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悠南也接到同樣的電話,不過,吳悠南並沒有多大反應,他坐在車內,並不想去轉動一下那把黑色的鑰匙。他在心裡已經將自己和甘甜摘清楚,你是你我是我。
糖豆是在遊樂場出事的,糖豆非要玩蹦蹦床,吳勝利拄著拐杖自己勉強能顧得住自己,他根本無法適應忽上忽下的蹦床。吳勝利想讓保姆上去,保姆本來也有眩暈症,平日看人都是重影,她看著忽上忽下的蹦床一身冷汗就冒了出來,不過,在吳勝利說出要加一百塊工資的誘惑下心驚膽戰地爬上了蹦床。事故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保姆剛上去,還沒有站穩腳跟,幾個大孩子一起從高處越下,糖豆就被彈出本窗外,保姆連忙伸手去抓……
糖豆在吳勝利的眼前落下,吳勝利扔掉拐杖,抱著昏迷的糖豆老淚縱橫。
“不要動!”保姆趕緊喊,可還是慢了些,吳勝利已經心疼地抱著糖豆不知所措。
旁邊的好心人撥打了急救電話,三人一起被送到醫院。
醫生讓簽字,吳勝利的手哆嗦個不停,根本握不住筆,醫生看了看保姆,保姆趕緊揮著手拒絕“我不能簽,我是保姆。”無奈之下,醫生抓起吳勝利的手在協議書按了個手印才勉強過關。
甘甜和丁怡文趕到醫院的時候,糖豆還未出急救室。
“怎麽了?”甘甜著急地問。
吳勝利捂著臉,蹲在地上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甘甜又問保姆,保姆才將事情的原委大致說了說。不過,保姆知道甘甜的為人,她講的有些保留,比如,她著重講了自己和吳勝利如何飛身救險的情節,什麽直至落在自己身上……
甘甜聽著一大推廢話,禁不住白了保姆一眼。
丁怡文走過安慰吳勝利,吳勝利依然控制住不住,嘴裡哆哆嗦嗦地嘟囔著“我對不起糖豆,我對不起糖豆……”
“吳唐家屬,來——”以為穿著拖鞋的白大褂走到吳勝利面前說。
吳勝利仰著頭問:“你是醫生?”
“嗯”
“哼,你是什麽醫生,扣子不系,還——還穿拖鞋!”吳勝利怒斥道。
“我——”醫生掃了吳勝利一眼,語氣生硬地問“你們誰是家屬!”
“我——我——”
“說話注意些,不懂不要胡說!”醫生瞪了瞪蹲在腳下的吳勝利,“孩子左腿骨折,得住院!”
“什麽,我不懂!”吳勝利一把抓住醫生的拖鞋,醫生嚇了一跳,拖鞋脫落,吳勝利抓住拖鞋直接扔到窗戶外。
“你——”
“爸——”
“對不起!對不起!您——”甘甜連忙解釋,醫生暫且壓製著心中怒火,等甘甜簽完字,提著另一隻拖鞋邁進手術室。
“爸,您這是——”丁怡文皺著眉,小聲說道。
吳勝利把頭一仰,乾癟的眼睛裡射出一道寒光,罵道:“日他娘的,醫生不好好穿鞋,走路都不會走,怎看病,我們打仗……”
“爸,這不是打仗!”
“救人就是打仗!”
丁怡文知道拗不過吳勝利,索性退了幾步,無奈地靠在牆上。
甘甜無心插手二人之間的紛爭,她趴在玻璃窗上焦急地向內望著。
“你們誰扔了宋醫生的拖鞋?”一位上了些年紀的一聲推開門問道。
“就是他!”鞋子被扔掉的醫生指著吳勝利說。
還沒有等年紀大些的醫生開口,吳勝利又伸手去拽他的拖鞋,邊拽邊罵道:“你們這都是什麽素質!”
年紀稍大些的醫生連忙後退,“這人怎麽這樣?報警,快!”
聽到要報警,吳勝利抓起拐杖對準剛才腳踝就是一棍。
“哎呦!”年紀稍大些的一聲抱著腳踝表情痛苦地呻吟著。
“老師,您沒事吧!”鞋子被扔掉的醫生蹲下來問。
“報警,快報警!”
“我不怕,我看警察能把我怎麽樣!”吳勝利拿起拐杖又要掄,甘甜趕緊伸手抓住,“爺爺,不要再鬧了!”
“你——”
“怎麽回事!”有一個穿著拖鞋的醫生走出來。
“主任,這個人把小宋的拖鞋扔到樓下了,還打我,你看——”
“白——”丁怡文吃驚地說。
“是你!”說話的人正是白采薇的父親老白。
看到丁怡文,老白扭頭就走,丁怡文無奈地看了看甘甜,低聲說道:“這就是吳悠南之前的老丈人。”
甘甜收到信息,她走上前去,一把拉著老白的胳膊:“白醫生,您好,我是吳唐的媽媽,孩子怎麽樣了?”
老白摘下眼鏡,掃了甘甜一眼,心中的憤恨從眼睛入尖刀射出來,直接插入甘甜心臟。他怎麽能不恨她呢,一個小三上位搶奪了女兒的幸福,他真想扇她幾個耳光,可是,職業道德不允許他這麽做。他推開甘甜的手,走了幾步又退回來:“你放心,公是公私是私!我公私分明,呃,孩子沒事,已經醒了,馬上轉入普通病房!”
說完,老白拂袖離去。那兩位醫生蹲在地上,等待著警察的到來。
沒多大會,兩名經擦跑過來:“誰,誰襲擊醫生了!”
丁怡文趕緊迎上去,“沒人襲擊醫生!誤會,誤會!”
“怎麽是誤會!你看看我的鞋子被扔到樓下了!”醫生小宋抬起腳說。
“對,我的鞋子也差一點,還有,我的腳踝,哎呦——哎呦——”
“走,跟我們去派出所吧!”一個醫生帶著丁怡文就走。
“不是她,是他!”小宋手指著地上蹲著的吳勝利說。
兩個醫生看著老態龍鍾的吳勝利,四目相對,面露難色。
“你扔的鞋子?”一個警察上前一步問。
“嗯”吳勝利義憤填膺地點了點頭。
“你多大了?”
“快九十了!”
“高隊,你看?”蹲著詢問情況的警察抬頭為旁邊的隊長。
“你——要不要檢查?”
“怎麽也得拍個片子吧!”
“對,道歉!”
“什麽就拍片子了?老人的拐杖能打那麽狠嗎?”丁怡文走上前去質問。
“疼,很疼!”
“那走吧,老先生,跟我走一趟!”蹲著的警察小心翼翼地扶著吳勝利起身。
“不行,不能帶走!”丁怡文伸出雙手攔著。
“你這是抗法!”警察警告道。
兩位警察帶走了吳勝利,保姆也跟了過去。丁怡文也想走,她看了看孤單的甘甜,給兒子打了個電話留在甘甜身旁。
此時,吳悠南正閉著眼繞著小區瞎轉悠,他試圖尋找Lina帶他走的路線。轉來轉去總是回到自己家,他看著門口號牌自言自語:“不會是自己家吧?”
電話是在這個時候進來的,他聽到爺爺被警察帶走時,他無比著急,二十幾階台階一下子跳下去,沒多大會,吳悠南就坐上車向醫院奔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