潦草吃過精美飯食,隨大軍初到鹹陽的白起不由的看了看這將軍府內客卿廂房內的陳設,鹹陽城的壯闊宏大著實讓他震撼一分,這將軍府的奢華卻更加撼動著他的心神。
昨日將軍隨帶八名副將進京,其余隨行七人被安置於城北驛館,而名白起的青年副將則被魏冉安置在了自己府內,這隱晦的器重也說明青年在將軍心中的份量似更高一籌。
至白起這代已是秦朝沒落公族,可祖上蒙蔭,雖無榮華富貴,但也不曾饑寒交迫過,只是普通尋常人家,自然沒見過這等陣勢。
這廂房僅臨窗的大紫檀雕螭案上的裝飾便可見一斑,除了足足四尺高的藏青古銅鼎,還懸有待漏隨朝青龍大畫。
另有花梨木大理石幾案,設著文房四寶和杯箸酒具,名人法帖堆積如山,光是硯石就有十數方,都是價值連城,筆海內豎著的筆如樹林一般密密麻麻。
幾案一角放有一隻巨大哥窯花囊,插著滿滿一囊的水晶球白菊,更有隨手把玩的錯金獨角瑞獸貔貅一對。
房內鋪設有數條毛質敖毯,所以初春時分,房內依然溫暖如晚春,便是赤腳踩在毯子上也無妨,所謂豪門巨室,不過如此。
白起感慨道:“真他娘的有錢啊。”隨即於房外等候多時的管家進門躬了躬身子,起身道:“魏將軍於清晨入宮了,暫未回府,大人用過午膳,是留於房內休憩還是去城內閑逛一下,小人好去做準備。”“不用,我去城內閑逛一下便是,不勞管家費心。”白起連忙回禮道。“大人客氣了,不說將軍吩咐過,這本是小人分內之事,大人無需言謝,那小人先行退下去準備大人出行的服飾,大人有什麽吩咐小人便是。”說罷,將軍府的管家便躬身而出。
鹹陽城內有一處煙花之地極為有名氣,柳心樓,坊內姑娘個個嗓子驚豔,舞姿卓越,一首小曲那是唱的客家優柔斷腸,更甚的姑娘們那纖細的腰段,便是那索命的紅綢,纏繞在行往客商,王公重臣的心頭。這處煙花之地名氣之大,傳聞昭王出宮曾微服私訪過柳心樓,只求一睹那一年名震鹹陽當之無愧的首席花魁楊柳心的傾城之姿。
當然這只是無據可查的小道消息,楊柳心銷聲匿跡之後,鹹陽再沒有出現過毫無爭議的花魁,皆如百花爭放一般,各個樓坊的美人們費盡心機地爭芳鬥豔,直到出現了一位公族沒落後淪落風塵的李玄魚。
再作踐自己的女子想必都不會用上真名,例如楊柳心,所以李玄魚的原本名字不知,或許姓李,或許不是。
而在東市閑逛,被無良老板指路至此的白起望著這宣鬧異常,豔麗非凡的樓坊不由想起那滿臉淫笑的無良老板那包含深意下的一句“好玩之處”是個什麽地方了。
白起搖了搖頭,歎了口氣,抱著來都來了,不如去見識一下的心態,硬著頭皮踏入了柳心樓這煙花之地。
這柳心樓的老鴇當年也是豔名響亮的花魁,這些年身價隨著柳心樓水漲船高,除非貴客,根本懶得拋頭露面,今日剛好得閑,看見一陌生面孔細細打量著樓坊,該男子又是生的細皮嫩肉,氣宇軒昂,衣著也甚是簡潔得體,以為是哪家王公重臣的公子哥,不敢怠慢,匆匆整理了面容頭飾,緩步衝著白起而來。
白起仔細的打量著這座名震鹹陽的尋歡作坊,只見寢殿內雲頂檀木作梁,水晶玉璧為燈,珍珠為簾幕,范金為柱礎。六尺寬的沉香木闊床邊懸著鮫綃寶羅帳,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風起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榻上設著青玉抱香枕,鋪著軟紈蠶冰簟,疊著玉帶疊羅衾。殿中寶頂上懸著一顆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鋪白玉,內嵌金珠,鑿地為蓮,朵朵成五莖蓮花的模樣,花瓣鮮活玲瓏,連花蕊也細膩可辨,正紅主台階上懸著紅色金絲楠木匾額,上面龍飛鳳舞地題著三個大字‘樓心樓’。
老鴇妖嬈的行至於白起身旁,挽著手嬌媚笑道:“公子是初次來柳心樓吧,不知公子是想聽曲兒還是想找哪位熟似的姑娘聊聊心啊?還是想與王姨揉碎了心尖兒再尋歡作樂一番啊,公子別看我年老色衰,只要公子不嫌老年吃嫩草,王姨我十八般武藝樣樣俱全,莫說玉人吹簫,這****也嫻熟的緊啊。”
雖然與白起放肆調笑,老鴇的眼神卻始終在白起身上滴溜溜地打轉。
白起祥裝鎮定,摟著王姨依舊纖細彈性的柳腰,壞笑道:“王姨,本公子初來貴坊,有啥推薦的姑娘沒啊。”
年歲不小卻未人老珠黃的老鴇嫵媚道:“哎喲,公子可來對地兒了,這鹹陽城內,可沒有再比咱柳心樓更讓人流連忘返的地兒了,咱這姑娘們啊,那皮膚,水靈靈的,保證就跟蜀錦蘇緞一個手感,那小曲兒唱的悠長百轉,撩人心窩,那舞姿輕步曼舞像燕子伏巢,疾飛高翔像鵲鳥夜驚,保證公子一百個滿意。”
白起微微笑道:“那就勞煩王姨,給本公子找個手談會舞曲的清倌便是。”
老鴇故作幽怨道:“公子就不想嘗一嘗王姨美人舌卷槍的滋味?”
白起聽聞嚇吃一身冷汗,趕緊一巴掌拍在老鴇豐臀上,道:“下次下次,養精蓄銳以後再與王姨大戰八百回合,定要好生體會一下你的十八般武藝。”
老鴇對此見怪不怪,直入後院,還不忙回頭一臉幽怨的望著白起,白起不由得起了一身惡寒。
不一會兒,靜坐房間內的白起聽到有輕微的敲門聲,說道:“請進。”
開門進來一個清秀的女子,輕施粉黛卻不豔麗,一頭烏黑亮麗的秀發用一枚翠綠的發簪盤扎於後背,輕輕施了下禮:“民女落梅,見過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