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昭襄九年,元年的春天,清明一過,也就到了收尾的時候,楚國的城陽古都,再被秦國大軍踏破之後,已經恢復昔日的祥和安寧。因戰事不斷,秦軍的訓練愈發苦練,所謂操練多一分,留血少一分,於將軍營帳執耳者還好,可未得機緣者可就不那麽幸運了。
尚未進城,城牆外頭不遠處有個掛酒的攤子,有一青年鮮衣怒馬剛從郊外某處而回,實在是筋疲力盡,聞著酒香,抽了抽鼻子,一臉陶醉。“真他娘的香。”一發狠,走過去尋了一條空座一屁股坐下,咬著牙喊道:“店家,快來碗酒!”
身邊出城或進城於店內歇息的酒客行人都滿眼好奇的看著這身披戎裝年齡不大的年輕人,滿覺著這個年紀雖身穿銀質鎧甲卻充滿書生氣的年輕人並不多見。
生意忙碌的店家原本聽著聲音要附和一聲好,一看少年的裝束,立即滿眼討好之意,出來做買賣的,沒個眼力見怎麽行,這青年一看就是軍營中有軍銜之人,可得罪不起,店家滿臉堆笑道:“大人,我們這有招牌自製杏花酒,可要上一壺?”
被如此掐媚討好,青年可有些不太自在,雖在軍中,有些惡習極為正常,但青年毫無架子脾氣,喘著氣道:“沒事,盡管上,少不了你的賞錢。”
店家躬身準備起酒,大地毫無征兆地轟鳴起來,酒桌搖晃,店內酒客行人瞪大眼睛看著酒水跟著木桌一起晃蕩,都極為小心的四處張望。
只見城門處衝出一群鐵騎,綿延城兩條黑線,仿佛沒個盡頭。塵土飛揚中,高頭大馬,俱是秦軍內的驍騎,為首的將軍後面一面招搖的王旗,鮮豔如血,上書一字:秦!
對於剛城破易主的百姓們可不陌生,剛進駐城陽的轉戰南北的魏冉大軍。
行軍隊伍中衝出一中年將軍,身後跟著三十鐵騎,行至攤前,動作整齊劃一,這份嫻熟,已經遠超一般行伍悍卒百戰之兵的范疇。
中年將軍靜止於馬上,對正在酒桌前捧著一碗酒欲飲的青年說道:“小子,上馬!”
青年飲下這碗飄香的杏花酒,放下酒碗,立馬翻身上馬,緊隨著中年將軍,行至軍伍前段,似有所猜想卻不敢肯定,輕聲細問道:“將軍,大軍突然如此緊急開拔,是為齊、韓、魏聯合伐我國戰事?”
將軍回頭看了眼青年,望了望東北方向道:“哦?你小子消息倒是靈通,今我接昭王下令密報,齊、韓、魏三國舉兵二十萬乘我軍年年征伐戰事,疲累之即,從東北方向欲犯邊境,昭王緊急招我軍班師回鹹陽。”
青年低頭不語,一路無話,回朝行伍一日急行百余裡,一千五百裡路,於十五日軍行至鹹陽。
望著這巍巍高牆的鹹陽城,對於隨大軍緩緩行進的青年還是有不小的震撼之感,從入伍以來,雖轉戰南北,但所見高樓不過城陽城中臨時搭建的楚王行宮,這綿延數十裡不見城牆盡頭的還是平生第一次所見,中年將軍似體會到青年的呆滯,方解釋道:“小子,這鹹陽城為這眾多城關狹隘之首,當時老夫剛到此,也被這巍巍大城震撼的是無以複加,這鹹陽城牆綿延數十裡地,西面三個自北而南上西門、雍門、廣陽門、南面四個自東而西為開陽門、平城門、小苑門、津門、北面兩個自東至西為谷門、夏門,共設十二道可供行至城門,背靠涇渭兩河,退可攻,進可守。”
“伯言,去命令大軍駐扎於東南面,我等一乾八人進城就可。”只見將軍對身旁一身披犀甲的寬厚壯實的副將說道。“是!”副將也不拖泥帶水,勒僵馬繩,回頭直奔後段大軍。
一行八人行至城內,對於初到的青年來說,更是震撼的無以複加,只見城中一片風格雅致的樓宇,如浮雲般連綿而去。精致的造型,別樣風情,都給人帶來耳目一新的感覺。風格各異的行商百姓,舉止風流地走在寬敞的街道上,環肥燕瘦的女子三五成群的聚集在一起。紛揚的樹枝,醞騰著淡淡的草葉芬芳。一條寬大的河流潺潺淌過,兩側高樓林立,酒旗飛舞,城中最大的兩處煙花之地都坐落在這片水聲潺潺的寧風靜土之上。
???把酒共臥,雲淡江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