊寫了幾個字:此是壞車,窄輪距,望修好。
天面有專門修礦車的修理車間,看見寫有字的壞礦車,天面的下車工都會推到修理車間去修理
在停車場休息一會兒後,我們開始爬斜井,繼續下班的艱難路程。
我走在最後面,我的前面是三叔。
在斜井上走了一百多米,我掉隊了。我的體力漸漸不支,越走越慢,漸漸離隊伍越來越遠。
三叔回過頭來看我,見我落在後面好遠,更停下來等我。
我氣喘。的扶著斜井壁向上艱難攀登著,終於趕上了停下來的三叔。
三叔見我勞累的樣子,問我:“雄芽仔,累壞了吧?”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愛憐。
我說:“三叔,是很累,但我能堅持。”
這才是上班的第一天,我不能有半點慵懶思想,再大的困難都要堅持下去。
三叔點點頭,投來讚許的目光,然後領著我繼續向上攀登。經過躲避洞時,無論有沒有礦車經過,他都領著我進洞去坐一坐,這樣可以補充一下體力。
半個多小時後,我和三叔終於爬上了斜井。我累壞了,坐在斜井口喘著氣。三叔說:“我看你這麽累,不如我們進絞車房休息休息吧,那裡有地鋪,可以躺著休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