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子坐在椅子上,仍然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見我質問她,回答道:
“我都快被那王四扼死了,還不答應他?”
我無言以對了。她又說:“錢可以從長計議,要不我們把那屋後開花的崖蘭賣了,應該能賣個好價錢,不夠我們再找伯母要,她應該會拿出一部分嫁妝錢來的。”
我想也隻好這樣了。
第二天,我們早早的吃了早飯,小心翼翼的抱著那株崖蘭,準備搭車到縣城去。
鎮上的市場不買賣蘭花,唯有縣城的一個最大的農貿市場才買賣蘭花。
當我們坐上了去縣城的大巴車時,車上的乘客都對這株蘭花讚不絕口。
現在花杆上的六個花苞長成有雞蛋大小了,花蕊也完全打開,呈好看的深紅色。整株蘭花看上去確實嬌豔欲滴,高貴異常。
到了縣城的那個最大的農貿市場,我們很快就找到了買賣蘭花的地方,它就在農貿市場管理處旁邊。
這裡很是寬闊,頭頂上沒有遮陽棚,光線很好,空氣也很好。不像在市場裡面臭氣熏天的。
賣蘭花的農民有的把一盆一盆的蘭花放在地上,稍好一點的蘭花他們把它擺在桌子上。也有剛從山上采下來的,他們則隨便把一株一株的蘭花丟在地上。
我一看那些蘭花,都是長得相當普通,那有我抱在手中的這株崖蘭長得那樣的美麗好看。
市場管理處大門前有個種著牆樹的花池,我們就把這株崖蘭放在花池邊的地上,然後我們坐在花池水泥邊沿上看著它。
我們這株蘭花實在太漂亮了,不久更引來十多個人圍觀。我想這生意快要來了,但我還不知道賣多少錢合適哪。我靈機一動,跑過去問那幾盆擺在桌子上的蘭花賣多少錢。
那女老板說每盆三百元,如果全買每盆二百元。我想我的蘭花比她的漂亮多了,那就暫定賣價一千元吧,我的是瀕臨滅絕的極品蘭花,賣一千元應該不貴吧?
令我感到奇怪的是那些圍觀的群眾沒有一個人上前來詢問價格的。可能是他們覺得這株蘭花一定價值不菲,他們連問一問價錢的勇氣都沒有吧?
這時一位手裡搖著畫著蘭花的大紙扇,梳著大背頭,穿著一身白色T恤衫,派頭十足的六十多歲的老年人過來了。
他看到了這株蘭花立即兩眼放光,低下頭去端祥了好久。當他抬起頭看著我時,我已可以清楚的看到他寫在臉上的激動。
他問我:“你知道這株蘭花的名稱嗎?”
我毫不猶豫的回答:“這是一株崖蘭。”
聽見我的回答這老人臉上顯然掠過一絲驚恐。他把我拉到一邊低聲問我:“你可知道它的珍貴?”
我說:“它是瀕危植物,有很高的藥用價值。”
聽我說完,老人臉上又是掠過一陣緊張,他焦急的對我說:“不要擺了,不要擺了,把那株蘭花拿到這邊來我買了。”
我怎麽也想不到會撞見一位識貨的,忙把那株蘭花搬過來放到他腳下。
我出於好奇,問他:“看來你也挺了解這株蘭化的,敢問大爺是做什麽工作的。”
大爺說:“我是個出了名的‘蘭癡’,挺喜歡研究蘭花,種植蘭花的,已經有幾十年歷史了。這‘崖蘭’是極稀有的品種,我只在年輕時見過,以為它早已絕種了,想不到它現在又現身了,這怎不叫我激動?”
我說:“我也知道它的珍貴,我老丈人是采草藥的,
是他告訴我的,本不打算賣,但最近急需錢用,也就隻好忍痛割愛了。” “哪你打算賣多少錢?”老人問我。
我回答他:“實不相瞞,我不知道賣多少錢合適,我從來沒賣過這種蘭花。”
老人猶豫了一會後說:“這樣吧,我身上沒帶那麽多的現錢,你在這裡等我,我回家叫我兒子取三千塊線給你吧。我家離這裡不是很遠。”
我一聽三千塊錢,確實把我嚇了一跳,一株蘭花賣三千塊錢?我沒有聽錯吧?但那老頭確實是說回家拿三千塊錢給我的啊,我大激動了,目送著那老頭向市場門口走去。
大約等了半個多小時,我看見一輛皇冠小轎車進了市場大門,朝這邊駛來了。
皇冠小車在我身邊停下,車門打開,下來了那個老頭和他兒子。
他兒子看看放在我腳下的美麗蘭花後,更笑微微的給了我一遝錢,說:“你數一數, 剛好三千元。”
我拿著那厚厚的一大遝錢,手都在顫抖了,哪還有心思數錢?於是說:“不用數,我相信你。”
老爺子把地上的蘭花抱在手上,問我:“你家中還有這種蘭花嗎?”
我連忙答他:“還有,還有好幾株。”
老人說:“如果你願意,就把那幾株蘭花也賣給我吧,價錢嘛,好商量。我叫我兒子給張名片給你,到時你打我兒子電話就可以了。”
老人兒子給了我一張名片,更和他老爸上了車,掉轉頭,開走了。
我和英子看著手上的那一大遝錢,高興壞了,忙在地上撿了兩個紅色的塑料袋,把它包嚴實,抱在手上,去公共汽車站搭車回家了。
在回去的公共汽車上,我從口袋裡拿出那張名片一看,只見上面寫著:
鮑玉剛
深圳怡美園林設計管理有限公司總經理
經營范圍:城市景觀綠化,園林沒計施工,花卉苗木出售。
座機:839588
手機:13156888
原來老頭兒子是深圳的大老板,怪不得他一擲千金毫不心痛買我蘭花的。這段時間他兒子不在深圳,大概在家裡渡假休息吧。
回到石頭房子,我忙把那遝錢在木箱裡藏好,對英子說:“這太出乎我意料了,賣了那麽多錢。”
英子也是滿臉的激動:“我也是沒有料到能賣那麽多錢的,看來還彩禮錢一點問題都沒有了。還了彩禮錢就沒有人打擾我們了,我們就可以過我們想過的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