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福來得太快,讓顧業嘉有些措手不及。他拿著戶口本站在民政局門口時,腦袋裡還是迷迷糊糊的,像是喝多了酒,若不是白采薇扶著他早就倒在地上。
“親愛的,我有點暈——”顧業嘉溫柔地說。
“呃——”
白采薇心裡沒有那麽激動,相反她感到萬千悲壯。這個地方她來過幾次,結婚,離婚又結婚。她不明白自己的生活是這樣的軌跡,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可是,現在生活卻是如此安排的,她低著頭,腳步卻很快。
“白采薇——”
有人喊她的名字。白采薇假裝沒有聽到,自顧自往前走。
“白采薇——”
那人又喊了一聲,白采薇知道躲不過去,這才抬起頭,她的眼前正是之前給自己辦理結婚離婚的辦事員,也是丁怡文的朋友。
白采薇衝著那人笑了笑,快步跳上台階進了門。
“薇薇,你等等我——”胖熊似的顧業嘉被甩在身後,他氣喘籲籲地示意白采薇等一等自己。白采薇哪裡肯等,一轉彎便消失不見了。
結婚登記處的人不多,顧業嘉趕到的時候,白采薇從等候區的角落裡走過來坐在櫃台前邊。
“白采薇——”辦事員確認道。
“嗯”白采薇點頭。
“看鏡頭,得拍照上傳呢。”
“顧業嘉——”
“嗯,是我。”
“你們是自願的嗎?”
顧業嘉扭頭看了看白采薇,白采薇低著頭,若有所思,他用胳膊碰了碰白采薇,“是的。”
“好”
手續很簡單,幾分鍾便辦完了。除了拍照的瞬間,白采薇始終低著頭,她感覺到有一種無形的壓力壓在她的頭上,壓得她的腰背再也無法挺拔。
二人出了門,顧業嘉激動地抱著白采薇說:“薇薇,這一天我等了太久太久,感謝你給我這個機會,我會好好珍惜……”
白采薇沒有等顧業嘉把藏在肚子裡深情的話說盡,她將結婚證塞進包內,冷冷地說:“走吧,去派出所。”
“呃——”顧業嘉猶豫了一下,他連忙改口說“好好。”
車上,二人一句話也沒有說,白采薇的表情始終是拒人千裡之外,顧業嘉倒是興奮地無法抑製,兩人分坐後排兩側,白采薇將包放在他們之間,似乎在提醒顧業嘉不要越過這座山。
到了派出所,白采薇便催促著顧業嘉趕緊找黃毛。顧業嘉冷靜下來,他早知道白采薇不是自願與自己結婚的,自己只是個道具而已,只是他不願意承認而已。他拉住急於解救吳悠南的白采薇,“薇薇,你稍等一下,我問你一個問題。”
“說——”
“與我結婚這個事兒,如果滿分是十分的話,這裡邊有幾分是因為愛情?”
“走吧,時候不早了,先辦正事!”
“不,你先告訴我——”顧業嘉堅持要聽到答案。
白采薇猶豫了,她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解釋,說實話,她根本沒有嫁給顧業嘉的打算,領證僅僅是為了救吳悠南。她掃了一眼充滿渴望的眼神,她實在不忍心去欺騙他,又不忍心講出實話。
“哎喲,你走不走嘛,討厭死了——”白采薇挽著顧業嘉的胳膊撒嬌道。
顧業嘉的身體就像是觸了電,每個細胞都受到了電流的刺激,他打了冷顫,腦袋似乎也斷了路,腿腳開始不停使喚地跟在白采薇身後進了屋。
“我們結婚了,這是結婚證。”白采薇開門見山地說。
“我看看——”
白采薇將結婚證遞給黃毛,黃毛反過來調過去看了好大一會,“叔,這是真的嗎?”
顧業嘉還停留在剛才的問題中無法自拔。
白采薇擰著顧業嘉的耳朵說“問你話呢!”
“呃——呵呵,你說什麽?”顧業嘉笑了笑問道。
“我說你這證是不是真的啊?”黃毛拿著結婚證在桌子上敲了敲問“你們不是合夥騙我的吧?”
“有拿結婚騙人的嗎?”白采薇說。
“就是——”
黃毛突然把結婚證扔到桌子上,雙手捂著腦袋蹲在地上痛苦地呻吟起來。
“怎麽了?”顧業嘉問。
“疼啊,我這肯定有什麽後遺症了,一緊張就感覺到疼痛。”黃毛捂著腦袋說。
“你——你不是要撤訴嗎?”白采薇問。
“撤訴——呃,哎喲——哎喲——”黃毛又是一陣呻吟,但從表情上看,疼痛已經根本無法忍受了。
“顧業嘉,你看——”白采薇見黃毛又撒起潑,她推著顧業嘉上前勸說。
“這樣,叔給你一萬塊錢,你養養傷,怎麽樣?”顧業嘉問。
“太少了,我都不能上班了!”
“一萬五”
“兩萬,最少兩萬,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黃毛松開手,兩隻眼睛滴溜溜亂轉。
“你這是在敲你叔我竹杠了啊”
“你可以讓打我的人拿,怎麽算敲你竹杠呢?”
“好——”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黃毛伸出手說。
這次白采薇長了個心眼,她說“你先撤訴了,我出了門就給你錢。”
“對,我當中間人,她不給,我給你!”顧業嘉保證道。
黃毛見顧業嘉如此說,他慢悠悠地站起來背對著白采薇和顧業嘉站著,黃毛掰著手指盤算道“他給我兩萬,替我叔演戲再給我一萬,嗯,想想也蠻值得,一頓打整了三萬塊錢……”
盤算完畢後,黃毛一臉興奮地轉過身問:“叔,你答應給我的戲票是不是該兌現了?”
顧業嘉知道侄子說的什麽,他瞪了黃毛一眼道:“你叔叔什麽時候騙過你,你放心,不就是周傑倫的演唱會門票嘛,多少錢絕對給你買,放心!”
黃毛撤訴,手續辦妥後,白采薇還不想離去,她執意要等到吳悠南從派出所出來那一刻,顧業嘉也沒有辦法,隻好陪著她坐在車內等待著。
吳悠南辦理手續的時候,丁怡文那邊的審訊也接近尾聲,警察讓丁怡文找家人來接,家人除了吳躍和就只有兒子了,思來想去,她還是決定將保釋電話打給兒子。
“喂,兒子——”
吳悠南這邊還未辦理物品交接,電話在此時響起,值班民警見是單位電話便接通了。
“你是——”
“兒子,是我,是媽媽——”丁怡文以為吳悠南沒有聽出來自己的聲音,她連忙解釋道。
接電話的民警怔了一下,問道“你用的派出所的電話?”
“嗯,派出所,媽媽在派出所……”
民警掛斷電話對吳悠南說:“你媽來派出所接你了, 走吧!”
“我媽媽?”
“嗯”
吳悠南跟在民警身後,心裡蕩起一陣內疚,“哎,四十多歲了還讓媽媽來領自己,真是不孝順啊!”
“哪位是吳悠南的母親?”帶著吳悠南的民警進門就問。
“喏,牆角蹲著的那個——”負責看管丁怡文的民警指著丁怡文說。
“這是什麽意思?”帶著吳悠南進來的民警吃驚地問。
“打架,被帶過來了!”負責看管丁怡文的民警解釋說。
“這位是——”
“她兒子,也是打架進來的……”
兩位民警相視苦笑,異口同聲道“無巧不成書”