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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囚籠》第26章 考試前夕
  在李陽的瘋狂英語裡面有這樣一句話:Nothing in the world can take the the insistence。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東西可以代替堅持不懈。

  關鍵是有多少人能堅持下來呢?而關於一個人所堅持的,總是面對那麽多的打擊,在這樣的情況下,一個人能堅持多久呢?

  像王遙這樣苦苦的堅持自己的夢想的人不多,像王遙這樣忍受不了學習的壓力的人也不多。班裡的一些平時學習差的學生也正毫不馬虎的複習,自習的教室裡,忙裡偷閑,閑中生愁,也只有王遙和那位和王遙有同樣夢想的同學了。只是所謂的同樣的夢想僅限於離開這裡,從那位同學演講《窗外》而產生的共鳴便可知道。但是對於其他的夢想,只有王遙一個人苦苦的仰望。

  對於考試的熱情和信心終於在一次次消磨中消失殆盡,王遙開始徹底放棄複習了,甚至他想好在這個“學業水平測試”期間離開學校!他覺得所有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暫時的“孝”和虛幻的“情”都慢慢變化成泡影,心弦微微一動就破碎了,帶著隱隱的傷痛。王遙想,也許自己真的是時候離開了。

  比別人提前一個星期把複習資料扔掉,比別人提前一個星期放肆的睡覺。但是比別人提前多久考慮自己的未來?比別人提前多久考慮人生?

  有人說“凡事怕認真”,可是對於王遙來說,凡事一旦認真起來,就充滿了憂慮和煩惱。

  認真想一想,自己在學習上有出路嗎?已經偏離求學之路那麽遠,自己有勇氣、有能力、有耐力去重新拾起放下的學業嗎?面對一次次的打擊,王遙連再次設置目標的勇氣都沒有了,對於學業,已是沒有一點希望了。

  認真想一想,林影愛自己會長久嗎?自己一度有著童話般的幻想,曾拿未來自己的“伴侶”與林影比較,而林影在想些什麽?她不過同大多數女生一樣,只是想在美好的青春時期享受著愛情的美妙,是一時的愛慕,不會天長地久。她沒有錯,錯就錯在自己認為愛情可以天長地久,錯就錯在自己不懂的珍惜“曾經擁有”,錯就錯在自己對他人要求太高,錯就錯在自己不能在時尚愛情中隨波逐流……

  認真想一想,自己能和楊竹兒能走到一起嗎?一個是拚命的在求學的獨木橋上往上擠,一個是拚命的停滯下來,不顧重重阻力往另一條路上跨越。曾經的相遇隻代表兩人越離越遠,或許真的是有緣無份或者造化弄人。

  認真想一想,自己就這樣失敗了嗎?離開學校而成功的人有幾個?並且自己曾經的豪言壯志呢?曾經說大學畢業前就把父母接到城市裡去,曾經說帶妹妹到全國各地旅遊,曾經說要給他們幸福……

  認真想一想,這一切何在?認真想一想,自己就要離開學校,成為這一人生大戰役的逃兵,從此開始另一番奮鬥的人生,認真想一想,內心空空的……

  距離考試還有幾天的日子,同學們更加瘋狂的讀、背複習資料,不去想為什麽要背這些東西,也不去想這些東西以後對自己有什麽用,只知道要背,背會,然後在考試的時候默寫到試卷上,就可以了。哪怕考試後忘的一乾二淨也無所謂,畢竟本來拚死的背誦要的就是短暫的記憶和永恆的遺忘。

  上次的事情徹底改變了王遙的生活,或許只是改變了王遙。他變得沉默寡言,不願意和別人說話。也許這也是別人對他態度變化的原因。

  楊竹兒並沒有因為上次的事情而影響到自己的生活,只是每次看到王遙沉默的從身旁走過去,看到他的臉上再次寫滿悲傷,看到他的身影更加孤單,看到他如同行屍走肉般穿行在教室和校園之間,楊竹兒的內心也會隱隱的疼痛,她的眼神不再冷漠,反而總是帶著一股濃濃的霧氣。

  睡覺,看雜志,發呆,幻想,吃零食,無聊,歎息,深呼吸,伸懶腰,發愁,寫日記,寫小說……這就是王遙的全部生活,如果某些感情的事也算的話,王遙還在楊竹兒和林影、離開與留下之間作著痛苦的選擇。

  而面對的選擇又豈止這些?

  學業與文學,大學與社會,社會與自然,物質與精神,現實與夢想,虛偽與真實,平凡與不凡,生與死……

  所有的選擇好像是商量好了,一起在這個時期撲向王遙,把他的心打的傷痕累累,卻還不罷休;這又像是一個不謀而合的陷阱,它們接受了王遙的自作多情,而王遙卻也視死如歸的沉陷下去。

  如果真的是這樣,誰會去救他?誰能夠救得了他?楊竹兒?林影?或者是王遙自己?

  在這樣一個迷茫的歲月裡,誰能夠穿過時間的大霧看明白這一切?在這樣一個盲目的社會中,誰能夠越過欲望的大山看清楚這一切?不是不夠聰明睿智,也不是不夠清醒真實。不,或許就是吧。

  不管怎樣,有許多未決定的選擇像一堵牆擋在王遙的面前,讓他寸步難行。而那些作出的選擇卻多少有點牽強……

  是一覺醒來,是剛收回思緒,是剛從幻想的世界走到現實,還是剛剛從一段迷茫的歲月中走過?可是不論怎樣,王遙感覺大腦昏沉沉的。他抬頭向四周看了看,同學們開始走動,空氣中傳來聒噪的聲音——是下課了。

  王遙走出教室,想清醒一下,釋懷一下,因為他的心情很壓抑。面對教室外清新的空氣他努力的微笑,真希望這久違的笑可以擠開心頭的重物,不再連呼吸也困難。

  王遙一個人趴在陽台上,好像在等待什麽,那麽安靜的等待,好像他已經知道什麽將會到來,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一個人很孤單卻很平靜坦然的等待著,他知道該來的都會來的,逃是逃不掉的。

  等待,原來是等待一個人來打開一把長年濕雨無人問津的鎖。而能打開這把生鏽的鎖的人絕對不能是陌生人。對王遙來說,還有一些人他並不陌生,或許他就是在等待這些人吧。

  是一位很熟悉的同學讓王遙的身影不再孤單,而他只是一位聆聽者。

  王遙苦笑了一下,說,我要放棄學業水平測試。同學只是憨憨的笑著,因為熟悉僅僅代表對生活的表面的熟悉,所以他無法像一位知己那樣比王遙還肅穆。

  同學笑,王遙也隻好笑,禁不住的笑,無奈的笑。王遙盡量讓自己沉在自己的內心,聲音暫時很沉重。他說,我要選擇另一條路,我要離開了,你怎麽給我送行?說著說著還是笑了,或許是與這位同學只能這樣交談。而他又開始呆笑。

  王遙卻不笑了,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不必勸我更進一杯酒,只要勸我別留太多的淚。這條路上沒有酒,只有淚,沒有旅舍,沒有茶館,沒有……有的只是那滿路的荊棘,無限的悲傷,這是一條悲傷的路。

  同學說,從此你又孤單了。

  上課鈴響起來,王遙轉身離開,卻又再次很詩意的說著悲傷的話。他說,再見,我要去走我的另一條路。

  同學問,不知道上課時你在後面都做些什麽。

  王遙不回答,只是自語,一條孤單的路,一條憂傷的路。

  坐在座位上,王遙的心裡還是很難受,可是有什麽辦法可以讓自己發泄呢?

  王遙想起去年的時候,幾乎和現在一樣的心情,來自現實各方面的壓力重重向自己襲來。只是去年的時候,那是一次簡單的心理變化,並沒有知道事情的真相。而現在這次,事情已然發展到要質變的地步。

  在這一過程中,王遙和林影走到了一起,卻又慢慢發現自己不喜歡她;在這一過程中,王遙和楊竹兒變成陌路,中間幾經波折,最後還是欲行欲遠;在這一過程中, 王遙的夢想不斷壯大、不斷堅定,慢慢腐蝕了他的學習生活;在這一過程中,王遙的心跡漸漸走出憂傷,日趨變得成熟;在這一過程中,王遙似乎離自己的夢想越來越近;然而在這一過程中,也有人突然老去……

  曾經那麽想要離開,可是當自己真正決定要離開的時候,卻突然迷茫起來。世界那麽大,應該去哪裡,哪裡又能實現自己的價值和夢想?倘若自己真的離開了,背後的那一片蒼白誰去塗彩?可是迷茫又有什麽用,自己已經無法回頭!也不想回頭。

  在那些無數個傷心的下午,在那些無數充滿悲傷的夕陽余輝中,教室裡一直播放著那些愛情的歌曲。

  曾經踏著這些歌曲的節奏一次次登上六樓,走進空空的教室,尋找愛情的音符。曾經在那些寫滿凌亂的文字的黑板上的語言,像歌曲中被反覆唱到的一樣——

  我離開不代表我不想留下。

  我冷淡不代表我不在乎你。

  *

  時間像大卡車的車輪,沉重但迅速的碾過,沉淪在其中的人們還不敢放松,唯恐一不小心掉下來,被時間軋的粉碎,再也爬不起來……

  明天考試,被所有老師稱作是小高考的學業水平測試。同學們卻以很好的心理素質繼續複習。王遙依舊心不在焉,坐在最後一排,依著牆,望著全班的同學笑。落寞的笑?不屑的笑?嘲笑?無奈的笑?不明所以的笑……

  全班同學都在複習,就連身邊最搗蛋的同學也認真的翻著複習資料,讓王遙看著有點暈眩。這個世界怎麽啦,這麽瘋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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