縱使丁怡文千萬般不願意,保釋他們娘倆的人也只能是吳躍和。吳躍和辦理了手續,背著手走在前邊,吳悠南和母親相互攙扶著走在後邊。
白采薇見三人出了門,她偷偷地轉過身擦去了呼之欲出的淚珠。
“走吧——”
顧業嘉聽到命令踩足油門向自己家走去。白采薇知道顧業嘉早已迫不及待了,可是,她知道自己跟他沒有感覺,她還忘不了吳悠南。
車行到半路,白采薇目光緊緊盯著前方玻璃說:“你送我回家吧!”
顧業嘉一聽便著了急,“什麽?薇薇,我們結婚了啊,領證了,法律賦予了我們權利和義務,你不應該跟我一起回去嗎?”
“你送我回家!”白采薇堅持說。
“薇薇,為什麽呢?”
“我——還沒有想好,我不能騙你!”
“難道你和我結婚就是為了救他嗎?”
白采薇不再說話。她將頭轉向一側,看著人行道上的電動車來來往往。
“薇薇,我是愛你的,可是你不能利用我愛肆無忌憚吧?”顧業嘉有些生氣地說。
“對不起,再給我一點時間!”
“時間,又是時間,我已經等了你二十年了,還要等嗎?我不等了,我等夠了!”顧業嘉咆哮道。
顧業嘉的情緒已經失控,他終於說出來他不願意承認的真相,白采薇根本不愛自己,假如有那麽一點點愛意的話他也不會淪落到如此地步。越想越激動,今天,必須是今天,愛情和身體必須有一樣留下來,想到此,顧業嘉打著火,油門踩到底,車輛咆哮著躍了出去。
“不行,你停下車,我自己走!”白采薇製止道。
顧業嘉哪裡肯聽,他咬著牙,兩隻手緊握著方向盤,一副勢在必得的架勢。車速已經到了八十,顧業嘉駕駛著車子左突右閃,旁邊的車輛一一被自己超越,白采薇第一次看到顧業嘉情緒失控的模樣,她害怕極了。
“你先放我回家吧,等我想好了再找你。”白采薇緩聲說道。
“不行,必須是今天!”
“我不!”
顧業嘉的耳膜似乎被戳破,他把自己困在一個無聲的世界裡。
白采薇見顧業嘉發瘋似的開車,她找準機會趁著快到紅燈時一把奪過方向盤,車道偏離,顧業嘉也亂了陣腳,將油門當成了刹車,只聽“咚咚”兩聲,車內正副駕駛位置前方升起一陣白煙,兩人什麽都不知道了。
吳悠南開著車在這父母正往家趕,丁怡文收到了白采薇結婚的消息。她瞟了一眼圖片,一眼認出來那個胖男人正是兒子單位的領導,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白采薇竟然如此快的結婚了?她看了看前邊開車的兒子,兒子似乎一夜間蒼老了許多,凌亂的頭髮,冗長的胡須,看到這種情景,她不由地趴在副駕駛靠枕上長歎一聲,哎——
現在,丁怡文的心裡猶豫起來,到底告訴兒子嗎?什麽時候告訴他呢?也許只有告訴兒子真相了,他才能徹底放棄白采薇重新振作起來吧。
回到家,丁怡文迫不及待地把吳悠南拉到一旁,“南南,我給你說個事兒,你不要激動啊!”
“什麽,你為什麽打架的事兒嗎?”
“不是,你的事兒,白采薇結婚了?”
“誰?誰結婚了?”吳悠南放下手機,抬起頭問。
“白采薇結婚了。”
吳悠南“哦”了一聲,低頭繼續擺弄著手機遊戲。
丁怡文伸出手握著手機屏幕道:“你不想知道跟誰嗎?”
吳悠南不說話,掰開母親的手繼續玩起遊戲來。
“是你的領導,顧業嘉!”丁怡文說。
“哦”
吳悠南看似淡定的表情背後是滔天巨浪,是萬箭穿心。他眼睛盯著屏幕,手指卻不聽使喚,“為什麽要跟他結婚呢,除了他,跟誰都行啊……”
白采薇和顧業嘉再次醒來時已經是躺在醫院的病床上了。白采薇微微睜開眼,她朦朦朧朧地看到了父親的身影。她含糊不清地叫了一聲“爸——”
“薇薇,沒事了,沒事了,爸爸媽媽都在呢!”
聽到了熟悉聲音,白采薇的心裡暖了起來,她合上眼,淚珠順著臉頰滑了下去。她還像小時候那樣,無論什麽受到多大的委屈,只要看到他們笑容,聽到他們的聲音,煩惱就自動消除了。白采薇躺在床上,任由母親的手輕輕為她擦去淚水。
過了一陣,白采薇漸漸緩了過來,她掙扎地想坐起來,白父馬上製止道“薇薇,不要勉強了,你胳膊骨折了。”
“那他呢?”白采薇問。
“在另外一個科室,他小腿骨折了。”白父說。
“我說啊,你就不應該讓他們住在一個醫院,你給我找找關系,讓他去二院,我看著他就心煩!”白母說。
“哎喲,你讓我清靜會行不行?”白父不滿地說“把人家送到對面已經是院長開恩了,你還想怎麽樣?”
“你——”
白采薇當然知道母親的意思,她還是拒絕自己跟顧業嘉在一起的,白采薇瞥了一眼旁邊的包包,心裡祈禱道:“千萬不要讓媽媽看看那個本本啊!”
對面的顧業嘉也醒了,他睜開眼便喊:“薇薇,薇薇——”
“別喊了,跟你同車的人也沒事,只是受了點輕傷,在對面科室呢!”護士扶著他的肩膀提醒,“你還是安靜地躺著吧,剛植入鋼板,一會別錯位了。”
“護士,我們為什麽不安排到一間房?”
“這個啊——”護士剛想開口就被主治醫師老金攔下,“小鄧,你去忙吧。”
“一個科室的醫療資源有限,你們必須分開,要不忙不過來,也照不不好你們,所以……”
“哦”
“哦,對了,你用通知家人嗎?”老金問。
顧業嘉想了想,他把家人反覆過濾一遍也沒有找到一個能照顧自己的人,侄子別提了,自己一身傷,再說了他來了還不一定誰照顧誰呢?兒子更是提不起,他來了肯定能把自己捯飭成內傷,他想了想,無奈地說了聲“算了!”
“那樣的話你就得實行一級護理,有專門的護士照顧你。”
“好!”
顧業嘉突然感覺到一陣悲涼。平時時自己前呼後擁,到了關鍵時刻,連個能說話的人都沒有了,俗話說人走茶涼,現在人沒有走,茶就涼透了。
顧業嘉看著老金有些面熟,總感覺在哪裡見過,突然,他想到了老胡的媳婦在醫院上班,好像也在骨科,想到此,他笑了笑問道:“金大夫,你認識胡XX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