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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陽的光》第2章:戰火
  早上是在炮彈的轟鳴聲中醒過來的,父親抱著西瑪和喬伊,梅洛顫顫巍巍的坐在他的懷裡發抖,他急忙讓家中長子蓋多去薩拉伯伯的工作室,看看一切是否安好。

  經歷過戰爭的父親知道,一切又開始了。

  蓋多邁開雙腿向薩拉的工作室跑去,一路上的哭聲不變,只是多了一些轟鳴的落地聲和玻璃破碎的聲音。

  “薩拉伯伯!”

  在拐角處,蓋多喊出了薩拉伯伯的名字。

  沒有人回答,遠遠地可以看到,薩拉伯伯的工作室已經變成一灘廢墟,裡面燃著些許火焰,應該是隔壁木屋飛到這裡的殘骸。

  木板底下有著一灘鮮血,一條斷肢垂在那裡。

  “蓋多!快過來!”

  薩拉伯伯打開了地下室的門,他聽到了蓋多的呼喚,所以他過來了。

  “伊日他還好嗎?是不是他要你過來的?”

  蓋多連忙點頭,斷斷續續描述起今天的事情。

  薩拉把他拉進了地下室,蓋多這才看到地下室裡面不知他一個人。

  一位少女,一位婦女,一位已經昏迷的男子,仔細一看他沒有了左腿,已經就是在上面被炸掉的。

  少女不斷地哭泣,婦女則是抱住男子低聲抽噎。

  “來不及回去了,蓋多,做好在這裡過夜的準備。”

  薩拉從地下室的深處拿出了幾個罐頭,看樣子已經是舊世紀的東西了。

  一陣搖晃,少女摔倒在地上,天花板上落下了很多的塵土,看起來已經很久沒有使用了。

  “站穩點。”

  薩拉沒有去扶少女,只是站在門口的地方,死死的盯著入口處,右手在黑暗的地方摸索著。

  等天花板上的吊燈平穩下來,蓋多才看清薩拉手中拿的是什麽東西——一把貨真價實的手槍。

  “蓋多,我說了,不要東張西望。”

  薩拉伯伯淡定的給手槍上了膛,在安靜的地下室裡顯得特別的刺耳,少女停止了哭泣,婦女依然把頭埋在丈夫的懷裡。

  一切突然就變得安靜,頂上漸漸傳來了一些腳步聲,愈來愈大,愈來愈近。

  薩拉比了一個“嗶聲”的手勢,意識在地下室裡的幾人不要發出聲音,自己則是慢慢的閉上眼睛,將耳朵靠在地下室的牆壁上,聆聽上方土地上的動靜。

  頂上的聲音變大了,是嘰嘰咕咕的聲音,聽起來不是本地的,更像是別的國家的。

  女王統一了這個混亂的國家,她在短短幾年裡就統一了貨幣、語言、思想,她改變了人們的生活——《新紀元》

  是叛軍。

  薩拉知道在女王統治的十三年裡,不斷地有背叛出現,他們想要推翻女王的統一,按照這個道理,女王消失後第一個出現的就會是他們。

  這是一個僵持不下的局面,薩拉工作的這條街道的建築物基本上已經全部被炸毀了,沒有可以遮擋的物品,聲音超出了范圍就不能確定他們位置,要麽繼續呆在裡面,要麽就是出去,沒有準確的位置,要麽成功逃脫,要麽變成待宰羔羊被打成篩子。

  少女已經睡去了,應該是哭累了,薩拉看起來也睡著了,他靠在入口的位置,閉著眼睛,但是手中緊握的槍支表明了他依舊清醒著。

  轟鳴聲依稀又出現了,他們應該已經離開了。

  薩拉搖了搖睡得迷迷糊糊的蓋多,示意他回家去尋找自己的父親。

  “蓋多,他們應該已經走了,你可以回去了,

來回走動的時候記得輕一點。”  蓋多點了點頭,看著薩拉打開了地下室的門,托著蓋多的身體將他送了出去。

  “蓋多,路上小心。”

  薩拉把手中的槍塞進了蓋多的手裡,指了指平時蓋多回家的路。

  遭受過轟炸的街道沒有一處完整的地方,意外的是薩拉的地下室卻是完整且安全,似乎沒有受到轟炸的一點點傷害。

  “爸爸!”

  隔著半條街,蓋多看到了自己家的小木屋,受到炸彈的襲擊,它有一半全部都垮掉了,周圍散落一些殘骸裡他依稀可以認出自己的家具,火焰中燃燒的是昨天晚上蓋得被子。不出所料,房間裡面沒有人,他們全部都離開了,似乎沒有人受傷,地面上沒有任何的血液,不過是年久失修被炸彈的余波震塌的。

  “爸爸!”

  他沒有聽薩拉伯伯的話輕言輕行,想要找到家人的想法超過了薩拉的警告。

  轟鳴聲已經消失了,周圍寂靜無聲,沒有一點的雜音,轟倒的房屋雜亂的鋪在地面上,種在花盆裡的果蔬全部爛在四周的牆上,汁液濺的到處都是。

  慢慢的有人從廢墟中爬了出來,呻吟聲、掙扎聲、哭泣聲,一切感覺遙遠卻又近在耳邊,像是有人在你的耳邊喊叫,在空曠的房間裡大聲的說話一樣。

  轟炸持續了一整天,從清晨到另外一個清晨,醒來時見到的天空和之前見到的都不太一樣,灰塵滿天飛舞著,女王堅持了十三年的美好天氣毀於一旦。

  等了很久都沒有人過來,從廢墟下站起來的人少之又少,多半傷到了筋骨,趴在地上不斷地掙扎。

  就像是在一個夜晚做了一場夢,天亮了卻還是沒有醒過來。

  “爸爸!西瑪!喬伊!”

  蓋多掙扎著從廢墟的一角走到另外一處,平時兩三步可以走到的距離現在卻如此的遙遠,仿佛在不斷拉長,像是在戲耍馬戲團裡的猴子一樣,在快要達到終點的瞬間將終點移到自己馬上就可以到達的地方,不斷重複。

  雙手並用著扒開腳底的木塊,除了塵土更多的就是血液,不知道是誰的,不知道從哪你來的,從來就沒有過那麽多人,現在卻有那麽手上與死亡的證明。

  “You go to see if there's any alive. If there is, kill him。”

  遠處稀稀落落傳來了人聲,蓋多像是看到了希望,剛轉頭,便看到了一挺槍支。

  參與過戰爭的父親深知戰爭的危害,他已經盡力不讓自己的兒女了解戰爭,和平年代的弟弟妹妹們沒有戰爭的乾預,他們生活的算是乾淨。而蓋多不一樣,他出生的時候戰爭還沒有結束,父親告訴過他什麽是槍什麽是生命什麽是敵人。

  比自己裝備精良的人都需要防備。

  整齊的穿戴精良的裝備,這就是敵人。

  蓋多頭也不回的奔跑,不顧身後的威脅吼叫,冒著槍林彈雨,跑進一幢還算安全結實的大樓。

  “他們不會在乎我們的生命,他們是殺戮的機器,記住,跑。”

  父親的話在耳邊縈繞,跑。

  “記住,你不是英雄。”

  蓋多不會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他是個普通人。

  大樓搖搖欲墜的顫抖著,被炸彈的余波震的晃動不知,似乎下一秒就要倒下。

  蓋多癱坐在大樓的水泥地上,右手任然握著薩拉給他的手槍。

  腳步聲急迫的靠近了,聽不懂的語言在空曠的大樓裡顯得異常刺耳。

  “塔。”

  一聲槍響,蓋多勉強躲過一劫,他開始瘋狂地奔跑,雙手顫抖不止,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的沉重發軟,發上就要跌倒。

  他決定賭一把,朝著背後開了一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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